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舉起的發令槍
早上的第一份報紙就破壞了總統的好心情。
他陰沉著臉看著手中的報紙，快要能滴出水來。
他看到一半甚至生氣的讀了起來，「……奧馬爾·哈立德·阿勒海珊在民主殿堂外的階梯上表示，如果聯邦不妥善處理好這次問題，並持續支持索蘭克對抗整個沙漠之盾聯盟，那麼任何一滴石油也不會從這裡流淌進聯邦的管道中……」
「這個奧馬爾什麼的他是誰？」
「他為什麼敢說這樣的大話？！」
「他知不知道他在威脅誰？！」
總統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大聲問道，他身邊的人此時都不太敢說話，都低著頭，害怕被「找麻煩」。
一旁的幕僚長感覺到總統的情緒正在變得更加暴躁，他輕聲回答道，「他是艾爾巴克總統的長子，也是艾爾巴克國防軍的陸軍中將，並且還是一條戰線上的指揮官，當然是掛名的。」
總統看向了幕僚長，「所以，這篇報導會成為事實？」
「恐怕是這樣。」，幕僚長也很頭疼，「他的發言很大程度上代表了這些沙漠之盾聯盟國家的意思，代表了艾爾巴克總統的意思。」
「他們在對付索蘭克這件事上，格外的統一。」
總統思考了一會，「所以，在這件事上我們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幕僚長沒說話，他不會承認總統做錯了，但也不會說他們沒有錯，因為這件事的確存在一點問題。
關於支持索蘭克這件事，一直以來都是聯邦的「國策」之一，利用索蘭克這個國家擴大聯邦在沙漠地區的影響力，從而獲得寶貴的資源。
這是聯邦影響全世界的重要支點之一，也是目前三大陣營對抗的重要前線。
所以無論索蘭克是不是侵略者，背叛者，或者其他什麼他們說的那些人，聯邦都會繼續支持索蘭克把海灣的釘子深深的扎進去。
以前其實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只不過這一次，沙漠之盾聯盟國家的反應格外的激烈，有些出人意料。
過了好一會，幕僚長才回答道，「我們做了對我們來說最正確的選擇，總統先生，這只是『又一次對聯邦秩序發起的挑戰』而已，我相信我們最終能夠撲滅這些反抗的聲音。」
總統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他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目光又轉移到那篇報導上。
這件事發生在今天的午夜，當時的艾爾巴克是白天，他們顯然是經過密謀討論之後做出的決定，也得到了沙漠之盾聯盟成員國的積極響應。
現在的問題不只是聯邦打造的國際影響力和國際秩序受到了挑戰，更麻煩的是石油問題。
或許只有聯邦的那些石油巨頭才會在這件事上高興，而總統，不會。
看著面前豐盛的早餐，總統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他將餐巾揉成團一把丟在桌子上，隨後起身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通知閣員和國防部，我們需要儘快討論一下這些問題。」
他走了幾步，「把軍方的人也喊過來，我需要更全面的分析。」
幕僚長緊跟在他身邊，「國會那邊如果問起來……」
「讓他們派人來參加這場會議，要麼就等我們開完會再說。」
總統府比往常提前了半個小時進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不斷有聯邦政府官員開著車過來，進進出出。
守在門外的記者們，也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這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上午，泰倫腦子裡想到的都是新聞里報導的一些事情，他開著車來到了二手車行，老闆看到他時立刻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嗨，泰倫，已經決定了嗎？」
他們之前就談過，這個車行的老闆對這輛車也非常的喜歡。
只是一年時間，就讓他少花好幾千塊，沒有比這個更划算的事情了。
泰倫對車子的保養做得很到位，甚至都不需要再做什麼，簡單的整理一下，就能以一萬塊錢左右的價格賣出去，這能讓他大賺一筆。
泰倫從車中下來，有些感慨，他拍了拍車身，「已經做好了決定，我們什麼時候簽合同？」
車行的老闆尷尬的笑了笑，「朋友，發生了一點小意外，你看了今天的新聞嗎？」
泰倫點了點頭，「當然，我賣車和新聞有什麼關係？」
車行老闆揚起了雙手，極盡誇張的說道，「當然有關係了，朋友！」
「他們停止對聯邦出口石油，這意味著油價會飛出天際！」
「你這輛車非常好，但是它的油耗太大了，市場就是這樣，不受歡迎的東西價格就會掉下來。」
「現在克里特（一個大州）和奧里恩斯（另外一個大州）的車現在在市場上更受歡迎一點，特別是奧里恩斯的車，它們更小巧輕薄，關鍵是省油①。」
「很快人們就會進入買得起車，但是開不起車的地步了。」
「如果你去了加油站，一定會被他們的價格調整驚掉下巴！」
附近就有一個加油站，來的時候泰倫正好會經過那，他回憶了一下，想起了加油站的價格牌上掛了一個上箭頭，以及一個「18%」的標識。
今天的油價較昨天上漲百分之十八，這是聯邦石油巨頭從艾索衝突爆發之後就搞出來的新花招。
他們會把每天，甚至是每幾個小時的油價變化打在公示牌上，給人一種緊迫的感覺。
還有那長長的加油車隊，他們還搞起了定時限售的策略。
「那它現在能值多少錢？」，泰倫問。
二手車商脫口而出，「六千塊。」
泰倫連還價都沒有還價就伸手拉開了車門，六千塊，不如直接去找個人交易。
看到即將到手的利潤就要跑，二手車商連忙一推，把剛打開的車門又推上了，「我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不會開不起玩笑吧？」
泰倫盯著他看，沒有什麼表情的波動，車行老闆乾笑了兩聲，「你需要一點幽默細胞，朋友。」
他思考了幾秒鐘，「七千塊。」
「七千五，現在就簽合同。」，泰倫提了五百塊。
車行老闆假裝猶豫了一會，然後答應了下來，仿佛這一筆生意他虧錢了一樣。
簽完合同之後，拿著錢，泰倫最後看了一眼這輛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以後會有更好的，他告訴自己。
中午他在外面隨便應付了一口，就前往了和漢姆他們約好的地方，藍杉樹工廠外的一間小餐廳里。
現在是夏天，中午的太陽太火熱了，工人們都聚集在了餐廳里。
老闆雖然有點意見，但也只是有一點。
平日裡有不少工人來照顧他的生意，如果他今天把漢姆這些人趕出去，那麼他就得考慮考慮換一個地方經營他的小餐廳了。
以漢姆他們的影響力，足以讓他的餐廳接下來一直都沒有生意。
門被推開時，掛在門上的鈴鐺響了起來，有些昏昏欲睡的人們頓時來了精神，他們看著泰倫，眼神里頓時迸發出了一些「火光」。
漢姆有些好奇，「你的車呢？」，他朝著外面看過了，沒有看到泰倫的車。
泰倫坐在吧檯邊，要了一杯冰檸檬水，「已經賣掉了。」
本來他們以為泰倫上次說的只是開玩笑，但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有人問，「是因為要換車嗎？」
這是他們對中產階級的認知，中產階級喜歡消費，買來用一段時間後處理掉，然後換新的。
像是有些熱衷於換車的人，一年都能換兩輛車，和他們聊起這個的時候他們還能振振有詞，稱這是一種「新節儉主義」。
用較少的，約等於租車的錢去享受一手的新車，然後在它沒有大幅度貶值時把它賣了，再去換新車，好像他們不僅沒有虧錢，還能從中賺到錢一樣。
泰倫搖著頭，「不，我要支付帳單，它的錢用來支付帳單和律師費了。」
聽到這大家都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甚至可能會覺得泰倫更可憐一點。
老闆講冰檸檬水放在他面前，他喝了一大口，很明顯，這杯檸檬水加了糖，酸澀的感覺有一點，但更多的還是甜味。
所有人都看著他，他深吸了一口氣，「歌曲都練好了？」
漢姆的手在吧檯上敲了敲，「都練好了，大家都很喜歡。」
泰倫轉身背靠著吧檯，看著餐廳里的這些人，「我去打個電話，給我十分鐘的時間，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他出了餐廳，熱浪襲來，還有那仿佛要點燃世界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走到電話亭，鑽了進去，在投完幣之後，撥通了格雷戈里議員辦公室的電話。
「這裡是格雷戈里議員辦公室……」
「幫我轉議員先生，我是泰倫·史密斯。」
前台的那個女孩顯然已經知道這個名字了，但不是從泰倫自己這裡，而是從議員先生那邊。
「好的，請稍等，我這就為你轉接。」
很快，聽筒中傳來了一些類似放下和提起的聲音，格雷戈里議員的聲音出現了。
「泰倫？」
「是我，議員先生，你看了今天早上的新聞嗎？」
格雷戈里議員連連點頭，雖然泰倫根本看不見，「我看了，你的預測是準確的，事情發展得太糟糕了！」
「你們那邊什麼時候能動？」
此時他比泰倫更希望泰倫那邊發動起來，作為一名政客，最基本的政治素養他還是有的。
他很清楚，嚴重依賴於能源的聯邦一旦沒油了，會發生什麼！
泰倫回頭看了一眼餐廳中的櫥窗後那一雙雙盯著他看的眼睛，輕聲說道，「隨時隨地！」
==
①：奧里恩斯在古語中為「太陽升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