第22章 『喜鵲』
左丘杭魚學著當時的心理醫生,說了很多安慰的話,才勉強讓這個大偶像情緒安定下來。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看著栗卷鶴緒恢復些許生機的臉,左丘杭魚無奈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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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吧,我和你也一樣,這裡也長眠著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才會感同身受的安慰你。」
或許是相同的經歷,更容易讓人產生同情,
左丘杭魚勉強的笑了笑,
想擺出一副『你看看,我的戀人也死了,不也一樣走過來了嗎?』的前輩模樣,
但是沒能成功,支棱起來的精神如同皮球一樣泄氣...
在昏暗的環境下,兩人沉默許久,直到墓園的路燈定時打開,
這個時候左丘杭魚才輕聲說道:
「我聽說夏未余曾經和你告白過...你明明這麼喜歡他,為什麼會拒絕呢?」
「......」
「啊...如出一轍呢。」
左丘杭魚自言自語,她低著頭揉搓著手指,
「雖然不知道你的原因,但是我這邊的緣由是我覺得有點太依賴那個傢伙了...」
這個時候,栗卷鶴緒才抬起頭,看著對方遺憾的表情,沉默著沒有說話,
她並不是不懂這句話的意思,而是...質疑。
鶴緒本能的反應,是對方編造出謊言,高高在上的向她施捨多餘的善意。
令人厭煩...
但並沒有多說什麼,默默的把視線收回,她現在的精神有些昏沉。
「說起來,我拒絕他的告白之後,第二天,他就...」
「你能給我閉嘴嗎?」
下一刻,栗卷鶴緒一股火氣上涌,咬牙打斷了左丘杭魚的話,
「開這樣的玩笑很好玩?」
「啊?」
對方情緒上突然的轉變,讓左丘杭魚有些詫異,很快她就從對方的眼神中,察覺到了那抹被憤怒掩飾下的悔恨,
「原來是對那個時候的拒絕感到後悔嗎?」
下一刻左丘杭魚看著對方陰鬱的臉,撇了撇嘴說道,
「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
栗卷鶴緒沒有回答,咬牙沉默著,情緒已經到達了爆發的極限,
但左丘杭魚平淡的聲音,要比她的憤怒更早到來,
女孩從內兜里掏出藥瓶,晃了晃。
「就和我一樣,我可看了好久的心理醫生,吃了一年的藥哦。」
「...誒?」
栗卷鶴緒一愣,這個時候,她才明白對方並不是刻意調侃。
但因為很久沒有吃東西的緣故,感受到身體微微的顫抖,一時間有些不想說話。
整片墓園,除了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只有左丘杭魚輕靈的聲音,
「我喜歡的那個人,是一個很厲害的偵探哦,和那些只會捉出軌,或者收集別人隱私的偵探不同,『夜先生』就像是偵探小說裡面出來的一樣。」
回憶那段時光,左丘杭魚難免會發自內心的露出淺淺的可愛笑容,
「喜歡穿著比我大上幾號的黑風衣,真的很有些神秘的魅力,最早和他相遇的時候,我還只是一位初入法界的新人,
然後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或許那個傢伙真的喜歡嬌小些的女孩子吧...一直用各種方式和我偶遇,然後幫了我很多忙,很厲害...」
「就像是我打的第一次官司一樣,那些關鍵的證據,都是他一個人調查到的,只有他一個人,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像個笨蛋一樣...」
這個時候,
左丘杭魚聲音一頓,察覺到栗卷鶴緒兩腿有些發抖,整個身體似乎都顯得有些無力,
清秀的眉頭微皺,擔心道:
「旁邊不遠處的公園,有賣快餐的攤位,你該去吃些東西吧?」
栗卷鶴緒沒反應過來,就被左丘杭魚抓著手臂,拉離了這片安靜的墓園,
隨便從街邊的攤位賣了些吃的,
或許因為是有一段時間沒有進食的飢餓感,加上剛剛那段回憶的話,栗卷鶴緒難得的接過陌生人的東西,
考慮到對方的身份,左丘杭魚像是知心的姐姐一樣,領著她在旁邊公園人跡稀少的水池邊坐下,
栗卷鶴緒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的補充著身體的能量,
儘量維持著偶像本應該有的體面,
但也要比平常吃的更快些...
左丘杭魚陪著鶴緒蹲下,她自覺的保持好和對方的距離,
抬頭看著公園樹梢上站立的鳥兒,她一直不知道鳥有什麼好看的。
直到看見了銜著樹枝的喜鵲,夜幕下黑白色的小精靈...
「學姐鳥...」
嘴角一抽,回憶湧上心頭,少女輕嘆一聲,
「曾經,那個傢伙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校服外衣,就高中生穿的那種,很經典的深藍色加白色的寬鬆款式,
讓我換上,等到換完之後,對我一陣夸,誇我漂亮,氣質好,我都不好意思了,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誇我,感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一聲呵呵的輕笑,讓鶴緒不由得轉頭,用略顯沙啞的清冷聲音,有些怪異的開口道:
「他該不會...真的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吧?」
「喜歡看鳥算嗎?」
「嗯?」栗卷鶴緒微微一愣,似乎是想起什麼...
「看鳥?」
「對,你不知道,那個時候他一本正經的給我拍照,不過只拍我的背影...」
想起這個,記憶猶新,左丘杭魚似乎是被氣笑了,
「他說我長得像是喜鵲,然後把我的照片放到了他手機的『喜鵲』分類...」
「......」
「算了,不提這個了。」
話音剛落,卻看見一隻體型不小的鳥飛來,落在兩人中間的空隙中,
略顯猥瑣的縮著脖子,特別像蟑螂...
「抱歉啊,我沒帶魚呢。」
「夜鷺?」
「是的,當初它還是幼崽的時候,我和那個偵探養了它一段時間,後來放生了,只不過沒想到都過了一年了,它居然還認得我。」
左丘杭魚伸手摸了摸鳥背上的羽毛,
「你說啊,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任性的選擇...獨立完成一次庭審,非要證明自己的能力,不想表現的太依賴他,而是在那個時候接受了他的告白,是不是就能避免那場報復性的槍擊了?」
這段話,並非單純對栗卷鶴緒說的,
沉默半晌,
左丘杭魚才看向栗卷鶴緒,
「我大概和你很像,一直想要證明自己不會完全依賴他,事實上,在槍擊之後,我確實真的獨立的完成了那場槍殺庭審,
但可笑的是,站在他的墳墓前,我才明白,我就像是永遠不會高飛的鳥兒,怎麼可能不會依賴他的肩頭。」
「......」
最後的那句話,像是利劍一樣,把栗卷鶴緒內心最後一絲執拗的尊嚴斬斷,
一方面由於擰巴的性格,拉扯著想要獨立,但另一方面,又理所應當的享受著夏未余給她帶來的安全感,
真的有些可笑呢...
「你不覺得奇怪嗎?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接手一切的親弟弟?就那樣輕輕鬆鬆的,沒有任何悲傷...」
左丘杭魚緩緩起身,說出她的真實想法,
「在幾個小時前,還獨自在兄長的墳前露出笑容的夏未蟬。」
.......
PS:小魚兒的原型真是喜鵲。
如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