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許可經營
整齊乾淨整潔的工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給那些罪犯們工作的地方。
這裡沒有使用任何玻璃材料的窗戶，所有的窗戶哪怕在冬天都是透氣的。
這是為了避免有人故意打碎玻璃，然後把玻璃帶回監區，用於監獄內部的傷害。
監獄也是一個小社會，也會有幫派，也會有鬥爭，監獄內的犯罪在聯邦從來都不缺，甚至有些罪犯把在監獄裡傷害別人作為一種賴以為生的手段。
聽起來好像不可思議。
一些刑期較長的罪犯在感覺自己沒有希望出去的情況下，他們會把考慮徹底的留在監獄裡，那麼為外面的幫派工作，或者為自己工作，牟利，得到其他的一些承諾或財富，就是他們在這裡主要的工作，而不是做衣服。
這些東西，在泰倫這裡不允許有，任何一個轉過來的罪犯都是重要的生產資源，他們會以比非法移民更廉價的勞動力，生產出只要高於物料成本就能賺錢的商品。
所以犯人之間的打架鬥毆，在這裡是不會被允許的。
「這裡是製衣車間。」，馬特走到一套縫紉機邊上，拍了拍那台有明顯使用痕跡的縫紉機， 「我們買的是二手貨，都經過機修工人的檢修，確保它們的狀態比新的還要好。」
「等新犯人進來之後，我們會對他們展開一周的技能培訓，然後他們就會被分配到自己的工位上，進行勞動。」
「根據他們的熟練程度，每個人每周必須完成一定的生產量，才能拿到保底『收入』，否則我們會根據他們的表現扣除他們的『工資』。」
「同時這也符合聯邦相關法律，強迫勞動，和學習求生技巧。」 泰倫點了點頭，很滿意這個， 「幫助他們找到重新回歸社會的方法也是懲教中心的工作之一，不能什麼都交給中轉之家。」
中轉之家是聯邦幫助罪犯重新回歸社會的一種福利性政策，類似一種……收容所，但並不都是收容所，也有一些人依靠經營這個從政府獲得補貼為生。
他們的主要工作就是接納剛剛刑滿釋放的罪犯，對藥物依賴者，讓他們先在中轉之家居住，讓他們學會生存的技巧，然後讓他們出去找工作或者幫助他們找工作。
等這些刑滿釋放的罪犯擁有了穩定的工作，或者穩定的生活之後，完成了「回歸社會計劃」，他們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被完全釋放。
當然這個中轉之家並不能夠完全徹底執行聯邦的政策，很多罪犯離開監獄之後重新回到了犯罪組織，只有少數人會去中轉之家和陌生人擠在一起，然後還要出去找工作並受盡歧視的目光。
是的，聯邦人也歧視罪犯，特別是剛坐完牢的人。
這些年裡中轉之家也被曝光了很多問題，比如說一些中轉之家成為了「妓院」，他們專門接收那些刑滿釋放的女囚犯，然後逼迫她們從事性工作。
有消息稱，一些地區已經在考慮中止這個政策。
「除了製衣之外，我們還有其他什麼懲教手段嗎?」，泰倫問。「我有一個想法，也算是提出一個要求，我們要讓犯人真正的醒悟他們所犯的錯，並為此懺悔。」
「我們不能只是懲罰，還需要有教育的內容。」
「他們要從道德，學習，身體健康和勞動方面全方面的改造。」
「你可以考慮一下，如何定期地校驗他們的悔改的決心，像是一些悔改不積極的，也要給予一定的懲罰。」 馬特拿出紙筆記錄了下來， 「你說的太好了，史密斯先生，我以前就沒有想到過這個！」
「勞動只是讓他們感覺到疲憊，但無法觸及他們的靈魂，只有教育，才能讓他們明白犯罪從來都不是生命的救贖！」
泰倫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羅伯特，他有一種預感，羅伯特會被馬特架空，如果後者真的打算那麼做的話。
這裡除了製衣工廠外，還有製作車牌，金屬件的衝壓車間。
衝壓車間的工作技術難度比做衣服要更高一點，其實高得有限，但是和流水線，工廠，工業關聯在一起的工作總會給人一種這份工作很厲害的感覺。
在馬特的介紹中，只有完成了一定業務量的犯人，才能申請到衝壓車間來。
這裡的福利和待遇更好，哪怕他們不花錢，只要進入了衝壓車間，就能居住到四人間的監區。
再往後還有電路板裝備甚至是焊接的工作，如果他們有人能夠來到這裡，那麼他們就能得到更多的福利。
比如說，提高「收入」。
監獄裡的所有一切開支都不是免費的，這就是泰倫定下的規矩，他們必須賺錢養活自己，如果有人始終不工作?
那麼他每天只能夠得到勉強維持他們不餓死的食物，還會受到足夠的懲戒。
本來泰倫還有點擔心「懲戒」會不會引來法律問題，馬特告訴他，如果犯人存在「精神問題」，比如說有嚴重的暴力傾向，自毀傾向，在經過心理醫生鑑定之後，他們可以通過「電療」的方法緩解犯人的病情。 是的，電擊犯人的目的是為了治病，還能有比聯邦更人道主義的地方嗎?
不，沒有！
再也不會有什麼地方像聯邦這樣，不僅要教會犯人工作，生活的技能，還會幫助他們治療他們的「暴怒症」之類，在外面需要花費大量資金才能治好的病。
上帝的牧羊人看到後都會感動的流淚，這完全是體會了上帝的仁慈才能做出的決定。
整個監區非常好，至少泰倫找不出什麼問題。
他結束參觀之後就給蘭德爾打了電話，說他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蘭德爾也安排了人儘快來檢驗，只要驗收合格，那麼他們就可以開始接收聯邦犯人了。
值得一提的是皇堡縣監事委員會主席，已經把授權書發了過來。
一個縣看守所的犯人接收問題，他們甚至都不需要來看。
那些還不夠資格被關押在州級監獄裡的罪犯，現在司法根本都不處理他們，就算他們真的從監獄裡越獄了，就他們本身可能存在的罪名來說根本無所謂！
當然，越獄罪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真的有人蠢到為了幾個月的刑期犯下聯邦重罪，那麼只能說他們也在助力聯邦的司法事業。 所以授權文件已經發了過來，接下來就是等待聯邦級的驗收。
第二天，人就到了。
從波薩克飛到頂城要不了太多的時間，如果這個事情是按照聯邦政府正常的走流程可能需要很長時間。
但這件事是蘭德爾親自吩咐的，那麼他手下的人根本不會等什麼流程走完，他們直接帶著授權書坐飛機就過來了。
只要不是太稀爛，他們就敢簽字。
泰倫親自接待了他們，帶著他們在監獄裡轉了一圈。
「非常好的設計，看得出你非常用心做這件事，你為聯邦的司法進步做出了卓著的貢獻！」
「其實我們內部也一直在討論，是否要讓民間力量介入到司法的懲戒體系中。」
「一直以來討論都沒有任何的結果，反對它的人和贊同它的人一樣多，而且他們的理由也差不多相近！」
專員一邊和泰倫走走看看，一邊說著這些話， 「自由，人權，安全，懲教的意義，這些東西。」
「參議員讓我們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是時候邁出那關鍵的一步了。」
「這個監獄會被我們重點觀察，如果你能經營得好，以後它會成為一個標杆，甚至你可以參與到『行業標準』的制定當中。」 這名專員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稍稍放低了一點聲音，這不能算是一項權力，但是代表了巨大的影響力。
這關係到了聯邦接近百萬級罪犯的生活問題，如果大量私立監獄出現的話，至少有一半會受到泰倫的決定的影響。
對於這名專員的示好，泰倫很清楚那絕對不是自己的個人魅力，完全是蘭德爾在司法委員會內的地位，還有權勢。
他笑著表示道， 「私營監獄也只是我為了解決頂城內部罪犯無法被送進監獄裡的一個解決方案，我是一個門外漢，我也需要更專業的幫助，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後續我們在監獄管理上有了問題，可以向你發出業務諮詢。」
「當然，這一切都是有償的，作為彌補我們占用你的時間，我們會按照市場價進行支付諮詢費用。」
專員的臉上都是意外的表情， 「其實只要我有時間我願意回答你的任何問題，史密斯議員！」
泰倫繼續加強自己要給錢的想法， 「你願意無償回答我的問題是你對我的認可，可是我不能因為你認可我，就認為我得到的一切都是我應該得到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就應該為別人付出，所以無論如何，請接受我的好意。」
「正好，我現在就有一點小問題！」，他看了一眼羅伯特和馬特，最後選擇了馬特， 「馬特，把你的問題問出來，免得等專員先生回到波薩克之後我們還要打電話騷擾他。」
馬特在州立監獄裡幹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太知道什麼叫做賄賂和受賄了，他立刻推了推眼鏡，走了過來，「我以前沒有接觸過聯邦監獄的管理工作，現在有幾個問題……」
泰倫給了羅伯特一個眼神，後者和他走到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這次來的其他人，也都開始去做自己的事情。
「你搞不定馬特。」，泰倫給了羅伯特一支香菸，後者接過香菸後表情有點尷尬。 看著他尷尬的樣子，泰倫也沒有繼續為難他， 「這其實很正常，馬特在複雜的監獄裡幹了這麼多年，而你，這可能是你第一次從辦公室里出來，對嗎?」
羅伯特點著香菸後點了點頭，他以前一直都在同一家公司里工作，一干就是幾十年，可以說他找了一份不錯的工作。
不過這也是戰後黃金時代最普遍的一種現象。
經濟增長加速，只要開一家公司，別蠢到什麼都不做，就肯定能賺到錢。
聯邦人在需求經濟主義那套理論下瘋狂奔跑了十幾年的時間，像是羅伯特這些人，他們可以說是把時代的紅利吃到撐。
只要他們自己不提辭職，公司就會一直養著他們，因為公司的確有足夠的利潤支持他們這麼做，直到現在。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羅伯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其實和畢業了沒多久的大學生沒有太大的區別，太安逸了，沒有什麼辦公室鬥爭，人的危機意識和競爭手段完全退化了。
羅伯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泰倫這個問題，有點茫然。
「不過你不用擔心，因為你是珍妮弗的父親，馬特會作為你的助手介入到監獄的管理工作當中，如果他不是傻子的話，他知道誰才是說話大聲的那個。」
「你在平時的管理工作中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大的問題還是要聽聽他的意見，或者來問我。」
「你把他當做是職業經理人就行，明白了嗎?」
聽到「職業經理人」這個詞，羅伯特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知道怎麼對待他了。」
兩人在一旁說著自己的事情，一支煙的時間，馬特結束和專員的談話，兩人走了過來。
「鮑勃，等會給專員先生開一張支票，把我們的諮詢費付一下，稅後。」
專員臉上都笑出了褶子，「你太客氣了，史密斯議員！」
他們到處轉了一圈，這裡的規格其實比聯邦要求的規格要好得多。
一般來說監獄的硬性規則就五條，第一是監獄的安全程度。
這裡大量使用了電控設備，減少了獄警和犯人之間的直接接觸，還有各種警戒線，能讓獄警第一時間發現違反了規定的犯人，起到一個警示作用。
專員認為這很好，他還打算把這套整理成報告回報到司法部去，讓司法部來學習一下，看看他們這個私營懲教中心是怎麼做設計的。
然後就是醫療設備，這裡不僅有正常的內部醫院，還有專門針對心理問題罪犯設置的電療中心，配置太豐富了！
他聽馬特說他們還打算加入切除額前葉的手術，來管理那些暴躁症患者，這也太專業了吧?
接著就是伙食問題，這個伙食問題其實根本沒有問題，如果單看菜單，這裡的菜單上連魚子醬都有，誰還能說他們用豬食虐待犯人?
至於關押空間容積問題，也沒有什麼問題，當八人間和套房的犯人平均一下，人均十幾個平方的關押空間，這在整個聯邦都是無法想像的寬鬆了！ 然後就是可以有，也可以沒有的「生活技能培訓」，很多監獄都不要求有這個，但是這裡也有，還有非常成規模的工廠與流水線，幫助犯人們在服刑的過程中就學會生存技巧，讓他們回歸社會時能迅速找到工作。
哪怕不是看在泰倫那些諮詢費上，專員都認為這個監獄絕對是聯邦第一流的！
晚上吃飯一頓豐盛的晚餐後，來自波薩克的團隊進行了一次內部的討論，他們還拍攝了不少相片，還有文字材料。
在互相交換了意見，並把這件事匯報到司法委員會之後，晚上接近十點，專員給泰倫打了一個電話。
「希望我沒有打擾你休息！」，他說。
泰倫掙扎坐起來，但是魚已經咬了魚餌，怎麼都不願意鬆口，他只能讓自己半躺著， 「沒有，我還沒有休息。」
專員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匯報好消息這件事上，也沒有注意到聽筒中的那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細節， 「剛才我和司法委員會方面聯繫過，把我們的意見匯報了上去。」
「司法委員會方面已經同意給你們授權，不過這裡有一個『試用期』。」
「你們有六個月的時間來試運營，如果六個月內沒有發生任何事故和危機，正式的許可才會發下來。」
泰倫深吸了一口氣， 「非常感謝，這個消息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
他突然捂住話筒， 「別用牙齒，見鬼！」
「什麼?」，專員沒聽清楚。 「沒什麼，明天我們見面再談！」
專員可能知道泰倫還有事情，立刻就結束了通話。
放下電話後泰倫躺在那，看著珍妮弗表演負壓風暴的模樣，翻了一個白眼， 「我剛才在打電話！」
伴隨著「啵」的一聲，她揉著臉頰直起腰，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而且我明明感覺到了，你更開心了！」
她轉頭看著邦妮， 「大胸脯的怪物，輪到你了！」
泰倫被按在了床上，看著天花板，其實……聯邦也不都是壞的東西，也有好的，不是嗎?
第二天一大早，泰倫去了專員下榻的酒店，從他那裡拿到了臨時授權文件。
本來他還說讓人帶著他們在頂城玩一玩，買點土特產給他們，可專員覺得已經收了一筆錢，就不需要再讓泰倫破費了，直接帶著人買了機票離開了頂城。
為了表示足夠的尊重，泰倫還專門送他們到機場。
看著飛機飛向天空，羅伯特問道， 「現在我們要做什麼?」
泰倫轉身朝著停車場走去， 「當然是讓那些天天在街道上找我麻煩的狗混血去監獄裡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