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塵埃落定
第70章 塵埃落定
約好了時間之後泰倫就來到了位於艾佩克斯廣場的普雷斯頓諮詢公司,一家開在繁華地段的諮詢公司。
「史密斯先生?」,前台在見到泰倫進入大廳的時候,就主動站了起來,「普雷斯頓先生已經在等你了,請跟我來。」
辦公室整體的面積其實並不是很大,一個前廳,一個會客廳或者說休息室,一個會議室,三間辦公室和一個大辦公室,並且都聚集在同一條走廊上。
他們直接穿過走廊來到了最後面的房間,前台的女士敲了敲門,在門邊說道,「史密斯先生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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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他進來,順便幫我們送兩杯飲料過來。」
前台的年輕女士推開了門,笑著請泰倫進去。
進門之後泰倫的目光就落在了正朝著他走過來的那個人身上,四十來歲,看起來很乾練,也很有精神。
「史密斯先生,很高興能見到你,終於能見到真人了!」
聽起來不算過分的吹捧,泰倫和他握了握手,「謝謝,希望沒有給你留下什麼壞印象。」
「叫我馬丁,普雷斯頓是我的家族名,通常他們用它來稱呼我的父親,也可以稱呼我,但我更喜歡人們稱呼我馬丁」。
「」
他邀請泰倫坐下,用一種很輕鬆的坐姿靠在椅背上,聳了聳肩,「我不太喜歡活在別人的影子下,哪怕這個人是我的父親。」
「不過好在我的工作做得還不錯,人們總是願意給我一些工作和機會。
「史密斯先生,我可以稱呼你泰倫」嗎?」
泰倫沒有拒絕,稱呼這種事情太正式反而會顯得生疏,「當然可以!」
「泰倫,其實你來之前格雷就給我打了電話,他談到了他向你推薦了我這件事,我很感謝他的推薦,更感謝你對我的信任。
「不過有些話我必須說在前面。」
泰倫伸手做出讓他說下去的動作,他接著說道,「首先,我需要把最糟糕的情況說給你聽。」
「不是每一次競選我們都能獲得最好的結果,總會有一些意外,或者單純是我們的對手太強。」
「這種壞結果就是我們把錢花了,可最終什麼都沒有得到。」
「第二種,是我們和我們的競爭對手陷入了差不多的較量中,這會讓我們需要投入更多的資金來戰勝他們,我的意思是我們的經費會超支。」
「所以我們必須作出決定,是追擊完成最後的勝利,還是放棄這一次,重新尋找機會。」
「你知道,沉沒成本越高,有時候我們越是難以放棄。」
「我所知道的一些競選,最終他們的競選資金總支出超過了預算好幾倍的都有!」
「第三種,就是我們所期待的結果,沒有超支,沒有驚險的過程,我們在中期就完成了支持率的要求,然後一路領跑到最後!」
「如果我們贏了,那麼沒有什麼好說的,這是一件好事。」
「如果我們輸了,我希望你也不要責怪我,我也付出了努力,我也渴望勝利,好嗎?」
競選這種事情,和投資還不一樣,因為競選只有一個人能勝出,其他人就百分之百會失敗!
每個競選周期基本上都在半年左右的時間,一旦失敗,他們的心血,精力,資金,就都等於打了水漂,這些事情必須先說清楚,然後才能簽約。
泰倫沒有太多的猶豫,他其實在去找伊文的時候就提到過這個「普雷斯頓諮詢公司」,伊文找人打聽了一下,是一家靠譜的,只為民主自由意志黨服務的政策諮詢公司。
他們的業務中包含市議員,市長這一層級的競選,曾經有過幾次州議員的競選工作,有成功有失敗。
在市一級的競選中,他們做的還可以,和不少本地市議員有過合作關係。
泰倫現在沒有什麼太好的選擇,格雷戈里議員的推薦,還有他們的口碑,讓泰倫選擇了他們。
既然選擇了,就不要猶豫,也不要後悔,這是兩個世界的經驗和閱歷留給他的財富。
「沒問題,馬丁,我能夠選擇你,就說明我信任你,不然我沒有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不是嗎?」
馬丁笑了起來,「你給人一種很有銳氣的感覺,這很好。」
「那麼,我們可以簽合同了?」
「可以。」
馬丁的前台兼秘書端著咖啡送了進來,還有一些水果,他則拿出了一份合同,交給了泰倫,「你可以找你的律師看看————對了,法律顧問選好了嗎?」
泰倫一邊翻看著手中的僱傭合同,一邊說道,「我的朋友,伊文,一名律所律師。」
律所律師,意思就是這個人不是「野律師」,是獲得了規則認同的人。
對此馬丁沒有任何的意見,「那麼其他崗位的人呢?」
「我們還需要不少朋友幫助我們。
「籌款總監是我社區的珊德拉·費舍爾女士,她和她的丈夫經營著一家不鏽鋼餐具廠,和不少他們這個規模的資本家有聯繫,而且她————」
泰倫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表達他想要表達的意思,這該死的語言系統連一個完善的核心想法都很難表達出來。
他總不能說「她就是個不要臉,不擇手段的婊子」。
馬丁似乎能夠理解他的意思,哪怕他沒有說出來,「我懂了,她善於調動氣氛,也知道如何讓人掏錢,這很好。」
「還有嗎?」
「公共關係主管,我正在談,她是《每日新聞報》的金牌記者。」
馬丁繼續點頭,「不錯的選擇,泰倫。」
「《每日新聞報》的發行量很大,我們可以再和她談一談,也許她的報社對全程參與幫助一名社會人士競選成為市議員」這種事情很感興趣。」
「我們還有可能因此得到一筆額外的捐款和全程曝光。」
「人們也會想知道你是如何邁出第一步,以及如何走到最後的。」
「他們對你的關注能提升你的競選成功率!」
什麼叫做專業?
這就叫做專業了。
「你是說,把我的競選歷程變成連載的新聞那樣?」
馬丁手指敲了敲桌子,「很精準的描述,是的,連載新聞,你現在的形象其實不錯,很契合大眾的口味,他們會喜歡在報紙上看到你的近期表現。」
「那麼其他的,還有嗎?」
泰倫搖了搖頭,「其他人暫時還沒有安排。」
馬丁默默的算了一下,「我們還需要一個活動運營官,如果你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我可以幫你挑選一些。」
「除此之外我們還需要一些志願者,這個我相信會有很多人願意過來幫忙,現在失業的人這麼多,只需要一點錢,就能招募來很多人。」
「工會聯絡官————等我們確定選區之後再考慮是否需要,以及需要誰。」
「那麼————泰倫,你有初步的想要的選區嗎?」
泰倫搖了搖頭,「我還沒有想好去哪。」
「他們給了我一個建議,讓我在繁榮復興黨控制的選區里挑選一個,如果我能從那裡走出來,我會得到更多的政治資源和關注。」
馬丁沒有表示任何或者反對,只是說道,「想法很好,可這條路非常難走。」
「我們需要更多的調研工作,花費的資金也會更多,不過如果真的能搞定,我們的確會收穫更多的關注,你也會得到更多的政治資本。」
守城永遠沒有攻城的功勞來得大,守住了一座城市不是功勳,但是打下了一座新的城池,那就是卓著的戰功!
「我這兩天把這些地方挑選出來,等我們簽完合同,就開始挑選區。」
這種事情也不能說馬丁太小氣,沒簽合同就不能說,這個社會就是這樣。
你想要別人尊重你的價值,那麼你就必須先尊重別人的價值,並且融入到這個社區的遊戲規則中。
「我會儘快敲定合同上的事情。」,泰倫站了起來,馬丁也緊隨其後站了起來,兩人再次握住手,「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裡,就請你多多幫我。」
馬丁笑著回應道,「這就是我的工作,我收了錢,就一定會為你工作!」
「如果你在合同里有什麼需要和我討論的地方,隨時給我電話。」
「這裡的電話打不通,我就很可能會在家裡。」
「有事我們及時溝通。」
泰倫和他告別之後帶著合同就去找了伊文,伊文看完了整份合同之後還給了他,「很標準的職業經理人合同,裡面對你和他的權益都做了註解和保障,同時也有一些合理的責任規避。」
「像是如果你通過違法的手段或者犯罪導致選舉失敗,他不承擔任何的連帶責任。」
「同樣,如果他使用了違法或犯罪手段並被發現,導致選舉失敗,那麼他將承擔該承擔的責任以及賠償。」
「這份合同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和漏洞,唯一你需要注意的就是工資問題。」
「我冒昧的問一句,你已經籌集到了多少錢?」
泰倫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十萬?」
這是一個疑問句式,但不是說他不了解自己有多少錢,他是不知道這些錢夠不夠支付馬丁的工資。
「上面提到馬丁的六個月收入是一萬塊(也有時薪制,這裡採用的是固定薪水加勝選激勵),並有額外的六千塊勝選獎金。」
「期間你會報銷所有他因工作產生的費用支出,像是給汽車加油的錢之類的。」
「另外他還會帶至少兩個助手,每個助手的月薪大約在八百到一千塊之間。」
「我們就按兩個人來計算,工資也用中位數,每個月他們的工資就要一千八百塊,從現在到三月還有七個月,這些人的工資是一萬兩千多塊,加上普雷斯頓————」,他抬頭看了一眼泰倫,泰倫立刻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馬丁,他叫馬丁。」
「加上馬丁的工資,你需要支付他們大約兩萬塊,如果勝選的話,可能接近三萬。」
「就算輸了,也要兩萬三四。」
泰倫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要說我的錢不夠。」
伊文笑了起來,「你還有其他的經費支出,泰倫,我們雖然是兼職,我可以不找你要錢,但別人呢?」
「按照每周工作十小時,每小時你至少支付他們四塊錢計算————」,他擺弄了一會計算器,「一個月至少也有兩百塊,而且你還有一些全薪人士。」
簡單的計算了一下,剛剛募捐的十萬塊錢,有一大半都要用於發工資。
難怪人們把競選稱作為「金元遊戲」,這的確太花錢了!
「我不知道競選要花這麼多錢!」
伊文搖了搖頭,「這裡是頂城,泰倫,是聯邦金融的心臟位置,這裡每一寸土地,每一寸空氣,都飄蕩著金錢的味道!」
「你在南方鄉下地方可能只要一兩萬就能搞定你的競選問題。」
「但是在這裡,幾萬塊只是起步,而且你還要挑一個硬骨頭來啃,他們一定會加大反擊力度保證不被你攻陷。」
「你至少還要籌集五到十萬塊錢,才會更保險一些。」
泰倫聽到這裡還沒有覺得有多吃力,「聽起來並不多。」
伊文只是笑,沒說話。
他知道這十萬塊是怎麼來的,是泰倫社區的那些人被「逼捐」的。
至少他們能被逼捐。
等他到了外面去募捐時,那些人就不會像他社區裡的人那麼好說話,那麼「單純」,而且這裡面還有一個問題。
泰倫現在的名氣很大,可他在資本家那邊的聲望不怎麼好,不僅中小企業存在挪用退休金基金的問題,那些大企業,財團,也存在這種情況。
像一些員工即將到工作年限的員工(現在的法律規定在一家企業達到十五年工作年限,退休金基金內的錢,就會跟隨人員的流動而轉移。如果他們沒有到年限就離開了公司,那麼這筆錢就會爛在公司的基金帳戶里,成為公司的資產),他們隨便找個理由提前把人開除了,就能剩下一大筆錢。
之前就有過不少類似的事情,一些人離退休還有一個月,卻因為一點小事被開除。
打官司公司也不怕,員工手裡的那點錢根本打不了幾場官司就會破產,最終大多數結果都是庭外和解。
原本上萬甚至是幾萬的退休金,變成幾千,這就是資本和資本家。
還有些甚至連幾千塊都不願意給。
那些自稱是慈善家的大企業家,一邊給自己的慈善機構捐錢拿到免徵稅額,一邊揮舞著球棒打得工人們遍地哀嚎,這種事情在聯邦可不稀奇。
泰倫想要找這些企業募捐,恐怕不太容易,而他自己似乎也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伊文不是不說,他是打算等團隊建立好了,把這件事放在團隊的第一次會議上提出來,到時候看看那位競選經理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確認了合同沒有問題之後,泰倫就帶著合同回去了,看上去好像一天也沒有做多少事情,可時間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五點多,已經不屬於工作時間。
泰倫回到社區之後珊德拉立刻就找了過來。
「錢已經存了進去,我有了幾個場地的選擇計劃,不過最後還是想要和你確認一下。
「」
「我覺得你應該確定了選區之後,我們再租一個合適的辦公室,萬一它們隔得太遠,也不方便我們及時的溝通和交流。」
泰倫拍了拍腦袋,「你說的很對,我把這件事想得簡單了,謝謝你的提醒,珊德拉。」
他介紹了一下接下來的團隊成員信息,對於馬丁·普雷斯頓這個人,她居然聽人說過。
「我聽說的應該是他的父親,他擔任過這座城市的市議員和市長,後來聽說牽扯到了某些案件里之後,就逐漸的退出了公眾的視野。」
「有小道消息說他是為別人頂了罪,所以他消失之後,他的家人依舊活躍在頂城的政壇上。」
「如果是他們家的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他們和本地政客還有資本家們比較熟絡,對你的競選很有幫助。」
或許這就是「欲望」的力量,珊德拉渴望獲得更多的權力,她就總是關注這些事情,主動的去打聽一些她認為可能有用的消息。
欲望的力量是無窮的!
接下來兩天時間裡,泰倫和馬丁簽訂了僱傭合同,僱傭他為這次競選團隊的經理,全權負責競選相關的一切事情。
他們也和艾米見了一面,最終艾米還是決定加入到團隊中,她聽從了馬丁的建議,打算回去和報社談一談。
她不會辭掉報社的工作,但是會以「外派記者」的身份加入到競選團隊中,全程跟蹤泰倫的競選,並且報導出來。
這件事有了讓泰倫,包括馬丁都有些沒有預料到的意外發展,那就是天空電視台似乎也想加入進來。
不過在這之前,泰倫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道爾投資公司金融欺詐和挪用資金的案子全部審完了,民事法庭的處罰聽證會也結束,他們需要最終確認法律文件,然後進入到執行階段。
泰倫在最終的裁判中,需要承擔三十二萬的賠償責任,為他沒有照顧好客戶的投資付出代價。
對此他表示認同,接受全部的處罰。
之前他覺得這筆錢很多,但是現在,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