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支付
第62章 支付
哈里森先生的手在輕微的顫抖,他的家人此時此刻也焦躁得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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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的抿著嘴唇,嘴唇因為用力失去了血色,看起來就像是那些氣色不好的病人一樣。
「如果當初————」,他的妻子輕聲說了一句,甚至都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就被他一句「閉嘴」給喝止。
他的聲音很大,房間裡所有人都激靈了一下,然後看著他。
他的妻子似乎也被他突然間的大喝嚇住了,就那麼痴呆呆的看著他,緊緊的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眼神里透著一種陌生的情緒。
過了一會,可能七八秒鐘的時間,他放低了聲音,「下周我們要出去度假,去看看我們有沒有什麼遺漏的準備,我不想像之前那次那樣,走到一半發現還有東西沒帶。」
「別讓我們把以前犯過的錯再來一遍,去檢查一下,親愛的。」
他的妻子有些驚恐的站起來,「好的,我這就過去。」,說著轉身就朝著樓上跑去。
一個傳統的女人,還沒有學會反抗,更不會把自由掛在嘴邊,前半輩子她的父親決定她的人生,然後的生活就會被她的丈夫,還有她的兒子決定。
看到妻子離開之後,哈里森先生的情緒似乎得到了一些釋放,他看向了其他人,「都去做自己的事情,難道沒有什麼要做嗎?」
兩名循人離開了,服務主人就是她們的工作,不過現在看來沒必要。
對家人發泄,或者說向更弱者揮拳,永遠都是最快解壓的方法,沒有之一。
伴隨著一口重重的濁氣從口中吐出,哈里森先生的情緒好了一些。
他的兒子就坐在旁邊,「要不要打電話叫警察?」
哈里森先生看著他,「門口的警察已經走了,你以為是誰把他們喊走的?」
「這件事背後藏著我們一些不知道的事情!」,他雙手搓了搓臉,「我得搞清楚,他們到底在密謀什麼!」
其實在幾分鐘前他還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可泰倫一個電話調走了警察,讓他立刻覺察到了不對勁。
泰倫是誰?
報紙上已經快要把他的「皮」扒乾淨了!
人們喜歡看這種新聞,這個時候可沒有人和你說侵犯隱私什麼的,這個時代,這個社會就是這樣。
保護自己的隱私,曝光別人的,然後狂歡。
泰倫有沒有能力把警察趕走,只是一個電話,大家都知道,他自己是做不到的。
如果他能做到也不會輪到他差點成為金街上那些金融客的替罪羊,他們會調查清楚誰能被丟出去,誰不能。
當一個人能做到他本來做不到的事情時,那只有一種可能。
他背後有人,或者說,有人把自己的權柄借給了他。
警察局局長,市政廳里的人,州政府的人,但絕對不可能是工會或者勞動產業聯合會的這些人,他們沒有這些能力。
也許會有一些大資本家也有這樣的能力,可泰倫做的事情並不會受到那些大資本家的歡迎,所以很大概率是那些政客們做的。
當一個人開始因為有些害怕而不那麼狂妄的時候,有些細節的問題就會逐漸的顯露出來。
他坐在那,腦子裡想著的都是這一段時間的事情,不管怎麼想,泰倫都是那個該死又致命的節點。
如果不是他的加入,事情不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他到底為這些事情帶來了什麼?
見鬼!
法克!
外面傳來的喧鬧聲擾亂了他的思考,他站在房子裡透過明亮的落地窗朝著外面看去。
那些他工廠里的工人,那些曾經見到他就像是見到了上帝那樣,還會略微彎腰的工人們,此時如同過節了一般。
他們揮舞著標語牌,瘋狂的搖晃,嘴裡大聲的罵著他,還有他的家人。
那些污言穢語加上空氣中已經出現的若有若無的臭味,這讓哈里森先生格外的憤怒!
他的兒子站了起來,「我去拿武器,萬一他們闖進來————」
哈里森先生沒有拒絕,因為「萬一」
萬一真的出現了呢?
他必須做好保護自己,然後保護家人的準備。
沒多久,他的几子就提著兩把獵槍走過來了,這是他們每年秋季參加狩獵活動時的裝備,登記過。
兩人拿著武器站在落地窗前時似乎有了一些安全感,哈里森先生腦海里回想起他妻子的話,那個愚蠢的婦人說的一些蠢話!
可如果,當初真的做出了一些其他的選擇————
他有那麼一瞬間的自我質疑,可很快又被他否決了。
石油價格增加,合成橡膠的成本也在倍增,這才一個多月,合成橡膠的成本已經漲了百分之七十。
而那些訂單給他們的價格增幅還不到百分之四十。
換句話來說,開工根本沒有利潤,只會虧本。
他不是故意去刁難這些工人,只是他也無法承受虧本的事實,他不是慈善家,他開工廠不是為了讓工人吃飽飯,如果他真的那麼想,他完全可以施捨,而不是開工廠。
是的,他沒有錯,在這一刻,他告訴自己,他每一次選擇,都沒有錯。
他看著院子外那些喧鬧的人群,持槍的右手握住槍柄推動了一下,伴隨著上膛的聲音,他的兒子看向了他。
「如果他們敢闖進來,我們就開槍。」
不過很可惜,泰倫不會讓他們那麼做,他們罵了十來分鐘,漢姆都有些等不及了,「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一旁的記者們也在詢問,為什麼還不把屎丟出去?
泰倫看了看周圍的人和環境,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和看熱鬧的傢伙,記者們也架好了機位,他點了點頭,然後快速的跑到了一邊。
伴隨著漢姆將手中的袋子解開,翻過來,然後猛的丟出去,那些屎在空中被肢解,然後「大片大片」的落在了院子裡。
伴隨著人們的鬨笑聲和反胃的干囉聲,越來越多的屎被丟向了哈里森先生的房子。
工人們要感謝他把房子買在了一個高檔社區里,而不是在郊外搞個什麼莊園,不然那樣他們根本就沒有接觸的機會。
就算投擲大便,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一次人工施肥。
但這裡不是那樣的環境,不是別墅,不是莊園,離他房子最近的一處,院牆和房子之間也就七八米左右的距離。
看著大量的糞便被丟了進來,糊在牆上,還有他們停在車位上的車上也被塗滿了大便,整個社區似乎都陷入到了一種扭曲癲狂的狀態中!
人們一邊哈哈大笑,一邊乾嘔甚至是吐出來,可他們臉上都保持著那種開心的笑容,就算是吐了,也是一邊笑,一邊吐!
記者們,圍觀的人們,也受不了這個,泰倫也是。
有些人他媽的在袋子裡拉稀,當他們把袋子拋出的那一刻,首先遭殃的就是他們自己,然後是周圍的人。
「法克!」,泰倫在一旁笑個不停,他對身邊的人說道,「明天這些蠢貨都要上頭版頭條,全聯邦都知道他們弄得自己一身都是屎!」
漢姆他們也在笑,他們跑得比較快,沒有遭殃,不過心有餘悸。
等投擲的差不多了,那股濃烈的味道讓人三天都吃不下東西,泰倫帶著人離開了,留下了一地的大便。
記者們沒有和他們一起離開,社區服務公司的人也沒有勇氣阻攔他們,要知道他們中的一些人,身上都是屎。
看看那些淡粉色牆壁上一個個屎手印,保潔人員肯定會尖叫出來,哪怕給他們三倍工資,他們都未必願意做!
記者們開始拍攝相片,這就像是一場「屎風暴」,院子裡的草皮上,牆壁上,玻璃上,任何地方,都是破碎的袋子和大便,也包括他們的外牆和那幾輛車子上,被屎糊滿了!
他們沒有做出任何破壞個人財產的事情,他們只是把屎丟了出去,這不是犯罪,這是缺德。
可缺德只會受到社會道德人士的譴責,法律管不了他們。
聽著自己兒子不斷乾嘔的聲音,哈里森先生雖然也想嘔吐,但更多的是憤怒!
他現在整張臉都紅了,他知道,自己成為了一個小丑!
明天整個頂城,甚至是整個科倫納州,整個聯邦,所有人,都會討論他的房子和那些屎!
還有那不知道在泰倫背後的人,以及他們想要做的事情,哈里森先生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眩暈,隨後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他暈了過去。
或許在這個時候,暈過去,才是最體面的「結束」。
天空廣播公司是聯邦最大的電視廣播公司之一,中午的時候,觀眾們發現,午間新聞的主持人居然在讀新聞稿的時候笑場了,這很少見。
聯邦的新聞類節目內容很嚴肅,但是形式不一定是嚴肅的,否則他們就不會讓政客在電視轉播中打架,不僅不拉開他們還給他們遞東西。
主持人笑場,讀錯稿子,這種事情也很常見,但是像今天這樣的,主持人笑得沒辦法繼續讀稿子的情況很少見。
這也讓觀眾們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麼新聞,以至於讓職業素養這麼高的主持人都說不出話來。
在掙扎了十幾秒後,主持人放棄了把稿子讀出來,「你們自己看吧!」
「導播,快把鏡頭切了!」
畫面中立刻出現了來自「現場」的畫面,一開始人們還沒有意識到那些東西是屎。
直到他們看到旁邊有人在嘔吐,以及有人不斷的說著「謝特」時,他們才意識到,那些黑乎乎,黃乎乎的東西是什麼。
隨後電視台播放了整個過程,不得不說,在獲取「流量」這件事上,泰倫搞了一個「爆款」。
所有的觀眾也跟著電視中的內容爆笑,把屎作為武器丟向資本家,雖然很噁心,但讓人覺得很解氣!
人們也許不那麼深刻的記住了那個人,那個叫做泰倫·史密斯的人,至少會給他們留下一個印象。
不過哈里森先生,他們肯定是完全記住了。
並且很快,可能不到半個小時,一些後續的新聞節目中,人們就用「屎男」來稱呼他。
一些媒體的分析點評者在評價這個新聞時,他們提到了一個很有趣的觀點—
每個人都會拉屎,或許這就是這群工人們和「屎男」之間為數不多「平等」的東西。
他們朝屎男丟屎,從本質上來說,是一種對不公平的反擊,是一種嚴肅的抗議!
「你當初真的是這麼想的?」,晚上的時候,費舍爾夫妻邀請了泰倫共進晚餐,不過他們這次沒有邀請珍妮弗,因為他們有事情要和泰倫談。
在用餐前,他們一起看了新聞,費舍爾先生很好奇,因為電視裡的評論員把這件事上升到了一種很高的高度。
就好像,他們丟出去的不是屎,是一種升華的憤怒,是底層人民被綁架之後的不甘,是試圖打破階級枷鎖的吶喊!
泰倫搖了搖頭,「他們想要更多的關注度,只能這麼說。」
此時,珊德拉來喊他們用餐,並且讓女傭先離開一會。
三人坐在餐桌邊上,泰倫今天帶了一瓶酒過來,他們品嘗了一下,然後吃了一點東西。
「今天他們給我打了電話,說我的資質通過了市政廳這邊的審查,那筆錢的第一部分,已經打入了指定的帳戶里。」
「他們給我批了五十萬,這筆錢幫我解決了大麻煩,泰倫,我要謝謝你!」
費舍爾先生舉起了杯子,示意他們要喝一杯。
泰倫端起酒杯之後,和他碰了一下杯,「我只是向他們提議,能通過審核,說明你們的確有被扶持的價值。」
費舍爾先生抿了一口酒,笑著搖頭,「總之,這件事很感謝你,我給你準備了一點小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珊德拉起身從放在旁邊的長票夾中,取出了一張支票,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這是兩萬五千塊,我知道不算多,我本來想要給你更多,但是議員那邊————」
泰倫上次和珊德拉說過,如果這件事搞定了,議員那邊肯定也要分一些錢。
這些官員看起來好像很正經,可實際上他們沒有他們表現得那么正面。
泰倫說服他們支持自己的方法就是用利益,聯邦財政,地方企業財富,用的是這些,而不是用什麼大義之類的。
給議員一筆錢,是最合適的做法。
泰倫看著桌面上的支票,兩萬五,能解決他現在不少麻煩。
他考慮了一會後,點了點頭,「感謝你們的慷慨,這對現在的我來說很重要。」
費舍爾先生看他收下了支票,臉上笑容更多了,收了錢,就意味著他們是好朋友了。
「有沒有政黨招募你?」
「你這段時間大出風頭,他們應該會招募你。」
泰倫一邊把支票放好,一邊否認道,「暫時還沒有,可能要等這件事完全結束之後。」
費舍爾先生又問道,「會是民主自由意志嗎?」
一個冗長的黨派名稱,但能夠很好的涵蓋它的核心,同時民主自由意志在科倫納州內一家獨大。
泰倫聳了聳肩,「還能是誰?」
「如果其他黨派邀請我加入,我很難想像我在科倫納州能做什麼,很可能他們會給我安排一大堆的髒活,我希望我有一天站在聚光燈下接受人們的掌聲,不是因為我是一個出色的小丑,而是一名合格的政客。」
這句話說出了泰倫的心聲,費舍爾先生和珊德拉都有些意動。
這次的事情讓他們意識到,有一個能夠真正幫助他們解決問題的政客,對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有多重要。
這是花錢都不一定能買到的,而且這五十萬的資金注入進來,危機未必能過去。
如果經濟一直不轉好呢?
那麼下一次,是不是還需要有人來幫忙讓他們獲得一些從政府拿補貼的機會?
就像是這次這樣?
夫妻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對方的意思。
「我認識幾名民主意志(簡稱)的人,到時候可以介紹你們認識一下,如果你打算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泰倫沒有拒絕,「謝謝,如果我有需要的話,我會主動和你們說。」
「目前,我得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掉。」
「至少讓這份答卷能讓大多數人滿意!」
費舍爾夫妻並不清楚泰倫說的「答卷」是什麼,只是下意識的認為,他的自的就是逼哈里森先生那些資本家妥協。
就算泰倫未來不從政,夫妻兩人也認為泰倫有投資的價值。
萬一他加入工會了呢?
他們也是資本家,也有自己的工廠,也會遇到勞資衝突,到時候有個工會的自己人,有些事情就好解決了。
這頓飯吃得大家都很愉快,兩萬五千塊的資金到帳解決了泰倫資金短缺的問題,讓他鬆了一口氣。
對於費舍爾夫妻來說,政府的扶持資金到位,至少今年能撐下去。
至於明年,後年?
說不定還有補貼呢?
在泰倫要離開的時候,珊德拉送他到門口,提了一個建議,「我覺得我們可以約化工廠那邊的人談一談,你現在有很大的名氣,他們或許會給你面子?」
泰倫考慮了一下,沒同意,「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掉之後,現在我不適合去做其他事情。」
珊德拉也沒有勉強,化工廠因為罷工的事情也暫時擱置了,所以他們還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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