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決定
第247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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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人驟然間安靜了下來，提出「要不要幹掉泰倫」這個問題的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不太好回答的問題，同樣保持了沉默。
格林先生是這群人的絕對頭目，核心，他擁有最終的決定權。
他的嘴像是在細微的咀嚼什麼東西，這是他的一種習慣，從牙齒的縫隙里尋找一些食物的殘渣，然後慢慢的碾碎，咽下去，哪怕什麼都沒有，他也會這麼做。
這個習慣來自於他貧窮的時候，那個時候填飽肚子對很多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會在一天結束後坐在自己的床上，就著昏暗到幾乎無法讓他看清任何東西的光線，慢慢思考著未來，順便將牙齒縫隙里美好的殘渣找出來，再吞咽下去。
這個習慣他已經養成了很多年，輕易無法改變。
過了大概有一分多鐘，他微微搖頭，「我們讓其他人閉嘴，是他們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我們的問題。」
「如果他們被泰倫或者誰搞定了，會給我們帶來巨大的麻煩。」
「而泰倫，他只是一個市議員，他手裡沒有任何的關鍵證據，無論他怎麼鬧，怎麼叫，都動搖不了我們。」
他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們每年為這座城市繳納那麼多的稅，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誰都不能傷害我們。」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有可能變成證據的那部分抹掉。」 提出尖銳問題的傢伙也鬆了一口氣，「那麼我們就不對泰倫動手？」
格林先生點了一下頭，「是的，不對他動手，至少目前不對他動手。」
另外一名成員跟著問道，「既然他只是一個市議員，為什麼不能動手？」
很顯然，剛才那個問題就像是打開了一些人心中的魔盒，讓他們所有肆無忌憚的欲望都被釋放了出來。
「他既然只是一個市議員，如果他出了一場車禍，或者在巡視街道時發生了一場意外，也不會有人關注他吧？」
「連總統都能發生意外，更何況是一名市議員？」
格林先生看了他一眼，「如果他只是普通的市議員，我有辦法對付他。」
「但現在我們說的是『泰倫·史密斯』，這是一個明星政客，你知道他前段時間搞的那個基金募捐有誰出席了嗎？」
關注這件事的人不多，知道的人也明白這是格林先生的「鉤子」，他說，他解釋，所以他們都沒有搭話。
「百花銀行，通達集團，艾菲爾德家族！」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湊在一起，但很顯然他們之間一定有聯繫，如果正在和我們合作的一個關鍵角色突然死了，你們會不會調查一下這個人為什麼會死？」
心中惡念被釋放了的成員似乎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就算他們知道了又怎麼樣？」 「他們有證據嗎？」
格林先生的嘴角微微上挑，「對付我們，他們需要證據嗎？」
這個回答，讓盒子外正在搖曳的惡念突然間定格住，然後縮回到盒子裡。
是的，對於艾菲爾德和百花銀行這樣的超級資本來說，如果目標只是一群騙子，他們要不要證據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格林先生見周圍沒有人再提出異議，他臉上的表情變得舒緩了不少。
「這就是我一直在考慮的一些事情，先生們。」
「我們和這些傳統的資本勢力不一樣，他們認識總統，他們和州長是摯友，國會議員都是他們的賓客，出現在他們的聚會派對上！」
「當他們遇到某些麻煩時，他們只需要打一個電話，就能解決，因為他們有人際網絡，有社會關係。」
「可我們有什麼？」
他環顧了一圈，「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
「上周我的車只是在路邊停了一會就被貼了一條罰單，可那些人的車就算在廣場上停一年，都不會有人過去給他們貼一張罰單，或者把他們的車弄走。」
「我們已經擁有了金錢，擁有了能和人坐下來說話的力量，我們也需要開始經營自己的勢力了。」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有些口乾舌燥，「誰給我弄杯咖啡來？」
有人跑著去弄，也有人問，「你打算怎麼做？」
格林先生摸出了一盒香菸，「泰倫的人生軌跡給我提了一個醒，我們要做政治投資，捐錢給那些政客讓他們競選，用他們的力量來為我們鑄造一個安全的護城河，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
「現在還只是泰倫，如果以後出現了更厲害的大人物，市長，州長，國會議員，他們想要對我們動手，我們怎麼抵抗？」
「撥打報警電話，還是給你的銀行經理打電話讓他想想辦法？」
人們發出輕聲的笑，為他這些明顯帶著自嘲的諷刺說話笑，可心裡卻都在想著他提出的這件事。
金街是一個創造奇蹟的地方。
有人帶著十萬塊錢進了金街，一周後他的帳戶里放著一百萬，這就是這個時代對金街最好的宣傳方法，同時也讓更多的熱錢來到這裡！
實體經濟正在崩潰起，只有金融還能撐起那麼大的資金盤。
很多幸運兒，也有很多像格林先生他們這樣專門詐騙的團伙在金街上活躍。
不管是幸運兒還是這些騙子，他們的資金累積的速度特別得快，快到他們無法像實體經濟那樣，從無到有有充足的時間和必要去構建一個完整的社會錢權交易網絡！
他們只是做了一些事情，然後帳戶里的錢就瘋狂增加，他們不需要和當地的社區打交道，不需要和當地的市議員打交道，不需要和更高級的官員認識，也不需要去州政府諮詢地方政策。 一個通過實體經濟實現億萬財富的資本家，和一個在金街上通過操作股票甚至是詐騙賺到一個億的詐騙犯或者投機者，他們在權力面前的抗風險能力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聯邦政府要對付這類人，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成千上萬的工人，工作崗位，商團商會的態度，工會的反應，工人們的態度，他們要權衡的太多了。
但是對金街上的這些投機者，騙子，他們只需要讓警察把他們抓起來，然後掰碎他們的牙，讓他們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就行了！
格林先生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他需要為他，為他們，構建一個護城河。
一名成員輕聲問道，「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以後很難再像以前那樣收割了？」
格林先生反問了一個問題，「現在我們所擁有的錢，難道還不夠你們揮霍嗎？」
「你帳戶里的數字再多一點，對你的生活還會有什麼改變嗎？」
「不，不會有任何改變，先生們！」
「那麼我們為什麼還要去做那些高風險的事情？」
看著周圍的人都不再說話，格林先生讓他們先去工作，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解決那些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內情的人，然後改變風格，這次他們不搞詐騙，他們就認真的搞資產管理這一套。 過去累積的工作經驗足以讓他們把這個公司順利的經營下去並擁有足夠的收入，這些錢完全能夠維持他們的日常開銷和使用。
最後，就是投資政客！
其他人都離開了，董事會的副主席，也是他的摯友沒有離開。
「你打算謝幕離場了？」，關起門來，副主席問了這個問題。
格林先生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嘴巴小幅度的動著，過了一會後他沒有肯定或者否定，只是說道，「現在的風險會越來越大，更多的傳統資本開始把目標瞄準了金街，我們變得更危險了。」
以前對於這些傳統大資本來說，壟斷才是暴利，而不是在金街上和他們玩數字遊戲。
黃金時代下人們背負二十年的貸款也要消費的欲望和衝動鑄就了實體經濟最輝煌的至少二十年，放在現在的年輕人眼裡，或者以後的人眼裡這都是不可思議的。
他們能去貸款分期五年買一個可能用不了幾次的小船，也能分期十年買下一家其實根本用不上的滑翔機。
人們完全都瘋了！
聯邦政府和一些權威機構統計，在黃金時代最鼎盛時期，聯邦製造業的利潤占據聯邦企業總利潤的百分之五十幾，剩下的那部分份額還要被其他行業瓜分。
金融行業在整個聯邦企業利潤中在只有不到百分之七的份額。
加上《金融投資監管法案》的存在，極大的削弱了金融在主流資本市場眼裡的重要性，所以以前那些大資本的注意力根本沒有放在金街上。 金融不是他們套利的主要手段。
但現在不行了。
實體經濟衰退，資本只有兩條路。
第一，資金出海，海外還有很多能為他們帶來暴利的地方，可聯邦政府不會那麼簡單就同意。
第二，進入金融行業，放寬金融投資的要求和標準，修改《金融投資監管法案》，為資金留在本土做出讓步。
從現在金融市場不斷變得更繁榮來看，更多的資金可能會偏向於脫離實體的金融套現盈利模式。
當艾菲爾德這樣過去作為壟斷巨頭的超級資本，以及通達集團這樣的綜合財團，包括以前只能為企業做金融配套的百花銀行所代表的銀行業，都可以開始進入金融行業瘋狂挖礦之後，這個行業必然會被這些大資本摸得清清楚楚。
像格林先生他們這種沒有身後底蘊的人，會在第一時間就被人調查得清清楚楚。
面對自己老夥計的提問，格林先生擡手撓了撓眉角，其實不癢，只是單純的想要做點什麼動作，「你覺得，我們是艾菲爾德這樣家族的對手嗎？」
「就算不說他們，那些財團，財閥，銀行，我們會是他們的對手嗎？」
副主席立刻笑說道，「開什麼玩笑，我雖然有時候很狂妄的認為我們現在也是大人物了，可我們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
格林先生點著頭說道，「那麼以後他們也要在金街里撈錢，你覺得我們之間會有摩擦，會有碰撞嗎？」 「以你對這些大資本，大財閥，壟斷者來說，你覺得……他們會允許我們繼續這麼做嗎？」
「我們其實一直都在做破壞行業信心的事情，當他們把金街看做是他們的提款機之後，你覺得他們會允許，我們還用那樣的方法不斷在這裡拿錢嗎？」
副主席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他意識到這的確是一個大問題。
「你說的很對，時代已經變了，我們需要應對不只是司法部的調查，還有那些即將下場的資本巨鱷。」
「可是……」，他有點猶豫，「並不是所有人都得到了能讓他們滿足的金錢，我們可以停下來，但那些人能停下來嗎？」
格林先生也嘆了一口氣，「這就是現在我很頭疼的地方，泰倫反而成為了不那麼重要的一環。」
「只要他手裡沒證據，他就拿我們沒辦法。」
「我們真正要警惕的是那些資本巨鱷，還有我們身邊的人。」
他眼裡閃過一抹沒有被副主席發現的狠辣，如果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候，他只能先保證自己的安全了。
至於其他人？
他會在他們的墓碑前為自己的果斷道歉，至少他還活著，他還能送上十塊錢一束的花，而不是隨便摘點野花什麼的。
格林先生站了起來，「你和他們多談談，他們最少的也有幾百萬，上千萬的身價，在這個時代有這麼多錢已經足夠他們舒舒服服的度過一生了，穩定才是我們目前最需要的。」 「儘快安排一下，讓一些那些知道內情的人儘快閉嘴，不要在乎多花錢。」
「在我們能花錢的時候把錢花了，總比我們死後被別人把我們錢花了好，明白嗎？」
副主席點了點頭，隨後和格林先生一起離開了這裡。
莫名的，他也開始痛恨起瓦爾特，要不是這個混球搞砸了實體經濟，他們依舊可以在金街上大吃特吃！
就因為他搞崩了聯邦的實體經濟，現在資本大鱷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進場，來擠壓他們的生存空間，真他媽……這個見鬼的時代！
周一上午，格林先生接到了他一個朋友的電話，這個朋友在電話里告訴他，之前道爾資產管理公司挪用和欺詐案的剩下五名「服刑犯」也被申請轉獄，現在轉獄申請已經送到了懲教局，在周四或者周五的時候，可能就會正式的批覆。
這個消息讓格林先生立刻意識到泰倫是真的沒有和他們「和平共處」的想法，而且事態發展得速度很快，他已經等不了太長時間了。
這些人要是進了泰倫的手裡，一旦他們有了反覆，供述了一些要命的證據，說不定案子有可能會重新啟動——
不是對他們進行重啟，聯邦的法律中的確規定一個案子經過審判並執行之後就不能再被起訴走流程。
可他們能夠補充證據供述之前沒有交代的同夥，這是新的調查方向，規避了第五修正案的內容規範。
格林先生不得不主動聯繫一名老朋友，這又一次加大了他暴露的風險，他很討厭這個，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去討厭了，他必須在周四周五之間解決！
接到他電話的老朋友也很驚訝，他們已經有七年沒有聯繫了。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給我打電話！」，他的朋友諷刺了一句，「從你上次用完我之後。」
「那麼，讓我猜一猜，這次你給我打電話的目的是什麼？」
「一份新工作？」
格林先生直接給了他一個價，「兩百萬。」
他的朋友在沉默了一會之後問道，「別告訴我你要幹掉總統。」
「沒有那麼的誇張，你之前的那個傳真號還能用嗎？」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格林先生說道，「我會把資料傳給你，找人儘快把他們幹掉，你只有三天時間。」
「三天？」，聽筒對面的人聽了之後愣了一下，「你要對付的是誰？」
「外面的還是裡面的？」
格林先生問道，「有區別嗎？」
「當然有！」，他的朋友解釋了一下，「如果是外面的，我直接幫你辦了。」
「如果是裡面的，恐怕會很麻煩，你不知道，現在頂城這邊多了一個私營監獄，他們正在截留犯人。」 「我們現在沒辦法把人那麼簡單的送進監獄裡，他們會被送到私立監獄去。」
「除非這個人不在州立監獄或者頂城地區的監獄，不然要額外花一些錢。」
格林先生有點無語，仿佛一切都在為難他，「傳真已經傳了過去，儘快給我一個報價，我知道你有辦法做到，別讓我對你失望！」
他猶豫了一下，「另外，你們接官員的單子嗎？」
聽筒中傳出了笑聲，「為什麼不接？」
「對於槍手來說，向總統開槍和向路邊的流浪漢開槍沒有任何的區別，先生。」
「只要你能開出我們無法拒絕的價格，你想要刺殺總統，我都可以幫你安排！」
「我保證，這不是大話！」
格林先生聽到這稍稍鬆了一口氣，「先搞定我給你的這個單子，如果我有需要進一步追加的話，我會再聯繫你。」
「你什麼時候能給我回話？」
聽筒中已經能聽到傳真機針打的聲音，「十分鐘後再撥打這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