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夢想和自由（首更）
第91章 夢想和自由（首更）
合上本子，柯月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從床上坐起來，機械地挪動身體，讓自己坐到床沿邊，昏暗的環境，讓少女的臉仿佛蒙上了一層陰影，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黑紗睡裙下白皙的雙腿微微併攏，赤裸的足底踩在被柯月辭刻意鋪好的毛絨地毯上，柔軟的長髮隨意垂落在雪白的胸肩前，胸脯微微起伏，微弱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內格外清晰，「幾點了——」
她的呢喃沒有任何情緒，也沒有任何人回應。
對於這個少女來說，時間的概念似乎早就模糊了，每天晚上她會定時起來一次，但也就短短几分鐘而已，然後，盯著床頭上的照片發呆，或者是抱起床上擺放的「抱枕」，用自欺欺人的幻想，讓一直在往深淵下墜的精神，以及壓抑著的內心好受一些，她在不斷的往下墜——
每次柯月萱回復意識，都能感覺到這種精神狀態在瞬間下落的感覺，似乎落不到底。
但，終究有一天，也會摔得粉身碎骨。
無可救藥。
她不知道，等墜落到谷底之後，是精神潰散，讓柯月辭」徹底代替自己，還是說，堅持不住帶著柯月辭」這個外殼...一起結束持久的噩夢？
最好的結果，應該就是讓自己成為柯月辭」，她會把段榮的一切打理的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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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柯月辭又是另外一個女孩..
雜亂的情緒逐漸上涌。
柯月萱應該再閉上眼睛，然後等著第二天醒來時讓柯月辭繼續接管這一切，這樣能延緩她內心崩潰的過程。
少女沒有這麼做，設置有智能溫控的房間，會一直讓臥室保持舒適的溫度，可即使如此，坐在床上的少女身軀依然在瑟瑟發抖，身體很冷，但手心卻在出汗。
柯月萱把床頭的相冊拿起來，看著照片裡面的那個男人，仿佛一切都發生在昨日一樣。
踏在毛絨地毯上的細嫩足趾緊緊蜷縮著，粉潤的唇瓣輕輕張合，呼吸逐漸變得紊亂。
柯月萱的內心有些恍惚，然後似乎是被掐住了喉嚨，連帶著身體都有些僵硬，她把相框放下，從床頭的抽屜裡面拿出藥瓶，打開，藥片瞬間滾落出來，甚至還有幾片順著少女白皙的肌膚滑落掉到地面，沒有水，硬生生把藥片咽了下去——
幾分鐘後，少女的呼吸逐漸平穩，但身體的無力感依舊，她沒有站起來的想法，而是重新躺回床上，把旁邊用段榮衣服親手織成的抱枕緊緊抱在懷裡，在被子裡蜷縮成一團，細微的抽泣，斷斷續續的——成了房間裡面唯一的聲音。
她似乎，從來都不應該有對自己幸福的奢望——
以至於，如今徹骨銘心的痛將她淹沒。
一隻出生就被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哪怕後來被人放了出來，也只能依託別人的手掌才能享受外面的「自由」。
如果離開了那個依賴著的人，無法振翅的金絲雀，只會墜落在地面，被冰冷的泥濘淹沒。
柯月萱，因為父母直系身份的特殊性，從出生就像是被家族精心呵護的金絲雀，在那個時期，柯家還沒有變成如今的龐然大物，而因為資本的劣根性，它會儘可能的用盡所有資源往上爬。
而柯月萱在16歲之後，就成為了柯家炫耀門面的工具。
禮儀修養，待人接物以及優秀的成績，這些都是柯月萱必須做到的事情，少女喜歡宴會，因為宴會結束後，家裡的大人會商談一些生意，她也不用早早地被管家帶走，會有些相對自由的時間，雖然同齡人的搭話也會在這段時間出現，但柯月萱會投機取巧地避開，尋找宴會廳某個安靜地方，比如說宴會庭院內的小花園，或是些人少的廳室。
直到某一次，在宴後某處花園內，「柯千金，您好。」
這是段榮和她說的第一句話。
溫和的語氣，以及隨性的微笑，讓柯月萱把對方歸類為某家的二代，雖然有些不滿自由的時間被打擾，但出於禮貌，少女也回以微笑，而正當她思索著，準備找個藉口離開時，對方卻又開口道：「我想和你談個合作。」
「？」
疑惑。
這是柯月萱的第一反應，她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畢竟很多和他一樣的男生，打完招呼的第二句應該是「我想和你交個朋友」之類的話才對，對於這樣的話，柯月萱也能套公式一般的回答，委婉的推脫掉這段對話。
「如果是商業上的合作，先生您可以去宴廳的二樓找我的舅舅和爺爺——」
「您可能誤會了。」
那個穿著黑色西裝，外貌出眾的男人搖了搖頭，輕聲解釋道：「我沒有和柯家合作的意思，我想要合作的目標只有柯月萱這一個人而已。」
說完，少女便收到了對方遞來的名片，上面印著「段榮」以及後面——某家電影公司的導演職位。」
看著這個信息，一股荒謬詭異的巧合感油然而生。
柯月萱愣住了，她不知道對方是從哪裡知道她喜歡電影，以及，這種事情為什麼要找她合作，即使如此，柯月萱還是婉拒道：「我家不涉及電影行業，如果先生準備拉投資的話，我也做不了主。」
「不，我想要的，是能夠上台，演繹電影的合格演員。」
柯月萱沉默了，或許是能聽到對方的誠意，又或者是被觸動到內心深埋著的東西，她的俏臉上露出一抹猶豫，但很快又被自己所處的環境壓了下去，柯月萱勉強的微笑道：「抱歉——我因為家裡的緣故，我不能——做這樣的選擇。」
「那柯小姐，您的意思就是，如果家族允許的話，那就可以嘍？」
「不...不是這樣的，而且段先生，您說的話，對於我來說很奇怪...」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
段榮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對方並沒有停留，點了點頭之後便轉身離開。
這是和他的初次見面。
這次短暫的談話，雖然觸動了柯月萱內心某處一直被積壓的情緒，但終歸還是不足以點燃那份期望自由的本性，而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內，少女也沒有再見到段榮，似乎也逐漸地把這件事遺忘，歸類到某種特殊的搭訓」一類。
直到十天之後，在家裡，被私教監督著練習鋼琴的少女，突然被自己的親舅舅找來。
「你認識一個叫段榮的男人嗎？」
「段榮？」
看著對方那張疑惑的臉，柯月萱微微一愣，鋼琴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之前在宴會上...見過一面。」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
柯月萱正對著這句話疑惑的時候，他那個身為家族繼承人的舅舅，沒有徵兆的叫她出去，需要她出面談一個生意。
少女沒有任何拒絕的能力，那是她第一次來到集團的會議室，穿著正式的段榮，就毫無顧慮的坐在正座上，依舊是初次見面時那溫和的笑容，以及那平淡的語氣：「正如我上次說的，我們又見面了。」
「額...」
一時間，柯月萱感覺似乎把之前學過的應答語，全部忘記了，差點開不了口，直到身後的舅舅給她打了圓場，旁邊負責接待的管家也輕輕敲了一下她的後背，少女這才從木訥的表情中，轉回到待人的那種柔和的微笑。
正當她想要開口的時候，段榮面向少女的身後，帶著些得意的語氣說道：「我現在只想和柯千金談一談，然後就請柯先生讓無關的人迴避一下，包括柯先生自己，謝謝。」
」
」
這是柯月萱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她的舅舅說出這樣的話，如果是交易的話，最不該留下的明明是自己才對。
而看著舅舅離開時，臉上閃過一絲無可奈何的反感，這個男人，真的讓在商業會談上一向強勢的舅舅，暫時示軟？
這讓少女對眼前的男人產生了好奇。
「請問...」
「這次見面，現在我的身份除了導演以外，應該還有你家集團的股東之一，不過也並不大就是了。」
「？」
「不過這點並不重要，我最近打算投資一個影視城，如果柯小姐您願意成為一個演員的話，我可以分給你一部分股份。」
段榮說話的速度很快，這根本就不像是商業上的會談，而是...
說明？
「股...股份？」
在柯月萱的印象中，這類人基本都是咬住利益不鬆口的類型，一個不大的公司零點幾的股份歸屬，都足以讓親人反目段榮的話，讓這個深知成人世界險惡的少女找不到任何解釋，但合同就擺在她的面前。
對方，就是打算和她，一個在家族裡面沒有半點話語權的擺設交易。
「為什麼？」
「因為我和你一樣喜歡電影吧...」
66
」
這場特殊的談判，是柯月萱人生的轉折點，兩個人交談的時間並不短，後面少女爺爺的闖入，讓段榮收斂了原本溫和的氣場，和她的交易，也變成柯月萱熟悉的商業談判。
後來她聽家裡人說才知道，段榮投資了柯家旗下的一個項目，然後用反向併購以及融資的手段，做大了那個項目收益，然後成為了那個項目的大股東，隨後又反向併入集團，對柯家集團部分小股東進行換股，變成了集團的一個登記股東。
柯月萱聽不懂家裡人說的什麼槓桿」做空」之類的話，只知道舅舅說，「那小子既然這麼蠢，白送給家裡的股份就拿著，事後你再轉回家裡...」
柯月萱沒有這麼做，而是不知出於什麼想法，反而把家裡的事告訴了段榮，「你，最好還是收回這份合同...」
「哈哈哈————」
得到的，是那個男人掩蓋不住的笑聲，他敲了敲桌面說道：「很好啊，看來柯千金也是有本心存在的。」
「這明明是對你的惡意吧，但你為什麼要笑？」
「所以你會這麼做嗎？」
段榮的反問，讓柯月萱愣在原地，粉嫩的手指攥著手上的合同直到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
段榮的聲音在少女的腦海中迴蕩。
「這應該是你人生中，唯一一次追求夢想和自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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