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重新立案
傑拉爾德·歐文斯是艾佩克斯縣的一名地方檢察官。
檢察官這份工作在整個執法體系中算是獨一份的「強」，它的強大之處在於無論是地方執法部門，警察，州警，還是聯邦級的執法部門，比如說聯邦調查局。
這些執法部門只有查案權，他們可以根據舉報或者自主發現一些問題去調查各種那間，刑事的，非刑事的，只要他們認為有調查的必要性，他們就可以去調查。
但是調查出了結果之後，決定是否起訴的並不是這些執法機構和部門，而是聯邦的檢察官體系。
這也就註定了檢察官特殊的地位和重要性。
可以想像一下，在一個工地中挖出了一句骸骨，警方或者聯邦調查局開始進行周密的調查工作，最終他們找到了一些證據，指向了一名兇手。
所有的證據卷宗都交到了檢察官手裡，甚至犯人也都已經被逮捕了，他可能自己都已經非記錄性的承認就是他做的。
可只要檢察官拒絕立案，拒絕起訴，那麼所有的調查就到此為止，他們甚至需要釋放犯人！
檢察官能決定是否立案，不是根據證據，不是根據事實，而是根據他自己的決定，他想或者不想，就是結果！
在聯邦經常會發生類似的事情，特別是涉及到一些大人物的案件，檢察官們總是以「證據採集程序錯誤」為理由拒絕立案，甚至他們還會通過這種方案直接毀掉整個證據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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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法程序上，他們是永遠都繞不開的一環。
包括重啟案件的審理工作。 傑拉爾德的工作很輕鬆，小案子下面的助理檢察官會做完，他只會處理大案子。
可這座城市，特別是艾佩克斯縣，哪來那麼多的大案子?
在這裡資本的力量空前的強大，只有和他們有關聯的才能被稱作為「大案」，但是這些答案往往會在需要檢察官出門之前，就被他們自己搞定了，根本用不上檢察系統。
所以他的工作並沒有人們想像中的那麼忙碌。
他現在每天主要的任務就是在辦公室里看看卷宗，曬曬太陽，喝喝咖啡。
他從文件簍中拿出了下面的人做完了的卷宗看了起來，看了還沒有一小會，門外的敲門聲讓他皺著眉頭把注意力放在門外。
他不喜歡自己工作的時候被打擾，有時候思路被打斷了之後很難重新在臉上。
這種感覺……就像是便秘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拉屎的欲望，尖尖已經從腚眼裡擠出來了，只需要再維持這份衝動和力量，就一定能得到釋放。
但突然被打擾了，身體機能下意識的收緊，尖尖被擠壓著重新鑽了回去，也失去了拉屎的欲望。
這種感覺很糟糕，他囑咐過自己手下這些人，在自己工作時不要來打擾他！「進來！」，他有點不耐煩的盯著門口，他的助理站在門外，表情有點尷尬。
這個助理知道傑拉爾德的工作習慣，可他也有不得不敲門的原因， 「歐文斯先生，有一位先生想要見你。」
傑拉爾德捏了捏鼻樑， 「我能知道他是誰嗎?」 「泰倫·史密斯。」
傑拉爾德的腦海中很快就浮現出了對應的人，還有一些資料和相貌， 「你是說，史密斯議員?」
「讓他進來。」
他把桌面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那些卷宗放回到文件簍里，沒多久，泰倫從外面走了進來。
傑拉爾德站起來主動繞過桌子和泰倫握了握手，兩人並不是上下級的關係，而且不屬於一個系統。
這裡其實有一個很容易搞錯的環節，檢察官能決定一個案件最終是否可以立案的職務看上去應該是司法部門，可這個工作本質上是行政部門。
看上去更像是行政官員的城市議員，反而是立法部門，不是行政部門。
如果非要說誰更具有「力量」，那麼誰的名氣大，誰就更具有力量。
因為地方檢察官也是選民直選，選票，支持率，對他也很重要。
毫無疑問，現在泰倫是那個「強壯」的人，他的個人影響力比傑拉爾德要大的多，他主動繞過桌子出來握手，就能體現出這一點。
「希望我的突然出現沒有影響到你的工作。」，泰倫笑著為自己突然到訪道歉了一句， 「我有些不得不來找你聊聊的事情，可能會占用你一點時間。」
傑拉爾德連忙表示自己完全沒有被他影響， 「讓我們坐下說！」 他讓自己的助手弄杯咖啡過來，隨後和泰倫面對面的分別坐在辦公桌的兩邊。
泰倫顯示環顧了一圈，一個很典型的檢察官的辦公室，有點亂，到處都牛皮紙的檔案袋，在角落裡還堆放著一些證據袋，上面貼了很多的標籤，裡面有些看起來應該很重要的東西。
光線透過百葉窗的縫隙中從屋外照射進來，細小的灰塵顆粒在空氣中飛舞，隨著氣流緩緩的一棟。
在傑拉爾德手邊，菸灰缸里已經塞滿了不少菸頭，快要滿出來了。
桌子上還有一些明顯被菸頭燙出來的痕跡！
注意到了泰倫的目光，傑拉爾德立刻把菸灰缸拿到身邊，將裡面的菸頭和菸灰倒進了旁邊已經裝滿的垃圾桶里， 「抱歉，昨天晚上看卷宗看了很長的時間，還沒來得及清理。」
泰倫笑著說道， 「我的菸灰缸也經常塞滿菸頭，有時候我很奇怪他們為什麼不發明一個更大的菸灰缸，那樣我們就不用總是把它挪來挪去。」
傑拉爾德笑著附和了兩聲，這時他的助手從屋外進來，送來了咖啡後又快速的離開。
泰倫短期咖啡抿了一口，味道很一般，不能說是不好的咖啡，但也不怎麼好。
還有一種可能，是牛奶加的少了，也許他的助手下意識的認為市議員就應該喝純黑咖啡，而不是加牛奶的，他錯誤的判斷了這件事。
在聯邦只有少數職業會喜歡純黑咖啡，卡車司機算一個，檢察官們也算一個。「這次我來拜訪，是我有一些問題想要諮詢一下。」
「如果你看了新聞，對我的案子有所了解，應該會知道，去年我的那個案子。」 傑拉爾德點了點頭， 「是的，我關注過這個案子，涉及的資金很大，但因為它被認定是『欺詐』和『資金挪用』，所以是我們地方檢察官負責。」
如果這個案子被定義為「金融詐騙」，加上它裡面存在和銀行之間的聯繫，這個案子就會變成聯邦案件，最後是由聯邦調查局和聯邦檢察官來負責。
格林先生這些人很聰明的避開了這一點，聯邦犯罪調查會比地方犯罪調查傾注更多的力量，並且他們在資源上也有更多的優勢，可以調動更多的資源來偵破案件，找到真相。
他們一直以來都儘可能的把案件壓制在地方案件性質上，這樣對他們來說更有利。
格林先生這夥人是研究過一些法律問題的，知道如何降低自己的風險，這已經屬於高智商犯罪的範疇了。
泰倫抿了抿嘴，「我一直在關注這個案子，雖然它已經結案了，在很多人眼中導致這一切發生的人也已經認罪，一切都結束了，但是我知道，這不是真相。」
傑拉爾德在斟酌了一番泰倫的這句話之後問道， 「你想要推翻這個案件?」
「史密斯議員，我很冒昧的問一句，你是基於什麼理由來這麼做?」
「另外，你是否有證據呢?」
泰倫把自己的理由說了出來， 「……你覺得我應該接受這三十萬的賠償責任嗎?」
「我沒有做過想要傷害任何人的事情，更沒有實際的從中獲得哪怕一分錢的好處，可我卻要為真正的罪犯背負三十萬的賠償責任和義務。」
「那些被騙走了大量資產財富的人到現在還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沒有人賠償他們，那些錢，幾千萬的資金就這樣完全的蒸發了，消失了。」 「你覺得這對嗎?」
傑拉爾德有點頭疼，如果現在的泰倫能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會讓他滾出去，可泰倫早就不是普通人了，他沒辦法這麼做，他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 「這個案子我已經看過了，你說道的那些『替罪羊』他們都主動承認了他們的問題。」
「另外我們也得到了他們的一些金融方面留下的證據，他們通過一些外圍金融公司拿到了大額的金融槓桿配資，然後爆倉，所有錢都沒了，這些都有證據可查。」
「而且……」，傑拉爾德稍稍加重了一點語氣， 「史密斯議員，他們認罪了，這才是關鍵！」
泰倫略帶著嘲諷的說道， 「之前也有檢察官找到我，想要我認罪，如果我沒有頂住壓力承認了，是不是意味著我就是罪犯?」
「可我實際上什麼都沒有做！」
傑拉爾德向後靠了靠，他不太願意重啟調查， 「你有沒有罪，或者你認為有罪的人有沒有罪，不是你說的，也不是我說的，是聯邦的司法程序給出的結果。」
「現在的結果就是那些人有罪，然後他們也認罪了，最後他們被逮捕並判刑，在監獄中贖罪，這就是這個案子的最終！」
「而且這個案子的上訴期也結束了，如果你想要推翻之前民事庭對你的裁判結果，你得在三十天內上訴才行。」
「就算我同意重新推動這個案件，也沒辦法幫你把你賠償的那三十萬還給你，你要明白這一點！」
泰倫搖了搖頭， 「我來找你不是談這個，我是想說，如果這些人能給出一些新的證據，或者新的政策，是否能夠繼續推動這個案子的調查，尋找真正的幕後真兇?」
傑拉爾德皺起了眉頭，可以是可以，但他不太想管這個事情。 案子已經結束了，結案了，他和他的那些助理檢察官已經都拿到了「業績」，現在突然要說這個案子沒有那麼簡單，還有真正的真兇沒有被發現，這對他的權威和聲望是一個打擊。
沒有人喜歡做這種事情，給自己找麻煩，損害自己的形象。
他沒有說話，但他表露出的態度已經在告訴泰倫，他不會支持泰倫這麼做。
泰倫盯著他有一分鐘的時間，隨後他嘆了一口氣， 「看起來你拒絕繼續調查這個案子。」
傑拉爾德輕聲說道，「不是我拒絕，史密斯議員，是這個案子已經結束了，我們沒有必要再去處理它。」
「而且你認為的還有幕後真兇這些問題，那只是你的判斷，從司法的角度來說，證據鏈完整，每個人被告的陳述完整，他們供述的事實交叉通過，已經結束了！」
「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你糾結於一定要繼續調查下去，也許調查下去的結果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呢?」
「也許情況會比想像中更壞呢?」
「比如說根本沒有你說的那些幕後真兇什麼的，這個案子就是我們看到的這樣，我們浪費了大量的精力物力和時間在沒有意義的繼續調查上，我沒辦法做出這樣的決定，史密斯議員。」
泰倫聽了之後點了點頭， 「我尊重你的決定，歐文斯先生，但是我必須向你表明，我不會放棄這件事。」
「我始終認為它是一起金融詐騙，我會向上繼續尋找突破口。」
歐文斯的好心情完全被攪和了，他知道泰倫和州長似乎關係不錯，而且泰倫在聯邦司法委員會裡也有關係，如果真的讓泰倫去找總檢察長，或者把問題推到聯邦檢察署，讓聯邦檢察官來負責這個案子，都是對他在檢察系統內的「傷害」。 他的目標是總檢察長，艾佩克斯縣背靠著金街和艾佩克斯縣，是整個頂城乃至整個科倫納州可以獲得最大助力的地方。
他在這裡沉澱一段時間之後，完全有資格和資源去爭取州總檢察長的位置，一旦到了州總檢察長的位置上，再往前一步就是州長。
他現在才三十多歲，還不到四十，他和泰倫一樣對那個位置充滿了渴望和野心，他不允許自己的計劃被破壞。
他盯著泰倫看了好一會，手指一直在桌面上上下下的點著，沒有發出聲音。
大概過去了一兩分鐘，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史密斯議員，其實……從我的角度，真沒有必要去重新推動調查，它已經結束了！」
「對我來說沒有！」，泰倫直接否定了他的說法， 「而且我堅持！」
傑拉爾德最終只能妥協， 「我見識到了你的堅韌，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名檢察官跟蹤推進你想要的工作，現在你滿意了嗎?」
泰倫臉上流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這讓你很為難，歐文斯先生，但請你一定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有任何你需要我的地方，給我電話，這是我欠你的人情！」
聽到這句話傑拉爾德的表情好了一點， 「希望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提起電話， 「讓贊恩到我的辦公室來。」
他主動介紹起來， 「贊恩在這裡已經幹了二十多年，他的結案率很高，非常有經驗，是一把好手。」 「就是他的脾氣有時候不太好，如果你能包容他的這個小問題，那麼他就是最適合負責你這個案子的人。」
沒過多久，贊恩就來到了辦公室里，他推門進來之後看了一眼傑拉爾德，又看了一眼泰倫，隨後站在了辦公桌邊上，「你找我?」
他的語氣似乎不是那麼的熱情和友善。
他們都是檢察官，但又不完全一樣。
傑拉爾德是地方檢察官，其他人則是「助理檢察官」和「實習檢察官」，他們都是檢察官，但有上下級之分。
傑拉爾德是這裡級別最高的那個人，也是唯一的一個在正式職務上可以被稱作「地方檢察官」的官員。
其他人，在正式的稱呼上必須加上「助理」和「實習」這樣的前綴，來表明他們的身份。
所以傑拉爾德是贊恩的上級，可贊恩似乎並沒有對上級的那種該有的熱情的態度，他表現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泰倫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矛盾，不過多少也能夠站在自己的角度理解這件事。
這位贊恩檢察官看起來已經五十歲了，可坐在本地檢察官最高位置上的那個人，只有三十多歲。
一個五十歲的人要聽從一個也許和他兒子年紀一樣大的上司的命令，這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是史密斯議員，他去年經歷的那個案子可能還有點問題沒有查清楚，他提起希望能繼續調查，現在這件事你來負責。」 「你和史密斯議員直接溝通，等有了什麼具體的結果，再告訴我，好嗎?」
「是的，長官！」
傑拉爾德點了一下頭， 「我這裡還有工作，你們可以先去贊恩的辦公室聊聊，或者外面有咖啡館。」
「如果這個案子有了進一步的變化，可以及時通知我，我會保持關注！」
泰倫起身，在表示了感謝之後，和贊恩一起離開了這。
看著重新被關起來的門，傑拉爾德終於舒了一口氣。
這些人，總是給自己找麻煩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