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消息,壞消息,不好不壞的消息


  桌子上放著不少的材料,還有一些相片,瑞安一邊整理,一邊解釋道,「我從原告那邊要到了你們案子的卷宗,簡單的看了一下。」

  「你們這個案子本質上來看,你們勝訴的概率很大。」

  「我在翻閱格林還有他身邊那幫人以前的『戰績』時,發現一個很有趣的事情。」

  「他們做過很多起類似的事情,去用客戶的錢豪賭。」

  「不是每一次都輸,但最終都是以輸得一無所有為結局。」

  泰倫聽得很仔細,這段時間他的身體整合得更順利了一些,很快他就從自己的過往的經驗里找到了原因。

  「因為公司承諾的回報率只是略高於聯邦儲蓄利息,哪怕公司承諾在業績好的時候會有追加補償,年化率也不會超過百分之十一。」

  「如果他們通過槓桿豪賭的話,他們能獲得幾倍,甚至是幾十倍於本金的利潤,這就是他們不斷瘋狂的原因。」

  「用別人的錢為自己的瘋狂買單,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他們的確是天才。」,泰倫不由地感嘆了一句。

  繩索沒有套緊脖子把自己掛起來之前,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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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安點了點頭,「是的,我也發現了這一點,恰恰最有趣的也是這裡。」

  「他們每一次最終都會暴雷,因為他們的貪婪,但是每一次他們都能從容的把這個問題拋給別人。」

  「我研究了他們之前的那些案例,幾乎每一宗案例里,都會有人站出來主動為他們承擔這個責任,所以我認為,這裡面很有可能有問題。」

  泰倫也反應了過來,「你是說,公司這些人收買了某些人,來讓他們主動為公司的行為買單?」

  他抿了抿嘴,「你說了,主謀要判幾十年,誰會那麼蠢,用幾十年的時間去換取可能在幾十年後已經貶值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數字?」

  「我們都是搞金融的,最差也是從業者,我們都知道貨幣是在不斷貶值的,不會有人真的蠢到會用自己的自由去換不對等的財富。」

  瑞安沒有反駁他,「這是你的專業,你有你的觀點,但是從我的角度來看,這裡面未必沒有機會。」

  「如果他們在背地裡已經完成了一些交易呢?」

  「比如說願意簽署諒解書,哪怕願意諒解的人不多,可只要有人表示諒解,法庭方面就會輕判。」

  「其次也許他們會通過開庭前辯訴交易的方式,來達成雙方都可以接受的平衡點?」

  「我認為這有很大的可能,所以如果最近有自稱檢察官的人找你,想要和你聊聊,你最好立刻給我打電話,而不是和他聊天,任何一句話都不要說。」

  瑞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最多只能說『我要給我的律師打個電話』還有『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我拒絕回答任何問題』,明白了嗎?」

  「連『我不知道』和『我沒有』這樣的答案都不要有,是任何回答,都不要說,不要做。」

  「如果你實在不知道怎麼應對,就保持沉默,然後等我來!」

  泰倫愣了一下,「為什麼是檢察官找我,我以為應該是他們的律師……」

  「那是以後的事情!」,瑞安為他解釋了一下現代聯邦司法庭審的流程。

  像泰倫現在面對的這起涉及到了重型犯罪的刑事案件,第一步是刑事法庭審理。

  一旦一個案件上升了「刑事案件」的高度,那麼就會被司法默認為「被告通過違反法律的行為方式挑戰聯邦的司法秩序」,這會讓案件進入「公訴」環節。

  他們要對付的不是原告和原告律師,而是聯邦司法部門,是檢察官,是司法體系。

  只有等確認了罪行之後,才會進行民事訴訟,雙方的律師才會在法庭上為了該不該賠償來展開各自的領域。

  泰倫就覺得很奇怪,如果他已經被判無罪了,那麼他為什麼還要打民事官司?

  對此,瑞安只是舉了一個例子,他立刻就明白了。

  一個名人,殺害了自己的妻子,雖然法庭判他無罪,但是在隨後的民事訴訟中,他卻輸了,並且被判賠償受害者的親人一筆巨款。

  因為聯邦的司法有時候和個笑話一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刑事定性後的民事訴訟,更像是給受害者從逃脫了法律制裁的被告那裡,獲得一筆補償的機會。

  僅此而已!

  聽到這,泰倫知道自己完全被一些影視作品中的法庭內容帶歪了,不過這反而讓他覺得未必是壞事。

  檢察官,總不可能也站在了格林議員那邊?

  看著他臉上似乎露出了一些輕鬆的笑容,瑞安一邊拿出一些東西放在最上面,一邊警告道,「你不要覺得輕鬆,我剛才和你說的要牢記下來。」

  「檢察官們最擅長的,就是在庭前通過恐嚇,威脅,利誘,任何可能被你接受的手段,逼你認罪,所以你一定要做好準備,在接下來幾天時間裡。」

  泰倫點了點頭,「我記住了,我什麼都不會說,任何人和我交談,我都會先給你打電話!」

  瑞安很滿意的點著頭,「很好,只要我們在刑事法庭拿到了無罪的裁定,那麼民事法庭上,我們就不需要怕他們。」

  「來看看這份材料,你還有印象嗎?」

  從律師事務所回來已經是下午之後了,中午他和瑞安一起共進午餐,共進午餐的時間也是計費的,這個死要錢的吸血鬼!

  不過這頓飯吃完之後讓泰倫感覺到了一些安心,從瑞安展示的證據來看,他很大可能被判無罪。

  真正需要他警惕的,是後面的民事訴訟。

  因為受害者……太多了,他們的損失太大了,聯邦的司法很大程度上會更加的偏向於情理法,特別是在有陪審團的情況下。

  陪審團成員中的弱勢群體會把自己帶入進去,然後產生一種「我要為我的階層發聲」的想法,從而導致出現「我知道你沒錯,但你就是應該給點補償」之類的事情發生。

  一想到這操蛋的司法流程,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泰倫還是感覺到有些鬱悶。

  你有沒有罪,和你該不該賠償,居然沒有什麼直接關係!

  離開庭還有三天,上午的時候泰倫在家裡看書,他讓珍妮弗弄了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書籍過來,還有一些時政類的報紙,雜誌,他要補補課了。

  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的危機感,所以一直都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如果有一天你一睜眼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住在豪華的大房子裡,有自己的女傭,並且還給女傭都配了車。

  每個月收入相當於普通人的十幾倍甚至更多,工作體面,輕鬆,整條街上的同行們都在說自己又賺了多少,而不是虧了多少。

  人總會被這些假象所蒙蔽,但現在他醒了,他開始彌補那些知識,讓自己能夠生存,能夠活下去,並且掌握住自己命運的東西。

  臨近中午,門鈴聲被按響,坐在客廳中準備吃午餐,正在看新聞的泰倫回頭瞥了一眼。

  邦妮小跑著來到門邊,先是通過貓眼朝著外面看了看,隨後轉身看著泰倫,「先生,是費舍爾女士。」

  「讓她進來。」,隨後他也站了起來,看著門的方向。

  珊德拉冷著臉從邦妮身前走過,在走進客廳的那一刻,臉上就多了不少笑容,「我本應該早點過來和你聊聊的,但是家裡發生了一些意外,把我拖住了。」

  「我們得聊聊,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泰倫對著她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我們去書房裡談。」

  珊德拉一邊往裡面走,一邊問道,「珍妮弗呢?」

  「她出去和她的那些小姐妹們健身去了,你知道,她喜歡運動。」

  中產階級可能是聯邦所有階級中最喜歡運動的一群人,他們把健康,陽光,熱愛生活這類詞如同標籤一樣掛在自己的身上,並且傳播出去。

  珊德拉笑了笑,沒有繼續說話,緊隨其後地進了泰倫的書房中。

  泰倫讓她坐下後,給他倒了一杯咖啡,「有什麼我能夠幫得上忙的嗎?」,他問。

  「上次我們見過議員之後,化工廠那邊有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我最近一直在忙著我的事情,沒有注意到這些。」

  珊德拉的坐姿讓她看起來有些緊張,她的雙手卷在一起,放在兩腿之間不斷的摩擦,似乎想要說點什麼,又很難開口。

  泰倫沒有催促她,而是等著她。

  大概過了十幾秒後,她才在呼出一口氣後說道,「我遇到了一點麻煩,或者說我和沃倫遇到了一些麻煩。」

  沃倫就是她的丈夫,沃倫·費舍爾先生,也是「沃倫餐具工廠」的老闆。

  夫妻兩人可以說是這個社區中的「頂流」,比起其他還在當合伙人,或者公司中層的鄰居們,費舍爾夫妻已經自己開工廠賺錢了,已經超過了其他人一個階層。

  沒想到,他們也出了狀況。

  或者說,泰倫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並且在議員先生的辦公室里確認了這件事。

  只是他沒想到,珊德拉會主動來找他,並且試圖向他求救。

  這很難得。

  聯邦的社會很大程度上是基於「信用」存在的,就像銀行的信用卡,信用貸款,還有很多的方面。

  如果一個人面臨一個「有點麻煩」的困境,他能解決這個困境,只是需要一點時間,那麼只要他不暴露這些問題,他就可以得到解決的機會。

  但一旦他暴露了,就會產生「信用危機」,他在社會上以信用構建的社交體系就會完全的崩塌。

  有可能一個小麻煩,在信用崩塌之後,成為一個巨大的麻煩,從而進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其實……這就有點像是銀行害怕的擠兌,銀行其實並不是沒有錢,可一旦擠兌發生,沒有哪個銀行能扛得住。

  人其實也一樣,他們在信用體系中的一旦不被信任,立刻就會被社會徹底的拋棄。

  銀行,債主,個人,甚至是社區業主委員會,都會找上門來。

  這也是泰倫不願意暴露自己面臨的困境的原因。

  他如果暴露了,他的麻煩就大了!

  好在,他能維持住,而且維持得還不錯。

  不過珊德拉,以及沃倫,似乎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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