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真的好痛


  「後宅的姐妹,大半個月都沒見殿下的影子了。」夏青和道:「旁的人也就罷了,就是那孫妹妹,她解了禁足之後,殿下就沒見過她,她鬧騰的最厲害。」

  岑令儀聽著她的話,低頭不語。

  她的身份,沒有資格對宴承徽後宅的那些女子評頭論足。

  孫佩環只要不鬧到她面前來,就和她沒有關係。

  「其實說起來,我也有半個月沒有見到殿下了。」

  夏青和話鋒一轉。

  岑令儀抬眸看她,還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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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猜不到夏青和的心思,夏青和到底想說什麼?

  想見宴承徽,在明德殿院門口等著就是,他忙完了總歸是要回來休息的。

  「孫妹妹和秦妹妹都說,眼下最常見殿下的人,就是妹妹你了。」

  夏青和眼帶笑意,將她望著。

  「殿下掛念小殿下,得空了會來看一眼。」

  岑令儀垂下長睫,嗓音輕輕。

  是因為宴承徽有時會到偏殿來過夜的緣故,夏青和嫉妒了?

  她眉頭微微蹙了蹙。

  誰想要宴承徽來?她白日裡一天不夠累的,晚上還要被他折騰。

  「是啊,淮皎的確討喜。」夏青和看了宴淮皎一眼,又道:「不過依我看,妹妹和殿下應該已經重歸於好了吧?」

  宴承徽怎會掛念一個被父母遺棄的野孩子——就算宴淮皎是岑令儀生的,宴承徽也不知道。

  他明明是掛念帶孩子的人。

  這陣子,宴承徽得空便往偏殿來,和岑令儀兩個人宛如做了夫妻一般。

  她若再不出手,太子妃之位恐怕很快就不保了。

  「怎會呢?」岑令儀笑了一下,面色有些黯然:「娘娘是知道從前的事的,也眼見了殿下有多憎惡奴婢。要不是小殿下眷顧奴婢,奴婢只怕早就被殿下趕出東宮去了。」

  她察覺到了夏青和心底的嫉恨,這都是宴承徽給她惹來的麻煩。

  她一心都在孩子身上,只想護好孩子,陪他長大,根本不想和這些女子有任何交鋒。

  真的煩死了!

  「怎麼會呢?殿下對你還是與旁人不同。」夏青和放下茶盞,掩唇輕咳了一聲:「我今日來,是想將淮皎接到我那處去。」

  她暗暗打量岑令儀的神色。

  岑令儀心劇烈跳了一下,忙穩住心神。

  這個時候,她絕不能露出絲毫破綻,讓夏青和起疑心。

  夏青和不知真相,對付她也就罷了。

  怕就怕夏青和知道實情,想方設法針對淮皎,那比要了她命還痛苦。

  「娘娘要接小殿下過去?」

  她睜大烏眸,眼底只有訝異。

  「他畢竟是我的孩子,現在也斷奶了,是時候把他帶到我身邊了。」夏青和面帶微笑:「再說,你替我管著這東宮後宅,也是勞心勞力,尤其年底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我把他接走,你也好輕鬆一點。」

  「娘娘說得是。」

  岑令儀點頭應和。

  她想說她不累。

  她還想說小殿下離不開她,一旦離開她,他會哭,會鬧,會吃不下飯。

  但她忍住了。

  這樣的話,不符合一個奶娘的身份,她若說出來,只會更惹夏青和反感。

  「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

  夏青和忽然道。

  岑令儀不解地看她。

  「這樣的話,殿下想念淮皎,會去我的寢殿。」

  夏青和目光坦誠地望著她。

  岑令儀笑了一下,沒有言語。

  這或許的確是夏青和的目的之一吧。

  她看出來了,夏青和是一個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她總覺得她的目的不會那麼簡單。

  「那就把他給我吧。」

  夏青和起身,伸手去接宴淮皎。

  她繼續打量岑令儀的臉色。

  「小殿下要跟娘走嘍。」岑令儀面上毫無異常,笑著同宴淮皎說了一句話,又道:「娘娘,那奴婢們將小殿下的東西收拾一下,送到您那裡去?」

  一想到要和孩子分開,她心頭一陣氣悶,一時間幾乎喘不上氣來。

  但害怕夏青和看出端倪,她只能強忍著,逼自己露出輕鬆的笑意來。

  「好……」

  夏青和接過宴淮皎,才張嘴,話音還沒落下。

  落到她懷中的宴淮皎便踢腿掙紮起來。

  「不要!要奶娘……」

  宴淮皎小手直往岑令儀那邊伸。

  「淮皎乖,跟娘走。」

  夏青和摟緊他,口中哄著他。

  「奶娘……嗚嗚……」

  宴淮皎小臉轉向岑令儀的方向,小小的身子繃緊。

  小手小腳用力蹬掙,小嘴癟著,嗚嗚地直哭。

  在他小小的世界裡,奶娘就是他的全部。

  他誰也不要,只要奶娘!

  「小殿下……」

  岑令儀看著他啼哭的可憐模樣,心如針扎一般痛,手抑制不住微微顫抖,卻只能死死克制,不敢有分毫失態。

  「哇哇……」

  宴淮皎見掙扎不開,徹底不幹了,閉上眼睛,咧開小嘴不管不顧的哇哇大哭。

  別看他人小,但餵得好,小身子養得也好,哭起來嗓門嘹亮得很。

  那哭聲就在夏青和耳邊炸響,吵得她都耳鳴了。

  她心中煩躁,有一瞬想將這孩子丟在地上,不過她忍住了。

  她倒要看看,這孩子到底是不是岑令儀生的?

  「小殿下不哭,太子妃娘娘是你的娘親呢,要乖乖的……」

  岑令儀走近,抬手給兒子擦眼淚。

  看著兒子滿是淚痕的小臉,她心如刀割。

  「奶娘……」

  宴淮皎哭聲小下去,揪著她的袖子不鬆手。

  「岑妹妹待這孩子,倒像是親生的一樣。」

  夏青和顛著孩子笑言。

  「娘娘說笑了。」岑令儀笑容輕鬆:「不過,小殿下畢竟是奴婢帶大的,總歸是有感情的。」

  夏青和笑著點點頭,沒有再說話,若有所思。

  的確,岑令儀今日的表現看起來,並沒有太過分,符合一個奶娘的本分。

  難道是她想多了?

  「哭什麼?」

  宴承徽自外頭走進來,身姿挺拔,淵停岳峙。

  「殿下。」

  岑令儀和夏青和一起行禮。

  「爹爹……」

  宴淮皎一看到他,便委屈地撇著小嘴,兩隻小手伸向他,要他抱抱。

  「怎麼了這是?」

  宴承徽將小傢伙抱到懷中,垂眼看他。

  「我不要她。」

  宴淮皎靠在宴承徽懷中,還在抽噎,肉嘟嘟的小手指著夏青和。

  小小的一個人,已經會告狀了。

  宴承徽看向夏青和。

  「殿下。」夏青和含笑解釋:「近來東宮內外多流言,說我不把淮皎養在身邊,是不疼自己的孩子,更有甚者,說淮皎不是我的孩子。這要是傳到朝堂上,傳到陛下耳中,可對殿下不利啊。我想著,將淮皎接到我身邊去,那些流言蜚語自然就停了。」

  她的話,初聽句句在理。

  細想,又是在告訴宴承徽,這孩子不是他們親生的秘密快要保不住了。

  這事若是被二皇子拿住,他就能藉此向宴承徽報之前的仇了。

  她必須要將孩子接走。

  宴承徽自然聽得懂她的意思,眉心微皺。

  岑令儀掐著手心,看著地面的青磚,胸口憋悶,腦中有些眩暈。

  淮皎本來就不是夏青和的孩子,還說是什麼流言?

  這是她的孩子啊!

  宴承徽和夏青和夫妻恩愛,舉案齊眉。

  他肯定會答應夏青和的。

  她在東宮唯一的一絲光亮,對未來一點希冀,一線曙光,他們也要奪走。

  他真的……好狠的心。

  宴承徽掃了岑令儀一眼。

  「也好,孤送他過去吧。」

  他說著,便抱著宴淮皎往外走。

  岑令儀死死咬著唇內的一點嫩肉,怕自己會出言阻攔。

  她不知道孩子是怎麼流落到東宮的,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她可以肯定,夏青和很清楚這孩子不是她親生的,所以,夏青和對淮皎一點感情都沒有,十天半個月都不會看孩子一回,對孩子也沒有任何耐心。

  宴承徽也一樣,高興了就逗逗孩子,不高興就嫌棄,看也不看一眼。

  他不知道,這是他親兒子。

  所以,他不會心疼淮皎跟著夏青和過去會整夜整夜的哭鬧。

  他抱走了她的孩子,親自給夏青和送過去,無異於活生生剜下她心頭的一塊肉。

  她真的好痛,卻無法言說。

  「等一下,殿下。」

  夏青和忽然叫住宴承徽。

  宴承徽回頭。

  岑令儀看向夏青和,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她期望是夏青和嫌棄孩子吵鬧,又忽然決定不要淮皎了。

  「我剛才來的時候,特意看了,蓮塘的冰凍得結實了。」夏青和笑著吩咐:「岑妹妹,你讓人準備一下東西,回頭姐妹們一起嬉冰玩耍吧。」

  她又借著這個機會,細細打量岑令儀的臉色,還是沒看出什麼異常。

  看來,今日的試探沒有奏效,她該想點別的法子了。

  「是。」

  岑令儀輕聲應下,目送他們離開。

  靈芝快步進了屋子:「姑娘,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怎麼把小殿下抱走了?」

  她們方才在外頭候著,也不知店內發生了什麼事。

  只聽到小殿下哭鬧,後來殿下就來了。

  岑令儀沒有說話。

  「姑娘……」

  靈芝不由走近了些,滿目擔憂,姑娘的臉蒼白的可怕。

  這是出什麼事了?

  岑令儀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直直栽倒下去。

  「姑娘!」

  靈芝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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