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看不見就沒有(升級版)
十一月十七八日的時候，贊恩主動來到了泰倫的辦公室，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等邀請贊恩坐下並關上門後，泰倫才笑說道，「我希望是一個好消息。」
贊恩搖了搖頭，他身上帶著濃濃的煙味，好像已經有很多天沒回家了。
「我該怎麼說呢？」，他搓了搓臉頰，他現在越來越喜歡這個動作，搓揉面部肌肉能夠讓他得到短暫的放鬆，這對已經「麻木」的他來說是一個不錯的休息。
「我們在調查德魯卡家族的時候，碰到了聯邦調查局和緝毒局的人，他們也在調查德魯卡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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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倫愣了一下，「所以我們要等他們的調查結束？」
「不，是合併調查，但是要以聯邦調查局為主導。」
「我們的這個案子會合併進去。」
說起這件事贊恩也顯得有些無奈，「他們一直在盯著德魯卡家族，他們不斷從境外走私毒藥進來已經引發了緝毒局和聯邦調查局的不滿，他們打算拔掉這根毒刺。」
「所以需要我們儘量的克制，這次他們要抓住所有所有人。」
毒藥問題在聯邦也變得日益嚴重起來，加上現在有屬於經濟大衰退時期，逃避現實的人變得越來越多，毒藥和精神藥品的濫用也變得越來越多。
最關鍵的一點，則是瓦爾特上台之後引爆的「毒藥戰爭」，這可能是瓦爾特上台之後做過的為數不多的一件正確的事情。 引爆這件事的原因，是聯邦駐外海軍基地里有接近百分之二十的海軍士兵長期吸食毒藥，據媒體說這還是一個「保守」的數字，國防部為了讓國民不那麼驚恐，有選擇的降低了針對群體篩查人數，實際的比例可能比這個更高。
而且這個問題並不是只爆發在某一個基地，很多海軍基地都存在類似的情況，濫用藥品，吸食毒藥。
可能這就是為什麼聯邦軍方對軍隊內的性支配和性腐敗問題表現的挺無所謂的原因之一，他們只是交換體液或者搞同事屁股，這他媽比起吸食毒藥之類的根本都不算犯錯！
消息被曝光後瓦爾特第一時間作出了應對，向所有毒藥宣戰，要打一場毒藥戰爭。
聯邦緝毒局，也是在這個時候成立的。
其實除了這些問題外，「叛逆精神」和「自由主義」也在推動毒藥在聯邦底層社會擴展與蔓延，很多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公開表示自己使用毒藥來獲得創作靈感，甚至會舉辦毒藥派對。
很多人認為這就是叛逆精神，是自由主義的表現，很多人都盲目的崇拜，跟風。
社會問題變得越來越糟糕，已經到了必須對它們動手的地步。
這個時期可以說是聯邦人對毒藥最痛恨的時期，但是隨著這兩年經濟衰退的格外厲害，社會巨大的壓力壓下來，很多人開始承受不了了，他們開始尋求逃避現實的辦法。
那麼花上五塊錢買一包，就成為了很多人順利逃避現實的最好辦法。
五塊錢，他們隨便找點事情做做就能賺到錢，卻能讓他們快樂一整天。
聯邦人前幾年對毒藥的恐慌情緒開始變得模糊，德魯卡家族的毒藥生意雖然一直被打擊，但是緝毒局成立的時間太短了，對付這些老毒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哪怕打掉了一些運輸路線，很快他們又能從其他地方把毒藥輸入進來，即便在高壓打擊下他們依舊能盈利數千萬，幹掉他們已經勢在必行。
在調查的過程中，那個文森佐的隊長，本身也負責了毒藥的分發，甚至文森佐自己有時候也會帶上一包（幾十小包）去分發。
他的隊長以六塊錢的價格賣給他，他再以七塊錢或者八塊錢，甚至是十塊錢的價格賣出去，多餘的錢就算是他自己的收入。
而且他自己也用，在縣看守所里，他的癮上來之後什麼都交代了，事無巨細，只為了能夠平復一下。
「所以現在我們可能還需要等一段時間，他們的調查已經有了不少成果，只是缺少一兩個關鍵角色來指控整個家族。」
「一旦他們找到了合適的人選之後，就會動手，大約也就在一兩個月的時間裡。」
「所以，我得過來和你說說，我們還要等一會。」
泰倫點著頭說道，「我能夠理解，毒藥對國家和人們的危害更大，我對於你的決定沒有任何的不滿，我也很支持這樣。」
「那就讓那些買兇殺人的混球們，還能度過一個完整的新年，過完年我們好好的收拾他們！」
聊完了正事之後，贊恩也問起了卡塞內爾區那邊的情況，當然更多的還是閒聊那樣，「我聽說隔壁區的土地價格漲了很多，你這裡是不是也要跟著漲？」
「他們都說你挑選到了一個好地方，一旦這裡發展起來，會有更多的人支持你，我都聽到有些人呼籲你應該去選市長。」
好聽的話總是能夠讓人心情愉悅，泰倫笑了兩聲後搖了一會頭，「市長還要等四年，我等不了那麼久。」 「而且漲價這件事和我們這邊的關係不大，主要是他們那邊。」
「你也想要投資一塊地嗎？」
贊恩否認了這一點，「我雖然想，但是我沒那麼多錢。」
「我聽說至少要幾萬塊才能買到一塊地，這個價格太高了，我幹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幾萬塊的存款。」
泰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他穿著皮衣，看起來並不貧窮，他審視的目光讓贊恩笑問道，「你不相信？」
「我聽說檢察官的收入很高，而且你們還有很多福利和補貼。」
「沒有你想的那麼多！」，贊恩點了一支煙，翹著腿，這可能是他這段時間能放鬆下來不考慮其他的事情閒聊的機會，「我每個月的收入大約一千五百塊左右，去掉稅，所有帳單，能支配的資金可能就兩三百塊。」
「聽起來和普通工人沒有什麼區別，他們的可自由支配收入也有這麼多。」
咱們聳了聳肩，「完全沒錯，我們差不多，甚至不如他們。」
「我們得維持檢察官的『體面』，你知道嗎？」
「這意味著我們其實有很多不必要的社交和體面費用，比如說我們的皮鞋，領帶，領帶夾，各種東西，還有胸花！」
「你得讓你的穿著得體符合你在各種場合中的身份地位，不然別人會嘲笑你，他們已經足夠討厭我了，如果我還做得不夠好，我可能會被他們調去看檔案。」 「如果真的去看了檔案，那收入只會更低。」
這還能說什麼？
「每個人的生活都很不容易，特別是有原則的人。」
泰倫這句「有原則的人」觸及了贊恩的神經，他坐在那發了一會呆，菸頭上的菸灰都變得長了很多，也沒有注意到。
過了二三十秒，他才回過神來，身體的微微震動讓菸灰滾落，他拍了拍褲腿上的菸灰，狠狠的吸了一口香菸，然後把它摁滅在菸灰缸中。
「總得有些自己堅持的底線，泰倫。」
他說著站了起來，「我得去工作了，這也是我的原則。」
像是一些小案子，助理檢察官一般只需要等案件調查完後執法機關送來文件就行。
可這種調查德魯卡家族的案子，而且涉及到了多部門，不再是單一的案件，就需要全程參與其中，甚至負責調度。
而且這個案件是州檢察官在負責總調度，因為贊恩半路加入了進來，現在也被調到了州檢察官手下工作，也算是……走了運。
如果他能在這個案子裡有出色的表現，說不定以後還會有升職的好機會。
泰倫送他到了門口，等他離開後，馬丁過來隨口問了兩句，「那個案子還在調查？」 「是的，事情變得更麻煩了，還有聯邦調查局和緝毒局的事情，他們打算把德魯卡家族完全拔掉。」
「聽起來是個好消息，早就該對這種惡性犯罪的黑幫團體動手了，還有那些街頭的凱爾人黑幫。」
「凱爾人黑幫？」，泰倫點了一支煙，「說說這個，你以前沒和我說過。」
「呃……這其實沒什麼好說的，一群凱爾人移民，貧窮得連褲子都要換著穿，現在他們和斯卡爾帕家族的摩擦很大，為了搶奪地下賭場的份額，不過他們實力太差了，不是斯卡爾帕家族的對手。」
凱爾人黑幫一直以來都是小打小鬧，他們一直想要壯大，但總是缺少機會和實力。
這些「後來」的傢伙們不是本地尼諾黑手黨的對手，他們只能在夾縫中生存，這就導致他們沒有所謂的「地盤」，他們就像是流竄犯，這裡干點壞事，那裡干點壞事。
不過他們很兇狠，因為貧窮，兇悍成為了他們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
如果在街上看到有三五個人頂著十來個人互射，那麼這些人很大概率就是凱爾人了。
因為尼諾人早就跑了，至於聯邦本土人（指移民很多代），在第一聲槍響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藏在掩體後舉高了雙手。
所以聯邦的地下世界一直被外來者控制，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聊了一會後馬丁就回去工作了，泰倫也繼續看報紙打發時間。
接下來每天的「流程」都變得格外的有規律。 上午來到辦公室，處理一些工作，去看看約翰（泰倫父親）的工作做的怎麼樣了，中午睡一覺，下午的時候處理一些受訪問題，然後晚上如果沒有應酬的話，就會準時回家，吃了飯後大家一起看一會電視劇，然後給珍妮弗灌滿，一覺睡覺到天亮。
這樣的日子……其實也還好。
進了十二月之後天氣變得更冷了不少，街上的行人也變得少了不少。
上午時泰倫讓卡萊圖斯開著車在維基紐斯區內轉了一圈，情況比去年並沒有好多少，甚至變得更糟糕了一點。
一些避風的巷子和街頭公園裡聚集了大量的流浪漢，他們圍攏在一個個燃燒著火焰的汽油桶旁邊取暖，每個人看起來都髒兮兮的，也讓行人都遠遠的避開了他們聚集的路段。
去年的時候經濟雖然也崩潰了，很多人雖然失去了工作，可手裡多少還有一點積蓄。
到了現在，已經一年了，積蓄該花完的也花完了，情況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好轉。
失業率依舊高高不降，該破產的還在破產，州長正在考慮的「計劃」還在籌備當中，工廠不能開工，沒有工作崗位，這些流浪漢們被政府或者一些服務機構「請」出了已經不屬於他們的房子，他們只能流浪。
去年他們可能還在家裡過冬，但是今年冬天，他們只能在戶外過冬。
這就是聯邦最殘酷的生存大逃殺，普通人和這些流浪漢之間，只差一張支付不起的帳單，這很可怕！
隨著天氣變冷，來這裡反應問題的居民也變得多了不少，主要集中在流浪漢問題上。
他們很擔心這些越來越多的流浪漢會成為街區的新問題，他們可能會盜竊，入室搶劫，侵占財物什麼的，希望泰倫能解決一下這些問題。 「你打算怎麼辦？」，在處理這些受訪訴求時，馬丁問泰倫。
他也看了這些問題，人們對流浪漢很同情，但也保持距離並希望能減少流浪漢在自己的街區出現。
就連已經開發出來的街區，也有一些商人打電話，或者專門來這裡和泰倫說這個。
流浪漢的出現會讓整個街區的檔次變低，影響他們的經營。
其實他們的經營不好跟流浪漢不能說完全沒有關係，有，但是不大。
純粹是因為消費者口袋裡沒錢，不敢亂花錢，所以銷量才變得不好，而不是流浪漢變多了。
可他們總得為今年的不如意找個理由，找個向弱者揮拳的機會，那麼流浪漢就只能承受這些了。
泰倫也有點頭疼，「老實說，我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馬丁聽到這個說法頓時笑了起來，「我以為你總能想出一些奇怪的辦法，看來這次你也不行了。」
他的話里略微帶著一點「挑釁」的味道，泰倫沒接招，「不是說完全沒有，是我不知道該不該這麼做。」
「第一種最簡單，只要他們不出現，這裡的居民就沒有意見，那麼只要把他們從我們的區驅趕出去就行，市中心一些街道就是這麼做的。」
「讓警察，甚至找一些街頭人士，無論他們是否願意他們都會配合我們。」 「只要看不到，就等於沒有問題。」
馬丁點了一下頭，「是的，這一點沒錯。」
市中心的一些街道上看不到流浪漢並不是流浪漢不想去，而是那裡禁止流浪漢出現。
之前聯邦政府還專門立法來解決這個問題，也就是遊蕩罪。
只要是沒有工作，沒有經濟收入，在街上閒逛，並且存在乞討行為的人，都可以被納入「遊蕩罪」指控範圍，警察可以選擇驅逐他們，或者逮捕他們。
聽上去好像只要不乞討也沒問題？
理論上是這樣，但是只要這些流浪漢出現在那些高級的街區，哪怕他們沒有乞討也會被遊蕩罪起訴，因為警員在逮捕他們之前會讓人給他們丟一枚硬幣，完成了「乞討事實」。
後來這條法律被廢除了，最高法庭認為它不夠嚴謹，指控過於模糊。
同時他們又更新了新版本，可能是前一個版本存在道德風險，所以廢除的同時新增了一條，叫做「遊蕩滯留罪」，指的是長期停留在公共場合，阻止人們正常的行走，落腳。
這個「公共場合」幾乎適用於所有非私有土地之外的地方，這次警員們甚至都不需要讓他們的同事穿著便衣，口袋裡裝著一袋硬幣就能直接驅逐並且給這些人開傳單。
這的確讓一些給警局捐款的街區變得乾淨，可這些流浪漢會被驅趕到其他地方，讓其他地方大量的堆積。
這不是解決問題，只是把問題掩蓋了。 「第二種，我們可以給他們找點事情做，這同樣有一個問題。」
「如果我們真的給這些流浪漢找了一點事情做，那麼還有些正在找工作的人就會有意見，為什麼把工作崗位給流浪漢，而不是他們？」
「人們會因此抱怨，認為自己接受了不夠公平的對待，會有更多人的反對，所以這也不是解決了問題，還有可能把問題擴大了。」
這一點也是事實，大衛的工地上需要工人工作，泰倫招募了一些人去，還需要這裡每個街區他們自己推選，就是為了儘可能的做到公平。
如果這些人知道泰倫把工作崗位給了流浪漢，第二天他們就要跑過來抗議。
馬丁也皺起了眉頭，經濟下行，實體經濟崩潰，所有的事情都變得不易解決。
「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他問。
這次不是激泰倫讓泰倫找點解決辦法，純粹是站在解決問題的立場上。
泰倫摸了摸下巴，光潔的下巴中沒有冒頭的鬍鬚稍微有些戳手，「也不是完全沒有。」
馬丁眼睛一亮，「知道我最喜歡什麼嗎？」
他問，不等泰倫詢問他，他就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最欣賞的就是你永遠都能找到解決的方法，而且很實用。」
「那麼這次，是什麼？」 泰倫舔了舔嘴唇，「把他們送到國外去。」
馬丁眼睛都瞪大了，過了好一會，才吐出一口憋在胸口中的濁氣，「你真是個混蛋，我要收回我剛才對你的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