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闌尾炎

  闌尾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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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倆推開門，一股寒風夾著雪片瞬間灌了進來，打得人睜不開眼。

  出了院，倆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院外趟，積雪沒過小腿，又沒過膝蓋，每邁一步都得先把腿從雪裡拔出來，再踩進去。

  平日裡高高的障子尖，此刻看起來都矮了不少。

  李慶山走在前頭，拿了根長木桿，邊走邊探，戳到硬的才是路，戳到軟的就是坑。

  李為民踩著他踩出來的雪窩子跟在後面。

  麻繩在他們之間繃得緊緊的，李慶山踩滑一步，身子一歪，李為民立馬往後一坐，把繩子拉緊，才沒讓老爹整個人栽進雪裡。

  風還在刮，攥著木桿的手凍得發僵，雪花糊了滿臉，父子倆誰也顧不上擦。

  從老李家到隊部，平日裡也就是一袋煙的工夫。可今天，這點路走了快半個多小時。

  可到了門口，兩人臉色更差了。

  其中一間牲口棚的門板子都沒了，估計牲口往外跑了，這天氣往外跑，幾乎不存在生還的可能口進了屋，林大勇正蹲在爐子邊上續柈子，愁容滿面。

  屋子裡已經有幾個人了，馮大爺靠牆蹲著，張老實縮在炕梢，劉根生站在窗邊看著外頭，都沒人說話。

  還有鄭老二的媳婦也來了，此時正坐炕邊上，抽抽搭搭，也不知道發生了個啥事。

  又等了一會兒，人陸續到了七八個。

  胡老四掀門帘進來，帽子上全是霜，往炕沿上一坐就掏出菸袋鍋子悶頭抽。

  又過了一陣，許紅芍也推門進來了，進來先跺了跺腳上的雪。

  她抬眼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目光和李為民碰了一下。

  李為民能從中看到她眼神中的擔憂。

  林大勇看人差不多了，把爐鉤子往地上一擱，站起來說：「叫大夥來，幾件事。頭一件，這天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有幾家的柈子垛被雪埋了，不夠燒了，這麼下去要出事。誰家有餘富，能支援點？」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風雪來的突然，燒的柈子都是之前劈的。

  像是李為民家，能提前劈好，放進倉房裡的少之又少。

  自家都不夠燒，咋支援別人？

  李慶山回頭瞅了眼李為民。

  李為民輕輕點頭。

  得到了兒子的肯定，他開口道：「我家有，能支援一些。」

  緊接著，胡老四也聲援道：「我這也有。」

  不過，他語氣不太好，哼了一聲：「叫你們當初不信李三的，現在後悔上了吧？一個個的！」

  雖然語氣不好，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紛紛稱讚：「慶山仁義！」

  在炕上的劉根生插了句話，讓氣氛冷了下來：「那個.....李三不是買了那麼多煤麼，給大家貢獻貢獻唄！」

  李為民翻了個白眼：「你咋這麼不要臉麼？」

  「，你小子怎麼跟我說話呢？信不信我讓彩蘭.....」說到這，劉根生想起這小子好像跟自家閨女沒聯繫了，聲音弱了下去。

  「行了行了！那人家為民在山上掙的，憑啥給你。」

  林大勇擺了擺手：「板子的事就這麼地！說正事，鄭老二人倒炕上了，肚子硬邦邦的，疼得滿頭是汗，小許大夫說是闌尾炎，得立刻送公社衛生院開刀，但路被堵死了，咱出不去，再拖兩天，鄭老二就危險了。」

  這時人們才把視線轉到了鄭老二的媳婦謝小鳳的身上。

  她正抹著眼淚。

  「求求你們了，想個法子吧！老鄭他疼了快一天了，話都說不利索了，求求你們了！」

  「大許大夫呢？」

  許紅芍嘆了口氣：「我爸在白毛風來之前，被隔壁屯子叫去看急病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小許大夫做不了麼？」劉根生問了一嘴。

  許紅芍嘆了口氣：「闌尾炎並不是大手術，我跟著我爸做過，這個我不怕，但缺少條件。」

  「什麼條件？」林大勇問。

  「沒有麻醉，強做的話。開腹病人疼都要疼死。」

  「那讓兩個人按著不行麼？」趙大海問。

  「腹部手術不是外傷縫合。」許紅芍搖頭，「闌尾在盲腸後位，牽拉腹膜會引起內臟牽拉反射，病人整個腹壁會強制收縮，按是按不住的。而且開腹之後一旦感染，就是腹膜炎，搞不好，會死人的。」

  謝小鳳聽完，膝蓋立刻杵在了地上，挨個拽著在場人的褲腿，嘴裡翻來覆去就那一句：「求求你們了，想個法子吧......俺家老鄭給隊裡打了多少年物件，你們看在他幫過你們的分上.....想個法子吧.....

  胡老四把菸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站起來：「要不去繞。順著後山的柞樹林往西走，有一條老運材道，夏天的時候還能走馬車，繞過塌方段，再從下邊的河套里穿過去，能接上公社的砂石路。路是遠了點，走走興許能通。」

  「不行。」

  馮大爺立馬反對，作為馬車擁有者，沒人比他更了解這些。

  「那條老運材道，夏天的事，冬天雪一蓋，路在哪兒你找得著麼？再說繞出去多遠？這雪天來回得走一整天。鄭老二這情況，能經得起一整天在馬車上顛？」

  「那讓公社派車繞過來呢？」

  「公社的吉普車能過老運材道麼？那道寬的地方窄，馬車都費勁，汽車更沒轍。」

  「先把人送去公社—」

  「你送一個試試，路堵死了，你怎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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