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錢來了!(求求求求追讀)
從供銷社回來,李為民剛到村口,就碰到了吳秋香。
瞧見李為民這馬車裡,堆得滿滿登登。
人都傻眼了。
「為民啊,你這咋這麼多東西呢?」
李為民笑笑:「我看這幾天天氣不好,多囤點。」
吳秋香結巴著:「你說的那.....白毛風真會來啊?」
李為民對於這事,早就不解釋了,隨他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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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當我家吃的多,用的多吧,走了秋香姐。」
說著,就駕著馬車走了。
回到家,把所有東西都卸了。
正直著腰喘口氣。
就聽見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謝秋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三哥!胡老四回來了!」
李為民抬起頭:「賣了?」
「賣了!」
「多錢?」
「胡老四沒說,讓咱倆去他家一趟。」
李為民也顧不上歇,順道把馬車還了,就往胡老四家裡趕。
進了屋,就看見胡老四正盤腿坐在炕上,對著他那把雙蹦子傻樂。
「誒!老四!」李為民戳了戳他肩膀,「樂傻了?」
胡老四回過神來,看見他倆,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一塊。
「你們猜,這賣了多少錢?」
「兩百?」謝秋生迫不及待地問。
胡老四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百!光膽錢!」
這話一出來,李為民和謝秋生齊齊咽了口口水。
謝秋生以為自己聽岔了,又重複了一遍。
「三百?」
「三百!」胡老四把手收回來,叉在腰上,「今年冷得早,熊冬眠早,膽比往年攢得足。咱這鐵膽品相好,壓秤。」
「那熊皮呢?熊掌呢?肉呢?」謝秋生追著問。
「皮子雖說燎了一塊,皮板沒傷著,算上雜七雜八,攏共又出了一百二。」
李為民:「也就是說,總共四百二十塊。」
「沒錯!」
屋裡靜了一瞬。
然後謝秋生開心壞了。
他轉過身一把抱住李為民的肩膀,使勁晃了兩下,晃完了又去抱胡老四。
胡老四被他摟得直咧嘴,嘴裡嘟囔著:
「撒手撒手,勒死我了」。
三人都被喜悅包圍著。
四百二十塊。
這隊裡一年工分,才多少錢啊?
他們三個人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賺了比平常一年都多的錢。
李為民心裡也高興。
在心裡罵了句髒話,不是罵誰,就是高興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胡老四轉身從炕琴櫃最裡頭的棉被底下,掏出個布包袱,往炕桌上一擱。
包袱皮解開,裡頭是三摞錢,票子有大有小,有新有舊。
「分錢這事呢,我跟秋生商量過了。咱按勞分配。你拿一半,我和秋生拿另一半。」
李為民搖搖頭。
獵人之間的合作,把頭拿大頭,沒毛病,但差距太大了,就會心生嫌隙。
他跑山的時間還長著,往後的路子也還長著。
而這次,他也看得出來,胡老四雖然槍法一般,但人品沒的說。
他是有機會把自己撇下,但還是冒著風險,兩人一跑一歇,把這熊瞎子給幹了下來。
一個好漢三個幫,好的隊友關係是要維護的。
「四三三吧。」李為民開口道。
胡老四愣了下,看了他一眼。
片刻後,他豎起大拇指:「行,兄弟!敞亮。」
胡老四分好,推到李為民面前。
李為民可沒大方地直接揣兜里。
這不是裝的時候。
接過來自己又數了一遍。
這時候弄清楚,省麻煩,比後面掰扯強。
數完,攏共一百六十八塊。
「三哥,這50塊錢給你。」李為民抬頭看去,謝秋生遞過來一沓錢。
「你幫我交罰款的,我可先補給你了,心終於落地了。」
李為民沒多說,把錢接過來。
他要是不要,反而讓謝秋生心裡產生疙瘩。
他把這錢和自己的放在一堆,揣進棉襖內兜。
如今,算上之前攢的家底,他手頭有了337塊的現錢。
擱整個屯子,也沒哪個人家能一下子掏出這麼多現錢來。
就擱林場工人也不知道得攢到啥時候。
他重生回來這一個月,從兜里掏不出兩塊錢,到如今的三百多塊現錢。
從啃苞米麵貼餅子就鹹菜,到頓頓有肉,能吃上白面。
他的笑更真切了。
他又尋思了,等白毛風過去,他得換把新槍。
胡老四那雙蹦子太不靠譜。
自己那單蹦子效率又低,用它打大傢伙太危險了。
「別光顧著樂。」
胡老四把炕上的錢往邊上一划拉,出溜下炕,「這麼大個事,不喝點?」
李為民笑著回應:「喝點!」
「行,我去張羅兩個菜。」
胡老四趿拉著棉鞋往灶房走。
他蹲在碗櫃跟前翻了半天,端出一碟子醬狍子肉,自己擱醬油鹽的。
然後,把鐵鍋坐上爐子,舀了兩瓢水,從地窖里撿了一盆小土豆子,洗吧洗吧倒進鍋里,蓋上鍋蓋開火烀。
土豆子不用切,整個烀,烀熟了端上桌拿筷子一夾就開,蘸醬吃。
那就是頂好的主食,吃兩個喝酒不傷胃。
李為民也沒閒著,幫著把菜洗吧洗吧,湊出一桌蘸醬菜。
東北人喝酒,蘸醬菜是標配。
凍白菜心、蘿蔔片、水蘿蔔纓子。
要是夏天,還能有小水蘿蔔,特別是剛從地里薅出來,脆得一口咬下去嘎嘣響,還有頂花帶刺的旱黃瓜、小蔥,什麼都能蘸。
但這大冬天,能有凍白菜心和水蘿蔔纓子,已經不錯了。
大炕因為烀土豆子,燒得格外熱乎。
李為民和謝秋生先脫鞋上了炕,圍著炕桌盤腿坐好。
炕桌上擺滿了。
有肉有菜。
就差酒了。
胡老四拎出個塑料桶,上頭蓋著塊塑料布,橡皮筋扎著口。他把橡皮筋一擼,塑料布一掀,一股苞米酒的衝勁直往鼻子裡鑽。
「這可是好酒,我在旗里托朋友買的。」
謝秋生咽了口唾沫。
這年頭,酒可不是那麼容易喝的,隊裡一年到頭分不了幾斤苞米,拿苞米燒酒更是金貴。
誰家要是存了一桶散簍子,那都是招待客的。
三個粗瓷碗往炕桌上一擺,各倒了小半碗。
火牆裡的柈子燒得噼里啪啦響,窗戶上的塑料布被風颳得呼噠呼噠的,外頭風起來了,屋裡倒是暖烘烘的。
三個老爺們圍著炕桌,脫了棉襖,都挺高興。
胡老四端起酒碗:「這頭一碗得幹了。咱們大隊,不,咱們好里堡公社!這兩年都沒聽說誰打過熊。咱三真是小母牛坐酒缸——醉牛逼了!」
「干!」
「干!」
三人一仰脖,小半碗散簍子灌下去,辣得齊齊咧嘴。
謝秋生趕緊抓了個土豆,燙得在兩隻手裡倒來倒去。
胡老四一口喝完,抹了抹嘴。
「我說三兒,你最後給熊瞎子那一刀,是真給我造愣了。」
他拿手比劃了一下,「那熊嘴都快啃你臉上了,你從腿上抽出刀就往眼珠子裡捅,真果斷。有我當年的風範!」
李為民拿筷子夾了塊狍子肉,嚼了兩口:
「你當年啥風範?」
「想當年,我可是打過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