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普通人不可能從自由交易中賺到錢
站在酒店的門口準備離開時，一對中產夫妻帶著他們的兩個孩子也從裡面走了出來，周末結束了，他們也要回到市區。
兩人明顯認識泰倫，其中的男士很禮貌的靠近了一些，「你是泰倫·史密斯議員，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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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了泰倫的肯定，其實也是一種願意交流的的答覆後，這位先生立刻變得有些興奮。
如果泰倫不願意和他交流的話，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說「我不是」或者「你可能認錯人了」，這種回答並不尖銳，也能禮貌的告訴對方，我不想和你說話。
但他回答了，就意味著他同意社交。
「我在報紙上讀過你的一些觀點，我覺得你說的太對了！」
「我們選了兩個愚蠢的總統，把我們的生活弄得一團糟，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終點。」
「冒昧的問一句，你會參選頂城的市長嗎？」
「我們都覺得也許你會成為一個成功的市長，我們願意為你投票！」
任何人都無法拒絕被人吹捧，不管是流水線上的工人聽到線長說的「你是我們線上最棒的」，又或者是總統在休息時聽到他身邊的人吹噓著「你的偉大遠超之前的每一任總統」。
就算他們知道這些吹捧是假的，也不會拒絕，更談不上討厭。
那些說自己討厭吹捧的人，往往是負責吹捧的人沒有吹到他心中喜歡的那個點上！ 泰倫和他握了握手，簡單的互通了姓名，隨後看向了他身邊的那位女士和兩個孩子，「看起來經濟問題沒有影響到你們的家庭？」
那位男士輕嘆一聲，臉上還是保持著笑容，「影響很大，老實說，本來我們的計劃是去國外度假，但現在，我們的假期取消了不說，還得在國內度假，甚至都不會去南方。」
「所以我非常希望有誰能把現在的問題解決掉，別讓我們也不知道未來到底在什麼地方！」
泰倫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和他們也聊了會，兩個小孩並不怯生，還主動和泰倫握手，和他攀談。
在聊天時，克萊圖斯開著車停在了路邊，泰倫和他們告別後，上了車。
看著遠去的車，這位中產階級的男士有些感慨，「你看見沒，他這麼的好說話，沒有給我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這才是我們應該支持的政客。」
他的妻子不懂政治，「他很有耐心，也很有魅力，他對孩子們也很好。」
兩個孩子也毫不猶豫的表示，他們喜歡史密斯議員。
可以想像得出，只要泰倫不亂來，那麼這個家庭中的四張選票，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屬於他。
克萊圖斯一邊開著車一邊問道，「你們認識？」
「不，不認識，只是在等車的時候閒聊了一會。」，泰倫點了一支煙，稍微打開了一點車窗，窗外的冷風卷著他噴吐出的煙從另外一側的縫隙中離開。
窗外的涼風也讓他變得精神了一些。 酒店裡太暖和了，一暖和人就會犯困，特別是這該死得冬天，人類也有冬眠的需求。
「我以為你們認識。」，克萊圖斯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泰倫，「你很容易和別人接觸，你和誰都能聊一會，我發現辦公室里幾乎每個人都喜歡你。」
「幾乎？」，泰倫抓住了這個關鍵詞，「那麼就不是全部，誰不喜歡我？」
他以為是某個員工，某個門衛，總之應該是某個他沒有留意到的人。
「我們院子裡的那兩條狗，它們總是朝著你汪汪叫。」
院子裡養了兩條狗，晚上的時候這些狗比門衛更警覺。
「可能是我沒有餵養過它們？」，泰倫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不是很在意這個。
白天的時候狗會被拴在狗窩裡，因為白天人來人往的普通人，陌生人很多，萬一它們發狂咬到人總不是什麼好事情。
只有夜裡它們才會被放出來。
卡萊圖斯搖了搖頭，「誰知道呢？」
車輛很快匯入不多的車流，朝著城市裡的方向前進。
一個周末，就在這裡輕鬆又舒服的度過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被安排好的傢伙，正在街上的電話亭里撥打一名《每日新聞報》記者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三四聲就被接了起來，「這裡是《每日新聞報》編輯部，有什麼問題嗎？」
「嗨，有人給了我這個名片和電話號碼，他說如果我手裡有什麼新聞交給你之後，可以賣錢，對嗎？」
電話另外一頭的記者頓時來了興趣，「當然，如果你能給我提供一個大新聞，我會根據這個新聞的重要性，支付給你一筆『新聞採集費』，從幾十塊錢，到幾千塊錢不等。」
「如果你的新聞足夠『獨家』，上萬也不是不可能！」
打電話的傢伙語氣里充滿了興奮，「你知道卡塞內爾區的度假中心嗎？」
「你是說那個還沒建的？」，這種熱點新聞記者肯定不會不知道，他本來還有些興奮的情緒頓時消失一空，「老實說，兄弟，這個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
「從上個月開始他們就一直在說這件事，全聯邦的人可能都知道了，如果你說的是這個新聞，很抱歉，我不能給你任何價格。」
準備提供消息的傢伙語氣變得焦急起來，「我的消息和他們不一樣，我有證據，那裡的確有一個度假中心！」
記者此時來了一點興趣，「你說你有證據，你怎麼證明這一點？」
外面的傳聞很多，聽起來似乎都很真實，可實際上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能夠證明他們要在那建一個度假中心。
只有市政廳和市議會表示的確有一個大項目而已。 如果真的能夠拿到這個證據，一個實際的，不管是正面還是側面的證據，都能讓這個新聞的熱度再上一層樓！
那名提供線索的人在電話亭里換了一個站姿，「我通過……一些無法和你說的渠道，拿到了他們的設計圖和計劃書，你知道嗎？」
「上面還有一些人的簽名。」
聽到這記者的心跳開始有些加速，「哇喔，你怎麼證明那是真的？」
提供線索的傢伙猶豫了好一會，似乎打算說實話，「你不能向外透露這些消息。」
「我保證！」，記者毫不猶豫的就發誓，「我以我祖母發誓，我絕對不會提任何關於你的事情，在新聞中。」
「我是一名服務生……」
「停下來！」，記者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想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現在我們的交易只限於你給我東西，我給你錢。」
他停頓了一下，「你想要多少錢？」
「也許……五千塊？」，提供線索的傢伙開了一個他認為合理的價格。
其實不管這個價格合理不合理，對於記者來說他都會下意識的還價，「最多兩千塊錢，這個東西它只能告訴人們謠言是真的，不會帶來什麼新的東西。」
「這不是新的新聞，這是舊聞，明白嗎？」 「就像人們都說你的女友和你的朋友上了床，你心裡也是這麼認為的，有沒有證據其實對此時此刻準備和她分手的你來說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所以就算有人拿著一張相片告訴你，這張相片得值五百塊，你也不會理他，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個舉例似乎有點冒犯的感覺，提供線索的服務生聲音里充斥著不滿的情緒，「我的女友沒有和我的朋友上床！」
「嘿，我只是舉例。」
服務生沉默了片刻後重新報價，「三千塊，或者我換一個報社，總會有人願意出這個價格。」
記者提起了另外一部電話，直接撥通了主編辦公室的號碼，這種幾千塊的新聞線索需要至少主編級的人來簽字負責。
對於確切的證據，主編也很感興趣。
他更清楚三千塊換來的新聞線索，能讓他們的報紙多賣出三萬份，甚至是五萬份，十萬份！
就因為人們想要親眼見到那些證據出現在報紙上！
這裡不得不提到一個觀點，報紙作為書面載體能留存的刊物，它報導的內容在司法上是有一定參考意義的。
所以人們願意相信報紙的權威性，只要是大報社的報導，人們都願意相信那些東西是真的。
得到了主編的同意後，記者答應了對方的訴求，十五分鐘後，在他們約定好的地方，記者看到了那個提供線索的傢伙。 他們沒有過多的談話，記者看到了東西，然後給了錢，接著回到了報社裡。
他回到報社裡的第一時間，主編和總編就來了。
證據被放在了一個牛皮紙袋裡，裡面是很多的設計圖，包括了度假中心的結構圖，外觀輪廓，布局設計，還有很多局部的詳細設計以及一些效果圖。
裡面還談到了造價之類的東西，還有一名艾菲爾德家族人員的簽名。
「看起來沒問題。」，主編戴著眼鏡認真的研讀了這些內容，「至少我想不到會有人閒著無聊的製作了這些東西，然後丟在什麼酒店裡騙人。」
「對了，那個傢伙是哪個酒店的服務生，他自己說了嗎？」
記者搖了搖頭，「他拒絕提供自己工作地點的信息，應該不是普通的酒店，我注意到了他的馬夾，有絲綢的邊，這樣的馬夾只有在高檔酒店才有。」
總編翻看著那些東西，「我覺得可以登報，但我們不要說它到底是什麼地方的什麼項目，我們可以提供給讀者一些聯想的空間，讓他們自己去把這些東西和卡塞內爾區的那些謠言聯繫在一起。」
「這樣我們就不會涉及到泄露商業機密的問題。」
「對了，你和那個記者沒有他談到他具體是怎麼獲得這些東西的，對嗎？」
記者點了一下頭，「我們本來想談，但是我突然意識到了，我們沒有繼續談下去，他只是說他是一個服務生。」
「很好，這個月你能多拿兩百塊的獎金。」，總編很滿意這個記者的機靈。 根據聯邦的法律，如果一個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購買了賊贓，只要完全不知情並且支付了全部的貨款，在失主找來之前，購買者就有權利根據自己的需求使用這些東西。
直到失主找上門，或者警察找上門，或者他們知道了那是賊贓後，就必須停下來。
聯邦的法律很神奇，在很多時候，主觀的態度和認知決定了法律的後續走向。
就像泰倫之前的那個案子，資產管理公司把客戶的資產低價抵押給銀行，銀行自己說他們並不知道這些資產是違規操作，也不知道這裡面存在問題，他們以為這只是普通的交易。
所以即便能夠追回了一部分損失，在銀行和真正受損失的客戶之間，也要先補償給銀行，然後再讓受損失的客戶起訴那些詐騙犯。
至於如何證明銀行說自己不知道這些是違規操作？
只要他們的手按在聖經上告訴陪審團和法官，他們絕對不知情就行了，就能證明他們的確不知情。
哪怕現在艾菲爾德家族找上門來，打官司，報社也不會輸，因為「他們不知情」。
那個服務生沒有告訴他們這個東西是遺失的，或者盜取的，就默認是服務生自己持有的，他把這些東西賣給了報社，物權轉移了，法律會支持報社在這個時候合法的持有這些東西的物權。
這就是聯邦法律中的「善意購買規則」，任何情況下，善意購買的人不承擔責任，並且更優先獲得賠償。
主編有了決定，隨後他們就開始進行排版，明天等著印的版面要全部重新修改，這個新聞足以讓報紙的銷量提升一個巨大的台階，還有看不見的權威性，這些才是報社最看重的。
報社甚至要求印刷廠把馬力開足，比往常多印刷了三萬份報紙，以應對有可能出現的搶購潮。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下水道的井蓋里向外噴吐著熱管道逸散出的水蒸氣，城市中掛著薄薄的霧氣，城市正緩緩的從沉寂中甦醒過來。
那些報童揮舞著手中的報紙奔跑在街道上，一邊跑，一邊呼喊道，「大新聞，大新聞！」
「卡塞內爾區的度假中心設計圖被意外曝光……」
路上幾個正在準備乘車去工作的先生們停下了腳步，紛紛掏出了五十分的硬幣交給報童，從他們的手中接過了那份報紙，就站在路邊看了起來。
《每日新聞報》用了很大的篇幅來報導這件事，不過裡面沒有提及這個度假中心是什麼項目，報童喊的那些話也沒有任何內容體現。
報導直接刊登了一些效果圖，談及這個項目的商業潛力，以及規模
卡塞內爾區離海灘稍微有一點距離，但沒關係，因為這個項目足夠大，他們完全可以做一個更大的人工沙灘，或者棧道，來連接沙灘。
正好圍繞著棧道的兩側進行更多的商業化設計，人們在來往度假中心和沙灘之間，還能進行多的消費。
看到報紙的人並不覺得上面的東西是假的，就像是報社的那些人認為的那樣，沒有人會閒著沒事幹弄出這麼多細緻的東西來欺騙別人。
前幾日受到市政廳「轉移項目地址」的消息影響，明顯有些不安的地塊交易地區，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幾乎每個人手裡都有一份報紙，他們三五成群，或者三五十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大聲的閱讀那些報紙上的內容。
臉上的笑容幾乎完全都收攏不住！ 只是一瞬間，地塊交易的價格出現了極大的暴漲，像過去兩千多塊一畝的土地，現在直接漲到三千六七百塊一畝的價格（不計算土地上的房產價格），人們又開始賺錢了，而且賺的比以前更多。
有了報紙上和上面的效果圖，設計圖，那麼這就肯定不是謠言了。
每個人都相信這一點，很多資本開始加大力度進行收購。
有些人只是為了賺錢，也有一些人，希望能夠通過這種方式，和艾菲爾德家族成為合作夥伴。
他們用大量的地塊入股這個項目，哪怕占比低於他們實際的投入，對於這些人來說也是十分划算的。
僅僅是「艾菲爾德家族合作夥伴」就足以他們從其他地方，把這裡虧損的利益成倍的彌補回來！
合約的換手量開始增加，價格也在飛漲，很多人扛不住快速提價的壓力，都選擇了出手。
市場是瘋狂的，在這種狂熱的氛圍下，參與者會變得更加瘋狂！
這裡發生的一切也被報紙在第二天報導了出去，整個頂城，甚至整個科倫納州都知道了這裡發生的事情——
只要能買到一塊土地或者一棟房子，未來就一定能賺到錢！
可他們卻從來都不考慮一個問題。
如果一個項目真的能賺到大錢，他們又憑什麼能進來？ 頂城的一些商業街區計劃被曝光之前，那些值錢的土地和房屋就已經被收購完了，然後才會推動項目。
發生在這裡的明顯不符合常理。
可人們早就被不斷拔高的價格迷住了雙眼，他們根本就不願意去看真相，他們只想看到自己願意看到的東西！
這也讓卡塞內爾區變得更熱鬧了，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打聽怎麼能夠買到低於市場價房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