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監獄的第一位住客
「嘿，兄弟，把錢掏出來！」
中午，在維基紐斯區離那些高樓大廈僅僅隔了一條街的巷子邊上，一個穿著破風衣戴著一頂針織帽子，滿臉絡腮鬍的傢伙朝著在他面前的一個傢伙這麼要求。
路人被他嚇到了，剛準備跑，就聽他繼續說道， 「如果你敢跑，我就把子彈射進你的腚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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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還一邊搖晃了一下搖擺的風衣。
他的手插在風衣里，從路人的角度來看，有一個可能是手槍的東西正對著自己，還在搖晃。
也許那只是一把「手指槍」，可誰都不敢保證那只是一把手指槍！
「朋友，我也失業了。」
針織帽子一點不在乎這個， 「我說了，把我他媽的錢從你的口袋裡給我他媽的掏出來，明白了嗎?」
「我不介意在你身上打個洞，我最多被關兩年，裡面有免費的食物，而你，可能會殘疾，這是一輩子的事情。」
「現在，在我沒有生氣之前，把錢拿出來。」
路人沒辦法，碰到這種無賴，他只能妥協。
他把自己的皮夾子掏出來，裡面一共有三十幾塊錢，全部被針織帽子搶走了。 「你真他媽窮，夥計！」，針織帽子隨手把空的錢包丟給了路人，轉頭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他不止一次在這裡，或者類似的環境中搶劫，那些被搶的人不會跟著他進入巷子。
在聯邦，所有人在進入社會的時候他的父母都會告訴他，千萬別他媽去任何巷子裡，鬼知道迎接你的會是什麼。
一些看起來病的要死的妓女，一些正在交易的黑幫，或者一把指著你的槍?
路人拾起了錢包走了幾步，越想越氣，他撥通了路邊的電話， 「我他媽在……和……路的交口這裡被一個戴著綠色針織帽子的混蛋搶了，他手裡有槍……」
「對，被搶了三十多塊錢，法克，他還罵我是窮鬼！」
「你們這些警察，每年吃我們那麼多的稅，這就是你們的工作?」
「如果你們不能搞定這件事，我會去泰倫的辦公室投訴你們！」
他把脾氣發泄了一通之後，舒服了一點，警察局讓他留下了回訪電話，他也留了。
等他們打電話來說沒有搞定時，他還能把這些人罵一頓。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分局長正在接聽電話會議。
泰倫的私立監獄現在已經造好了，需要大量的人，皇堡縣這邊可以把所有看守所和不符合送去州監獄的犯人，都送到泰倫的監獄去。 皇堡縣監事委員會主席已經給了他授權，整個皇堡縣的刑事判罰中需要判刑的，都會在泰倫的「重生之家懲教中心」完成刑期。
所以現在市局局長對皇堡縣內的分局給出了新的工作安排，以前他們抓住那些罪犯就直接打一頓然後放掉。
現在他的要求是打完之後送去泰倫的看守所里，然後等待走流程，如果最終要判刑的話，就直接交給泰倫。
這讓不少分局局長聽到後都覺，知道這件事的人之前並不多，誰能夠想到幾個月前泰倫還在抨擊聯邦的治安和監獄問題，幾個月後他就搞出了一個私營監獄?
放下電話的分局長也覺得很搞笑，他從指揮官辦公室 (說法是分局長，但實際上是分局指揮官)走出來，來到大廳里，拍了拍手。
「聽著，夥計們……」，一樓工作大廳的人都朝著他這邊看過來，還有些辦公室中的警探，也從辦公室里探出了身子。
他掐著腰，環顧一圈，確認大多數人都在後才說道， 「剛才局長來電話告訴我，現在開始皇堡縣下的犯罪繼續走正常的流程，把他們打一頓，然後送到城市西邊老工業區的『重生之家』。」
立刻就有人問道， 「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新的監獄，私營的監獄，而且！」，他伸出一根手指， 「這是史密斯議員經營的私營監獄，他現在應該迫切的希望自己的事業能夠經營起來。」
「而你們的工作，就是掃清街面上的罪惡，明白了嗎?」
「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和罪犯妥協！」
他說完後再次拍了拍手，「好了，夥計們，繼續工作吧！」 「把這個消息告訴那些還不知道的人，包括巡警外勤，讓他們注意下。」
消息很快就擴散出去，包括了正在前往剛剛一通持槍搶劫報警地點的兩名警員。
「你聽到了嗎?」，副駕駛年輕一些警員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現在這些垃圾有地方去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他身邊的老警員，也是他的搭檔笑說道， 「之前我聽史密斯議員在媒體上說過這些事情，沒想到他真的在為這件事籌備。」
「我得說，我在頂城活了四十多年，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有趣的官員，我突然很希望他能競選市長，也許他成為市長之後，我們的生活會變得容易的多。」
他說完這句話後看著已經到了報警的地點，隨後提醒了一句， 「這些問題我們稍後再說，現在，檢查你的裝備，報警中說這是一起『持槍搶劫案』，報案人非常確定那個傢伙有一把槍。」
「記住我一直和你說的話嗎?」
年輕警員臉上只有興奮，沒有緊張和害怕， 「記得，如果發現情況不對，先開槍，再申請授權。」
「對! 」
「讓那些混蛋先去見上帝，然後迎接假期！」
車子很快停在了巷口，兩名警員立刻拔出了武器，朝著巷子裡一點一點摸索，很快他們就在巷子另外一邊的出口旁，找到了符合報警人描述的嫌疑犯。
一頂綠色破舊的針織帽，一件看起來很髒的駝色大衣，沒有經過整理的鬍子，這就是那個搶劫犯。 此時他正靠在路邊喝著酒，他把剛剛搶劫來的錢從路邊的雜貨店裡買了一瓶酒。
酒精能夠讓他忘記一切煩惱。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搶劫雜貨店?
他又不是沒試過，當他表達自己不打算付錢的時候，店主從櫃檯下拿出了一把霰彈槍之後，他就老老實實的把錢給付了。
就在他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突然一股力量把他按在了地上，酒也灑落了一地。
「法克，你們在搞什麼鬼?」
「我的酒，快把蓋子擰上，它都要流淌完了！」
回應他的只有例行公事的搜身，兩隻手在身上不斷的搜索，隨後他被提了起來，連蛋蛋下面都被摸了一下，「槍呢? 」
針織帽子愣了一下， 「什麼槍?」，他說完立刻就意識到那個路人報警了。
他一邊罵罵咧咧的詛咒那個路人，然後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我根本沒有搶劫他，我只是和他開個玩笑，他居然當真了，然後把錢給了我。」
「嘿，我說，夥計，我知道你們的規則，來吧！」
「打我幾拳，讓我們彼此都別浪費時間，我還有半瓶酒沒喝呢！」 兩名警員臉上多了一點他看不懂的笑容，隨後他被推搡著朝箱子的另外一邊走去，其中那個年輕一點的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你的好日子結束了，混球！」
針織帽子掙紮起來， 「你們想幹什麼?」
「我警告你們，我懂法律，就算你們把我送到法官面前，他也只會怪你們多管閒事！」
「放了我，在我生氣之前！」
但回應他的只有年輕人的一個肘擊。
他那頂用來過冬的針織帽子掉落在了地上，他被塞進了警車裡，然後去了警察局。
受害者也來了，當面指控就是他持槍搶劫的自己。
針織帽子努力的解釋那不是槍，但是現在受害者咬死了證詞，他說他親眼見到了那把槍，就在他的口袋裡，並且還指著受害者！
這種證詞……基本上會被採納的，哪怕最後他們審不出那把槍的來歷和去向，一個持槍搶劫案也是跑不掉。
在聯邦，持槍搶劫是一級重罪……
以前他來過這，他解釋了一下自己只是開玩笑，然後被揍了一頓，就放掉了。
可這次，似乎不太一樣。 確認了證詞，人證，簽字，然後建檔，拍照，針織帽子一切都按照他們要求的做。
等他拍完照片之後還以為自己能離開， 「什麼時候放我走?」
「那瓶酒也許運氣好還在那，我得儘快回去！」
負責抓捕他的年輕警員臉上露出了讓他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的笑容， 「你回不去了。」
當天晚上，他就被送到了「重生之家」，看著西城區郊區突然出現的這座監獄，針織帽子那副嬉皮笑臉的不在乎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沉悶壓抑的色調，高牆上持槍的警衛，到處都是鋼鐵的籠子和鐵絲網，還有各種黃線，綠線和紅線。
針織帽子咽了一口唾沫， 「這他媽是交通遊戲基地嗎?」
沒有人回應他。
他來到臨檢處，被扒光了衣服，那些人檢查了他是否攜帶了違禁品，包括用一根半尺多長的玻璃棍子和手電筒檢查了他的直腸！
然後他們用冷水澆在他的身上，給他打泡沫，他就像是進入自動洗車機的那輛車！
在經過狠狠一頓洗涮之後，他領到了自己的囚服，被送到了監舍。
一個人，住在這個鋼鐵和混凝土的監獄裡，他只感覺到恐懼。 特別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幾乎全程不和獄警接觸，獄警始終走在他的「頭頂」，然後要求他怎麼做，儘可能的減少直接的接觸。
當他進入監舍後，伴隨著「嘟——」的一聲唱響，門邊的牆壁里傳出了「鐺」的一聲落鎖聲，他坐牢了。以前他只是一個流浪漢，其實也不算完全的流浪漢，他還有房子，但是家人不歡迎他回去。
自從他開始「開玩笑」的搶劫路人之後，他發現這是一條來錢的路子，而且就算被抓住了也沒事。
他身上沒有匕首，沒有槍，沒有任何東西，他咬死這是開玩笑，那些警察也懶得和他浪費時間。
但這一次，不同了。
接下來幾天時間他在驚恐中度過，隨後來了兩名年輕的檢察官，在監獄的接待室中。
「我們給你一個交易，如果你願意承認你持槍搶劫了受害者三十七塊錢，那麼你只會在這裡被關押五年。」
「但如果你拒絕這筆交易，以現在警察局和我們掌握的證據，你將會得到八年以上，最多十五年的刑期。」
「我可以非常負責的告訴你，很大概率是十年以上，因為你犯的是一級重罪！」
針織帽子整個人都傻了， 「我只是……和他們開了一個玩笑！」，他捶打著桌面似乎能夠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抗爭命運！
不過很可惜，命運沒那麼脆弱，不是他捶打一下桌子就能解決的。
檢察官搖了搖頭， 「我不是來和你商量，我只是告訴你，這樣做對你，對我們都有好處，快速庭 (排期法庭，專門處理達成交易的個案)就能解決。」 「如果你拒絕，上了刑事法庭，可能十年都不夠你判的。」
「你要知道，很多人對那把失蹤的槍很感興趣，說不定他們能從某個垃圾桶里翻找出來，上面就有你的指紋，而且可能還涉及到多宗謀殺案。」
檢察官的話像是一把刀子刺進了針織帽子的胸口，他感覺到心跳正在失去控制，那種充滿力量又無法控制的感覺讓他趴在桌子上！
檢察官不在乎他現在的情況， 「到時候，你就不是持槍搶劫那麼簡單了，還有可能是涉及多起一級謀殺案，也許你不需要坐牢，他們會直接讓你上電椅也說不定！」
「畢竟，有時候不能反抗的人，才是最好的人。」
針織帽子也聽說過類似的事情，流浪漢這個群體也會交流，吹牛逼或者說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各種關於聯邦政府的陰謀，對普通人的陷害。
而且這件事未必沒有可能！
現在受害者咬死他有一把槍，受害者又分不清他到底拿的是哪把槍。
是手指槍?
是沒有用過的槍?
還是用來殺害了多個人，並在現場留下了彈頭與彈道痕跡的手槍?
看著兩名面無表情的檢察官，針織帽子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 他不敢賭，不敢賭自己能贏，越是他這樣喜歡參與陰謀論討論的人，對政府充滿不滿甚至是怨恨的人，在面對政府的鐵拳時，也越是膽怯。
「我……答應了。」
檢察官很滿意自己的勸說， 「恭喜你，你做出了聰明的選擇，明天上午我們就能排期，到時候我們會來接你。」
第二天，針織帽子來到了排期法庭，因為近期司法資源和監獄資源有限，所有普通案件的排期都結束了，這才讓針織帽子的持槍搶劫案這麼快被「端上來」。
法官看了文件和針織帽子的認罪簽字之後，直接敲了敲他的小木槌， 「五年！」
就這樣，他坐牢了，以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方式。他在兩個小時之後回到了監獄裡，自己的囚服上面多了一個魔術貼貼著的名字和代號，上面是「00001」。
「你需要通知你的家人嗎?」，獄警問。
他搖了搖頭， 「我不想告訴他們。」
「你自己有銀行帳戶嗎?」，獄警又問。
他點著頭說道，「有，但是裡面沒有錢。」，他說著還攤開了雙手， 「如果有錢的話我也不會在這！」
獄警笑了兩聲，「很好笑，00001，如果你的沒有錢，又不願意通知家人，你很大概率會非常麻煩。」
他把一份「價目表」交給了針織帽子， 「你識字嗎?」 針織帽子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
本來還有點漫不經心那種心死了之後的表情，在看了這份價目表之後，眼珠子瞪得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精神。
「王德發，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連吃飯都要錢?」
獄警臉上都是笑容，他自己也覺得很搞笑，他儘量不讓自己笑出聲，得嚴肅點， 「我們不會花錢養著你的。」
「這裡是監獄，是懲教中心，你犯了罪，你是來懺悔和贖罪的！」
「所以在這裡所有的開支，都需要你賺錢然後來支付，明白了嗎?」
「老闆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對。」
「如果我們免費養著你們，還要給你們好的食物，好的醫療環境不讓你們生病，還要關注你們的心理健康，那麼這就不是監獄，這是福利院！」
「所以從明天開始，你必須強制接受勞動，如果你拒絕勞動的話。」，獄警嘆了一口氣， 「你肯定不想知道那會是怎麼樣！」
「順便說一句，很快你就有新室友了，他們正在辦理『入住手續』。」
針織帽子回到監舍的時候腦子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獄警很貼心的讓他把價目錶帶了回去，他坐在床上，看著手中的價目表走神。 一支香菸要二十分，兩盎司的威士忌需要五塊，一雙襪子是兩塊，一個漢堡也他媽需要三塊五十分?
這些人瘋了嗎?
這麼貴?
針織帽子決定，反抗到底，幹活是不可能幹活的，如果他能幹活，他還會到這裡來?
他本來想把價目表撕了，可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在了枕頭下。
也許以後用得上。
他此時也明白為什麼獄警問他有沒有錢，願不願意通知家人，這些吸血鬼，連犯人的血都要吸！
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