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既然要挑戰,就挑最難的


  第71章 既然要挑戰,就挑最難的

  一輛黑色,沒有什麼特別的普通車輛停在了一家雜貨商店外,門外已經排了長長的一條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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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輛熄火後就停在那,因為有玻璃的遮擋,人們看向它時首先會被玻璃的倒影所遮蔽目光,這樣就看不清裡面坐著的人。

  人們的自光很快就從這輛車上收了回來,比起看那輛雖然不怎麼高檔但他們也買不起的車,不如好好考慮一下等會要買點什麼。

  泰倫坐在車中看著雜貨店上面掛著的招牌一康德樂雜貨店。

  這不是一家普通的雜貨店,在頂城乃至科倫納州很多地方都有它的身影,這是一家連鎖雜貨店。

  它的面積不是很大,大約兩百多平方的樣子,透過櫥窗能看見裡面有很多人在挑選食物。

  如果仔細看它入口門邊牆壁上掛著的牌子,就會發現上面寫著「食品券授權使用商店」的字樣。

  這是一家可以使用食品券的食品雜貨店。

  在《食品券法》中明確規定,只有得到授權的商店才能使用食品券購買食物。

  這裡是維基紐斯區的一處街道,維基紐斯在過去有著類似「雜居點」之類的含義,這裡曾經是頂城主要的勞動力配套區域。

  河對面就是頂城最繁華的核心區域,而這裡,則是為頂城服務的勞動力聚集的地方。

  從那些老相片中可以看到這裡曾經有大量的棚戶,窮人們都聚集在這裡。

  伴隨著城市的發展,都市圈的不斷向外擴散,這個住滿了窮人的地方也迎來了一些新的轉機和活力。

  因為它太靠近城市的核心區域,它的土地價值也在不斷的升高,這些年來這裡也的確得到了改善。

  但改善的還不夠徹底,就像此時泰倫所在的地方。

  向西看,路邊一些矮破的建築之後就是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仿佛隨時隨地都會壓下來一樣。

  往東看,依舊是幾十年的那些破房子。

  資本的「擴圈」解決了這裡建築物的「貧窮」,但沒有解決這裡人們的貧窮。

  這一幕在這裡每天都會上演,那些有錢人開著上萬或者幾萬塊錢的車在新修的道路上兜風,一旁那些窮人只能蜷縮在巷子裡,角落中,抖著手中的帽子想要乞討一些零錢。

  馬丁坐在主駕駛位,他透過泰倫這邊的車窗也看著外面的長長的隊伍,「這裡的情況很複雜,不只是勞資矛盾,還有貧富之間的矛盾。」

  「老實說,我認為這裡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我們要面對的競爭對手太多了。」

  「首先是這裡的市議員卡爾,卡爾·穆勒,這個傢伙有著曼尼人的嚴謹態度與作風,他繼承了繁榮復興黨的那套東西,強調社會秩序與穩定,還有商業上的繁榮。」

  「在這個區,有錢人都非常喜歡他這一套東西,而且他的手段很強硬。」

  「其次,這裡的情況你看到了,貧富差距很大,如果你的競選策略籠絡了底層這些人,那么正在發展起來的新貴們會成為你的對手。」

  「如果你倒向了新貴,那麼他們為什麼不選和他們配合得更好的卡爾,而是選擇你?

  」

  「接著我得說這裡的環境複雜,核心城區不斷擴張,土地矛盾,就業問題,不斷的爆發,如果你看新聞,你就應該知道今年三月份他們沒有得到許可直接動用了推土機,還弄死了一個人。」

  「如果你保障資本的利益,那麼你就會成為所有人的敵人,但如果你保障了底層的利益,你又會成為資本的敵人。」

  「泰倫,老實說,我們從來都不認為你應該選這個地方,就連我們自己都不想選。」

  泰倫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街頭那些麻木的人群。

  他把車窗降下來一些,點了一支煙,「我們已經去過其他選區了,繁榮復興黨植根很深,我們很難在他們的護城河上搭建出一座橋樑來。」

  「穩定,就意味著沒有衝突,沒有縫隙,沒有能夠讓我們插進手去的地方。」

  馬丁聽到這裡點頭承認了他的觀點,「你說得很對,我不反對你的說法。」

  像其他幾個區,情況比這裡要好很多,這麼多年來民主自由意志黨也不是沒有想過要讓頂城「清一色」。

  可他們始終做不到,做不到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們沒有泰倫這樣的人選,可能他們有比泰倫在政治上更成熟,更有背景和手段的人。

  不過這些人終究是失敗了的,這裡不歡迎他們,因為穩定。

  穩定的秩序就像是一座城堡將內外完全的隔絕開,人們習慣了穩定的生活不願意去做出改變,而且看得出他們做得還不錯。

  民主自由意志黨在一些策略和思想上和這些追求穩定的群體不是一路貨色,在那些選區展開選戰,最終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錢花了,選舉輸了,他奮勇前進的道路被堵住了。

  這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是機會,一個能真正去開始的機會,而不是面對著銅牆鐵壁用血肉之軀去硬碰硬,然後死後對上帝說「我他媽試過了」。

  這不是試,這是蠢,是傻逼!

  但在這裡,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那種割裂!

  就像這裡的街道,旁邊就是摩天大樓,而可能一百米,一百五十米外,就是貧窮落後的街道。

  貧富差距帶來的矛盾,勞資之間的問題,就是撕開城堡的那條縫隙。

  「我之前和格雷議員聊天,你知道,我居住的那個地方向西大約兩公里左右有一家廢棄的工廠。

  「最近他們試圖重啟那個工廠,這讓我們社區的人非常的焦慮。」

  「我和格雷議員提到過這個問題,他給了我一個回答。」

  泰倫轉頭看向馬丁,「總統的選票和一名落魄工人的選票混入選票箱之後,它們有什麼不同?」

  馬丁愕然,隨後啞然失笑,「是的,沒有什麼不同,沒有人知道哪張是總統寫的,哪張是窮人寫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泰倫點了一下頭,他知道馬丁不是傻子,傻子也無法成為職業競選經理人,「我的老家有一句話——」

  「誰的數量更多,誰就主流,就要團結誰!」

  團結這個詞讓馬丁感覺到有些————特別,「你要把你的奇蹟」在這裡重新上演一遍嗎?」

  「演?」,泰倫哈哈的笑了兩聲,「不不不,馬丁,這不是演,是改變。」

  但馬丁也有不同的看法,「可這樣你不是會和資本成為對立面嗎?」

  「他們不會喜歡有人團結窮人和他們作對,而這些人,這些資本家,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這句話已經很赤裸裸了,泰倫沒有否認他的觀點,「我以前不是搞政治的,從我這段時間個人的感受,我對這些事情的了解來看。」

  「其實沒有什麼是不能妥協的,不能達成的,這裡面不一定有衝突。」

  「我並不是說,我一定要讓他們這些人站起來,他們現在跪著,躺著,趴著,有可能不是環境的因素。」

  「我要做的是在雙方之間找到一個他們都能接受的點,然後以穩定和平的方式推動。」

  「而不是用推土機!」

  馬丁考慮了好一會,他自己也點了一支煙。

  其實他更建議泰倫去那些穩定的選區打一場競選戰爭,可現在他要被說服了。

  因為就如同泰倫所說的那樣,如果那些看起來更穩定更好的選區那麼好搞定,為什麼民主自由意志黨這麼多年了都搞不定?

  反倒是這個正處於發展變革中充滿了貧富差距和貧富矛盾的地區,讓他看到了有那麼一絲可能。

  是的,他被說服了。

  「我————同意了,那麼我們就要圍繞著這裡做一些調查,我們要搞清楚我們的核心爭取人群的數量,他們的分布,他們的訴求,以及如何說服他們。」

  「這是我們接下來的主要工作,另外最好你能和格雷議員他們商量一下,出席一些政治活動現場。」

  「這能為你在上流社會面前增加一些籌碼,讓他們不至於把你當作是來自底層試圖改變世界的那種力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泰倫沒有拒絕,他知道,這是最穩妥的方法,這也是他挑選馬丁·普雷斯頓這位競選經理的原因。

  他在處理社會關係,特別是上流社會關係和政治關係方面有自己獨到的見解,這是泰倫所欠缺的。

  話說到這裡,基本上就能定基調了。

  在這時泰倫注意到有人正在排隊的人群中不斷的和那些人說話。

  馬丁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食品券竊賊。」

  「那是什麼意思?」,泰倫回頭看著他,「小偷?」

  「不,你知道,食品券是政府補貼的福利,像這裡的人,他們大約需要花費四十塊錢就可以買到這個月的食品券————」

  他都不用說完泰倫就懂了,「他們從這些人手裡購買食品券然後直接上報?」

  他吹了一聲口哨,「即便是窮人身上,也能被他們找到賺錢的地方。」

  食品券正在大力推廣階段,這些問題是必然的,四十塊錢變成一百五十塊錢,裡面有一百一十塊錢的差距。

  對於某些不完全需要這些食品券的家庭來說,他們可以用七八十塊錢左右的價格把食品券賣給這些人換取現金。

  而這些人則在把這些食品券轉賣給上一層的,類似路邊這家康德樂連鎖商店的老闆。

  他們賺個二十塊錢。

  後面的資本家,他們付出了一百塊錢,帶回了五十塊錢的利潤,並且完全不用擔心這筆錢無法兌現,因為這筆錢來自於聯邦政府和農業部的財政補貼,這是國家策略。

  加上他們自身的影響力,每個結算周期都能輕鬆的把這些食品券變現。

  這也是為什麼,泰倫當初提到要頂城市政廳超發食品券的這個要求被迅速通過了的原因。

  頂城市政廳,市長那些人他們不可能主動說「我們的食品券無法覆蓋所有窮人」,大家都是為人們服務的,誰還不知道你們那點想法?

  但是如果這個提議是由罷工和利益受損的工人群體提出來,出發點和動機就不一樣了0

  至於怎麼超發,泰倫還沒不知道下文,但是他知道一點,這件事不管是市政廳還是州政府都肯定會積極落實。

  政策套現不只是這些資本家在做,路邊的這些可能是黑幫成員在做,地區政府也在做。

  說不定這些人手中的食品券產生的實際利潤中,就有一部分會進入頂城統治階級的口袋裡!

  這些————狗娘養的,吃得太好了!

  「回去吧,我們要為接下來的事情做準備了。」

  馬丁重新發動起汽車,很快路邊提供好了一會的汽車便消失在路道上,沒有人會關注這些東西。

  路邊那些人,他們只關注自己今天能不能找到一份新的收入來源,能不能在這糟糕的時候保住自己的房子。

  馬丁的效率還是很高的,他已經為團隊找到了其他人,接下來就是第一次團隊的整體碰面。

  他們有了目標,那麼就應該開始進入到工作中。

  儘管離遞交選舉書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戰爭的號角卻已經吹響了!

  下午,在普雷斯頓諮詢公司的會議室里,臨時舉行了第一場團隊會議。

  每個人看向其他人的目光都透著新鮮和探究。

  等人差不多到齊了之後,馬丁給了泰倫一個眼神,兩人都站了起來,走到了會議室的最前面。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你們應該都認識我。」

  「我叫泰倫,泰倫·史密斯,最近外面關於我的報導很多,我打算藉助這股力量試著在政壇上邁出第一步。」

  「這就是我們能夠坐在這裡的原因,我也真誠的希望大家能夠幫助我,完成這次競選。」

  「這不會是我個人的勝利,也將會是我們所有人的勝利!」

  大家都開始鼓掌,不是那麼熱烈,但很真誠。

  泰倫說得一點問題都沒有,如果他們這次競選能夠成功,那麼他們每個人的履歷都會變得更漂亮!

  這不僅是一份工作,也是一份跨越階級的契機!

  就拿珊德拉來說,如果她甚至都不需要表現得多特殊,作為籌款總監她就已經足夠引人注目了。

  再加上勝選,她的前路就會變得非常的寬敞。

  她可以自己開設一家諮詢公司,專門做籌款配套的服務,也能繼續想辦法往政壇里擠,利用她手中勝選後「變現」的人脈關係,讓她有機會進入這個領域。

  每個人都是這樣,如果泰倫贏了,馬丁將會獲得「攻克了二十年來多任候選人都無法攻克的難關」,他的評價會得到顯著的提高,他的經驗,也會成為人們需要的東西。

  說不定他真的能從他父親的「陰影」中走出來。

  其他人更不用說了,這件事對所有人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泰倫把位置讓給了馬丁,馬丁也笑著自我介紹了一番,「我有過成功的競選經驗,對本地的政治力量比較熟悉,在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主導我們的競選活動。」

  「如果有人對我的策略有不同的看法,覺得我們有更好的方法,或者我有什麼地方沒有考慮到,可以單獨來找我,我們談一談。」

  「除此之外,我希望大家能儘量配合我的決策。」

  大家再次鼓掌,泰倫還以為聯邦沒有形式主義呢!

  鼓掌算形式主義嗎?

  算嗎?

  不算嗎?

  他沒有想清楚,珊德拉就站了起來,她表現得很大方,「我叫珊德拉,珊德拉·費舍爾。」

  「首先我要感謝史密斯先生給我提供了這樣一個平台和機會,我在這之前只擔任過業主委員會主席,並經營著一家工廠。」

  「我喜歡處理那些人際關係,喜歡結識新的朋友,和他們交談。」

  「我會勝任這份工作,這裡有我的私人名片,如果有什麼需要私底下溝通的,可以聯繫我,當然我也歡迎在新的辦公室里溝通。」

  大家都發言了,包括艾米,她的身份是公共關係主管。

  新來的朋友也都自我介紹了自己,一個是馬丁的助手,叫做亞歷克斯,是馬丁的遠房表弟。

  活動運營商是一位深色人男士,傑羅姆·戴維斯,以前是一家公司的運營主管,有豐富的組織和推廣活動的運營能力。

  聽說他離開公司是因為他被歧視了,他想要證明自己,所以這次「零報酬」加入了團隊,他要證明深色人也能擁有說————呼吸的權力。

  馬丁私下和泰倫談過,維基紐斯區是一個多人種混居的地方,加上現在提倡的「多元化」政策,有一個「多元化」在團隊裡也能讓選區的人明白他們的包容性。

  至少不是「老聯邦人高高在上」那套。

  很好,有那種味道了。

  自我介紹好之後,伊文就提出了之前他考慮到的那個問題。

  「有一個問題,我覺得應該在我們正式開始前,得談一談。」

  馬丁沒想到「問題」來得這麼快,並且是法律顧問提出的,他很重視。

  「伊文,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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