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標尺


  第82章 標尺

  邁阿密留下的熱度還沒有完全散去,圍場已經轉移到西班牙的巴塞隆納來。

  F1發布的官方宣傳片持續的增長著播放量,「水果F1天團的」的直播切片也還在各大視頻的網站首頁上,可那些數字並沒有跟隨顧宇一同進入66號賽車。

  加泰隆尼亞賽道並不關心熱搜,它只看賽車。

  這條賽道有長距離維持橫向負荷的3號彎,有高速通過的9號彎,賽車在這裡的前軸穩定性、底板效率和後輪牽引都會在同一圈內接受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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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一項短板,都會直接反饋到計時器上,因此,巴塞隆納也一直被各大車隊當作是檢驗賽車的標尺。

  周五上午,威廉士車庫的捲簾門完全捲起,66號FW44停在工作區內。

  賽車外觀和邁阿密相比沒有明顯的變化。車隊只調整了底板邊緣的小型部件,並根據巴塞隆納的高溫換上了更加開放的冷卻方案。

  十來天內的時間,還不足以支持邁阿密後面新進的合作詢問變成FW44成熟的升級零件。

  蓋坦站在賽車側面,跟顧宇確定FP1的計劃。

  「第一段,中性胎,完成空氣動力學數據採集,我們會先使用較高的車身設定。」

  「第二段呢?」顧宇問。

  「降低車身高度,檢驗在3號彎和9號彎的底板穩定性。」

  蓋坦翻過手中的計劃表:「最後需要完成一組短距離的軟胎測試。」

  顧宇點點頭:「所以長距離是放在了FP2?」

  「對。」

  另一邊,阿爾本按照車隊安排缺席第一節練習賽,23號賽車由儲備車手完成規定測試對此,沒有人投入太多的注意。威廉士需要確認的是邁阿密的那套升級放到巴塞隆納還能剩下多少效果。

  當地時間下午2點,FP1正式開始。

  顧宇駕駛著66號賽車駛出維修區。

  中性胎還沒有進入工作溫度,方向盤反饋顯得有些遲鈍,顧宇在出站圈不斷的給輪胎施加負荷。

  在接近最後一段減速彎時,又連續完成兩次加速和制動。

  出彎,賽車進入主直道。

  八擋。

  FW44的尾速不斷上升。

  顧宇在1號彎前踩下剎車,連續降檔後,賽車從右側切入彎心,再通過2號彎進入3號彎。

  這是一個持續時間很長的右彎。

  進入彎道後,車手需要長時間保持方向盤轉角,左前輪也會承受整圈最明顯的持續橫向負荷。

  第一圈,顧宇沒有把賽車推到極限,FW44尚能維持線路。

  第二圈,顧宇在3號彎入口時,把速度稍微提高了一些,賽車剛進入彎中,方向盤的反饋立刻變輕,並不是突然失去抓地力,是前軸一點點向外滑。

  顧宇降低了一點油門開度,方向盤角度保持不變,讓左前輪重新恢復滾動的狀態。

  蓋坦的聲音傳進耳機里:「3號彎反饋。」

  「前半段還能撐住,過了彎中以後前軸開始往外推。」

  「底板有失速嗎?」

  「暫時沒有,橫向負荷維持太久後,前輪會先滑。」

  進入4號彎,顧宇重新踩下油門。FW44的後輪沒有出現明顯的問題,只是剛才的那次前輪滑動已經讓左前胎表面溫度迅速升高。

  第三圈,顧宇再次進入3號彎時,先是把注意力放在方向盤上的細微反饋上,前軸仍然在彎中後段變輕。

  幽藍色光幕隨後出現在視野邊緣。

  【左前輪橫向滑移持續時間超出目標】

  【表面溫度上升速率:臨界】

  【建議:入彎油門開度降低1.8%,方向盤峰值角度減少1.2°,延後0.11秒恢復全油門】

  第四圈,再次面對3號彎前,顧宇先觀察風向旗的位置,又根據中性胎此時的溫度,把油門收回幅度控制在接近系統給出的範圍之內。

  方向盤也沒有一次性打到原本角度。顧宇是讓賽車用更大的弧線進入彎道,以此來減少前輪在前半段承受的滑移。

  FW44的車頭仍然會向外推,可持續時間卻縮短了。

  蓋坦的聲音立刻傳來:「左前輪溫度比上一圈低了一些。」

  「這樣好一點。」顧宇說道,「代價是入口速度。」

  蓋坦看著遙測數據:「損失大約0.1秒。」

  「至少輪胎沒繼續升溫。」

  第一段測試結束後,顧宇回到維修區。

  機械師調整車身高度,修改前翼角度,又對後懸架設定進行小幅修正。

  第二次駛上賽道時,FW44的車身變得更低。

  直道末端的下壓力有所增加,賽車通過高速9號彎時也更願意跟隨方向盤動作。

  單圈速度確實提高了,可問題同樣來得更快。

  9號彎出口,底板貼近地面後出現一次明顯回彈。幅度不如邁阿密直道上的連續振盪,可賽車仍然在橫向負荷沒有完全釋放時失去了一部分穩定性。

  顧宇不得不延遲踩下全油門。

  進入10號彎前,左前輪已經再次接近溫度上限。

  最後一段減速彎里,FW44的前軸不願意轉入,後輪又在出口承受更多牽引負荷。

  一圈結束,方向盤上的計時有所提高。

  輪胎狀態卻明顯更差。

  蓋坦詢問:「低車身方案怎麼樣?」

  「單圈快。」

  「長距離呢?」

  「跑不了。」

  短暫沉默後,蓋坦回答:「收到。」

  FP1剩餘時間裡,威廉士繼續在兩種高度之間尋找平衡。

  顧宇最終使用軟胎完成一組短距離測試,計時來到P16。

  真正讓車庫氣氛變得沉重的,是軟胎測試結束後的輪胎數據軟胎第一圈表現正常,第二圈左前輪溫度便開始明顯上升。

  等顧宇完成第三個計時圈,3號彎和9號彎的前軸穩定性已經出現肉眼可感的下降。

  「P1結束後,顧宇沒有立即離開車庫。他與蓋坦坐在數據屏前,看著幾組重疊在一起的曲線。

  較高的車身方案能夠減輕底板波動,卻損失太多下壓力。

  較低的方案可以提高單圈速度,但前輪滑動更嚴重。

  邁阿密使用的設定處在兩者之間,放到巴塞隆納仍然無法同時解決3號彎和未段減速彎的問題。

  蓋坦用滑鼠點在第一處峰值上。

  「這裡是3號彎,曲線迅速抬高」

  光標繼續向後移動。

  「9號彎,溫度第二次上升。等進入最後三個彎時,輪胎已經掉出了窗口。」

  顧宇看了幾秒:「下午跑高油量以後,只會更嚴重。」

  蓋坦沒有反駁。

  下午五點,FP2開始。

  阿爾本重新回到23號賽車,但由於缺少第一節練習的數據積累,他的前幾輪測試主要用於確認基礎設定。

  顧宇則直接進入高油量程序。

  車內裝入接近正賽起步階段的燃油,四條中性胎也經過規定的預熱程序。

  滿油狀態讓FW44在剎車區變得更重。3號彎的問題卻沒有因為速度下降而消失。

  賽車需要更大的方向盤角度維持線路,左前輪承擔的負荷也更持久。

  第一圈,輪胎狀態正常。

  第三圈,顧宇開始感覺到輕微推頭。

  第五圈進入10號彎時,車頭已經無法按照最初的線路轉入。

  顧宇不得不更早鬆開剎車,讓前輪恢復滾動,再等待車身完成旋轉。這樣處理能保護輪胎,卻會損失彎心速度。

  身後的賽車如果進入DRS範圍,顧宇幾乎沒有餘量擺脫。

  「第二區段慢了0.4。」蓋坦說道。

  「輪胎開始掉了。」

  「哪一側更明顯?」

  「左前輪先掉。」

  顧宇通過最後一段減速彎,後輪在出口短暫空轉,他馬上收回一點油門。

  「左前輪一過溫度,前軸就開始推。為了讓車轉進去,我必須等更久,後輪的牽引也會跟著受到影響。」

  「明白。」

  第七圈,圈速繼續下降。

  不是某一個彎突然失去抓地力。

  而是整圈都在一點點損失。

  3號彎少零點一秒。

  9號彎少零點一秒。

  進入末段減速彎時,前軸推頭又讓顧宇無法提前回到油門。

  這些細小損失累積起來,已經接近一秒。

  蓋坦看著遙測數據。

  「B0,本圈進站。」

  顧宇沒有提出異議。繼續留在賽道上,只會讓輪胎數據變得更難看。

  FW44駛回維修區。

  機械師換上軟胎,減少燃油,讓顧宇完成排位模擬。

  輕油狀態下,賽車重新變得靈活。

  顧宇將3號彎的線路稍微放寬,9號彎入口不再追求極限速度,再利用軟胎的抓地力彌補末段牽引。

  單圈結束。

  P15。

  只比FP1提高一個位置。

  更重要的是,這一圈幾乎沒有留下多少餘量。

  回到車庫後,顧宇摘下頭盔。阿爾本的高油量測試也已經結束。

  23號賽車使用了更保守的車身設定,單圈速度更慢,輪胎衰退卻沒有因此得到根本改善。

  兩台FW44的問題不完全相同。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結果。

  巴塞隆納的高溫和長彎,正在把這台賽車的輪胎缺陷完整地暴露出來。

  蓋坦將FP2長距離數據放到主屏幕上。

  邁阿密的升級確實增加了下壓力,顧宇也能通過駕駛減少一部分滑動。

  可賽車仍然無法把輪胎長時間穩定在工作窗口內。

  這不是調整一兩個前翼角度就能解決的問題。

  顧宇站在屏幕前,看著不斷向上抬升的左前輪溫度曲線。

  「明天還有一節練習。」

  蓋坦說道:「我們可以繼續調整。」

  「能解決多少?」

  蓋坦沉默了片刻:「足夠讓排位好一點。」

  「正賽呢?」

  「還不知道。」

  顧宇重新看向屏幕。

  巴塞隆納沒有否認邁阿密的進步,它只是把那點進步放在標尺旁邊,給出了真正的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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