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你這輩子有沒有為自己拼過一次命
朱莉吃完飯之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說是自己的「房間」，實際上那不是一個房間，而是好幾個房間，只不過這好幾個房間連接整個房子的，是一個門而已。
她有自己的一個外廳，像是普通人家裡的客廳，有沙發，有桌子，還有電視和一個小吧檯。
她還有一個書房，以前她會在這裡學習，看書，之類的，但基本上用不到。
接著就是她比較私人的房間，衣帽間，臥室，盥洗室之類的。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窗外的漆黑的天色，心裡並沒有多少害怕。
她不會像那些小女孩那樣面對被風吹動的樹冠就尖叫出來，她腦子裡想到的都是她父親在下面說的那些話。
她的主要工作，是幫助她的哥哥西蒙在選舉中獲得優勢，而不是幫助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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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要成為那個付出的人？
她的理智告訴她，這其實是最好的選擇，可這段時間，從她加入了全國婦女政治平等中心之後，她在接觸，了解，甚至是感受到了那種全社會對女性在政治權力上的歧視。
哪怕是在這裡，在她的家裡，最愛她的父母，在溺愛之後，更深處的地方，也是對她的一種「歧視」。
越是這樣，她越是想要做出一些事情來，去改變人們對女性的傳統的刻板認知。 她們可以變得偉大！
不過有一點，她認為她的父親說的很對，她必須得有自己的特色東西才行，才可以打動那些人，讓那些人追隨自己，讓自己變得不平凡。
朱莉·考威爾開始轉動她那顆她自認為非常聰明的大腦，開始為自己的未來著想，這可能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認真的用自己的腦子，為自己去思考問題。
對於這位年輕的女孩來說可能她還需要一點時間，在城市的另外一邊，幾位先生們正坐在會員制的俱樂部房間裡縱情的享樂。
酒精，雪茄，性，這些能讓他們心跳加速，能夠讓他們獲得快樂的東西，都在為他們源源不斷的提供多巴胺的分泌。
三位先生坐在了矮桌的邊上，他們非常沒有形象的躺坐在沙發上，一些女孩坐在他們身邊，或者正在為他們提供服務，他們就那麼一邊喝著酒，一邊吸著雪茄，一邊享受樂趣。
胖子董事略微仰著頭，兩隻手抱著一個女孩的腦袋，過了一會之後，他緊繃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下來，也重重的喘了一口氣，就像是完成了一個了不起的使命那樣。
他隨手拿起放在沙發邊上矮柜上的雪茄，隨口問道，「我們到今天已經賺了多少？」
他其實知道他們已經賺了多少，可他就是喜歡問這個問題。
就像那些偶爾考了一個a的學生，他們會比任何時候都渴望別人詢問他們的分數，這種被動炫耀的心理活動在這裡同樣有效。
帶著綠寶石戒指的董事笑說道，「帳面上的盈利已經超過七百萬。」
「七百萬！」 胖子董事大聲的說道，他看了一眼膝前仰面望著他的女孩，拍了拍她的腦袋，「好女孩，去處理一下你自己。」
隨後他向後靠了靠，讓自己稍微坐得更直一點，「七百萬，先生們，只是一周的時間。」
他揮舞著那個拿著雪茄的手，因為他的大幅度的動作，導致雪茄灰撒得到處都是。
這其實是一種非常失禮的行為，往深處說，會讓人覺得他沒有修養，看起來野蠻，膚淺。
他其實也知道自己應該怎麼保持自己的禮儀和風度，但「七百萬」這個數字讓他做不到鎮定。
他用雪茄對著斜上方點了點，就像是戳在了某個人的臉上那樣，「我不否認，格林他們的那套玩法很成熟，很有效，但是時間上太長了。」
「我們沒有那麼長的時間去等待，上次你們應該也聽到他說的，他不打算繼續遊戲了。」
「他害怕了！」
胖子董事吸了一口雪茄，雪茄上的火星子都彈了出來，他剛才甩動手臂的動作讓雪茄最前面被點燃的地方的結構不那麼穩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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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大量的吸氣，氣流卷著過燃的細小葉片迸發出了火星，這讓他看起來更不上檯面了。
沒有人會在吸雪茄的時候吸的亂冒火星！ 可他一點也不在乎，七百萬的盈利就是他的底氣！
「時代總是向前的，先生們，這些老傢伙們最終會被時代的馬車所拋棄，現在，輪到我們來駕駛這輛馬車了！」
他說著稍作停頓了一會，抬起手，示意房間裡的女孩們都離開，俱樂部會和她們單獨結帳，他們都不在乎這些費用，比起七百萬，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等人都離開後只剩下他們三個，胖子董事才繼續說道，「現在有兩個選擇題放在我們面前。」
「第一，我們脫手離場，現在就走，但是價格會比我們帳面的浮盈要少不少。」
「第二，我們留下來，但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去爭取更大的利益。」
另外兩人也坐直了身體，變得認真了許多，綠寶石戒指董事問道，「第一種和第二種有什麼區別，詳細說說。」
「第一種，『小比利』知道我們手裡有不少合約，他已經找到了我，給我打了電話，想要約我們見上一面。」
「他背後的那些人希望能夠收購我們手中的這些合約，能保證我們五百萬的利潤，我認為可以把價格推到五百三十萬到五百五十萬之間。」
他們現在對帳面的浮盈計算方式是按照最近一筆高價值交易來做計算的，但是他們手裡的合約並不都是高價值合約，也有一些低價值的，上千萬的合約也不是那麼好出。
只有實力足夠強的人才能一口吞下。
如果不能一把賣掉，那麼它就不值這個價。 這看上去好像有一點矛盾，但其實一點也不矛盾。
當大量的合約組成在一起，特別是地塊接近的合約形成了一個有「優勢盤」時，它的整體價格會因為地塊的不斷擴大，價格也不斷的溢價。
這並不違背商業邏輯，因為地產交易和大宗商貿不一樣。
大宗商貿永遠都是買的越多，價格越低，因為生產成本會在大批量的生產面前被壓縮，賣家降低了售價但是增加了銷售量，他們賺的更多，也更具有競爭力。
地塊不同。
一個一百平米的土地只能蓋一棟兩三層的房子，這個地塊的「潛力」就只有四五萬塊錢，以這個時期來說。
但是一個一萬平方米的土地，它能修建的項目就太多了，他的潛力可不是「一百個四五萬」，而是一個「四五千萬」甚至是上億。
並且這個案子的背後還有其他的事情，它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地產交易，它有潛力，也是籌碼，這就是合約越多，地塊越靠近，報價越高的原因。
如果都是拆散的，東一塊西一塊，他們盈利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胖子董事說的「小比利」是一個傢伙的綽號，他在金街上很活躍，算是比較有名氣的掮客之一，最擅長的就是撮合合同，幫助一些人尋找到另外一些人，然後讓他們達成交易，他在裡面抽取中介費。
這種掮客在金街上很多，在金街上工作的人認識他們並不令人覺得意外。
另外兩名董事思索了一會，討論了起來，最終綠寶石戒指董事有了一個總結，「如果只有五百多萬的利潤，我們分一分，再去掉那些利息，我們實際上在這裡面並沒有賺到太多的錢。」 他們能湊兩千萬來，並不是他們有這麼多錢，而是他們通過自己的渠道貸款，募集資金，用了一些手段弄來的。
這些錢是需要利息的，而且被人盯得很緊，去掉利息，他們的盈利可能只有每個人一百來萬。
一百來萬對於很多人來說是他們這輩子都接觸不到的數字，可對他們來說，這筆錢還不算多。
特別是胖子董事，他的虧空更多，他需要更多的錢。
綠寶石戒指董事分析的結果正是他想要的，他隨後開始說起第二個選擇。
「小比利除了給我提供了一個出售手裡合約的選項之外，還提供了另外一個選項。」
「如果我們不願意出售我們手裡的合約，我們現在所擁有的合約還不能夠形成『相對優勢局面』，我們很有可能會在後期的合約收購案里頂不住壓力被『淹沒』。」
「他背後的那些打算收購我們手裡合約的人，也是如此。」
「所以他們的第二個方案，是我們花錢買下他背後那些人手裡的合約，加起來和我們現在持有的差不多。」
「如果吃下這部分的地塊，我們在這裡就擁有了整體項目大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土地，上千畝。」
「我們就有資格和那些人在談判桌上談這些地塊的交易，而不是有些人來通知我們要怎麼做。」
「不管是艾菲爾德家族，還是利茨曼或者其他什麼索拉財團，我們都可以和他們在談判桌的兩邊談。」 「把這些土地直接高價出售給他們，還是說……」，胖子董事吸了一口雪茄，臉上流露出了一種得意的勁，「……參與其中，用我們這些土地參加這個項目。」
「三十億的項目，先生們，我們都知道這個數字肯定有些誇張，把它砍一半，我們也能占大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的股份。」
「這將會是一筆源源不斷的為我們提供大量現金的項目，甚至在未來我們還可以把它出售給感興趣的人，我相信到了那個時候，它將會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他的眼睛似乎都在放光，他又向上挪了挪，「這是我們這輩子能夠接觸到的最好的一次機會，先生們！」
「那是艾菲爾德，還有索拉財團，一旦我們能夠和他們聯繫上，格林那邊我們就不需要再去管他要做什麼。」
「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些影響力，這些關係，直接做我們自己的生意，不管是不正規的還是正規的，總比跟著他混好。」
另外兩人聽他說了這麼多話，要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們現在也有一個問題。
「收購那兩千多萬的合約，錢從哪來？」
「我們現在帳戶上的錢根本不夠收購他們的合約。」
胖子董事搖了搖頭，「如果真想要弄錢，我們肯定能搞來錢，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抵押出去，金街上也有的是願意借錢的人和公司，總會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我們現在需要搞定的是到底選一，還是選二。」
「五百多萬的現金，最後我們每個人能分個一百多萬。」 「還是選『加倍』，然後在這個項目上至少撈個上億回來。」
「無論我們怎麼選，這次都沒有格林那些人分大頭，無論是哪個，有多少，都是我們自己的。」
這的確是個不太好做的選擇，三人又討論了一會。
其實這個時候討論已經變得沒有意義了，這看上去是兩個選擇，但實際上只是一個選擇，甚至可以說是一道「判斷題」，而不是「選擇題」。
做，還是不做。
三個人討論了好一會，最終這個項目瘋狂的前景還是吸引著他們，一旦談成這個項目，他們將晉升人上人行列。
不僅僅是能賺到錢，還能得到更高的社會地位，那畢竟是艾菲爾德，是索拉財團，這些都是聯邦最頂級的資本力量！
他們不再是金街上的騙子，他們也會成為大資本家！
「幹了！」，一直說話很少的那名董事做出了最終的決定，「你說的很對，這是我們這輩子可能唯一一次觸碰到的這種層次的機會，我們不應該放棄，上帝賜予了我們，我們就要抓住它！」
綠寶石戒指董事也有著相同的看法，而提出這些問題的那個人，胖子董事，自然也希望他們能夠加倍。
他對金錢的需求更旺盛。
至於錢全部都投入到這個項目里，他們自己手裡沒錢了怎麼辦？ 這些對做金融詐騙的人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銀行如果不願意給他們貸款，他們可以找到第三方金融公司把錢重新套出來。
關鍵的地方在於他們現在的決定。
有了決定，剩下的都不是問題，不管是一個物品多次抵押，還是找認識的，關係不錯的金融公司借錢，他們總有辦法把錢湊出來。
「等錢到位之後，我就聯繫小比利，把對方的合約都吃下來。」
「兄弟們，這一次我們真的要站起來了！」
三人的行動力很強，在財富，地位的刺激下，他們都在瘋狂的籌集資金。
這些人的做法讓他們在公司裡邊的沒有那麼強的存在感。
這段時間他們的公司，金穗管理投資公司正在不斷的打廣告和擴張階段，之所以他們可以「無縫對接」，其實原因也很簡單。
首先這個案子已經過去了一年，對於「高刷新」的金融系統來說，別說一年了，三個月就是一批新的收割對象。
其次很多人並不懂金融遊戲的玩法和操作，他們甚至連金街都沒有來過，他們是通過各種中介，掮客，通過委託來獲得資源和消息。
只要格林先生買通了那些經紀人，掮客，他們就能把客戶介紹過來。
誰他媽能相信自己花錢買到的消息是假的？ 每天都有新的客戶加入公司，格林先生這次似乎真的打算安穩下來啊，他沒有給出那麼高的回報率，而是談合理，談穩定。
反倒是他的謹慎和小心，取得了一些客戶的信任。
公司一忙碌起來，就會顯得人手有點不夠用，這幾乎是所有公司都面臨的問題，金街上的金融公司更是如此。
這些業務員們每個人手裡都有好幾個客戶在同時處理，不一定會簽合同，但他們得一直跟進度。
等忙碌了一段時間之後，格林先生在休息時突然想到了這件事。
好像那兩三個合作夥伴，最近沒有來煩他。
他一開始以為這三個人在工作，但是當他打聽到三個人幾乎都在外面跑業務的時候，他就隱約的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他讓董事會副主席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把門關上，反鎖。」
副主席愣了一下，然後照做，等他做完這些之後問道，「怎麼了？」
格林先生坐在桌後看著，用雙手托著下巴，「胖子他們最近在做什麼，你知道嗎？」
「我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在公司見到他們了。」 副主席其實是知道一點的，他那麼一瞬間的遲疑被格林先生捕捉到了，「別試著幫他們欺騙我，我有我的消息渠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們告訴我的，是不是真的。」
「告訴我，他們最近在幹什麼？」
副主席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的手抵著太陽穴，有點不知道怎麼說。
等了十多秒後才決定實話實說，「他們去卡塞內爾區炒地塊去了。」
格林先生聽到這裡時顯得非常的失望，還有一些憤怒，「我上次警告過你們，別去碰那些我們不了解的東西，為什麼你們還那麼做？」
不需要副主席回答，他很快自己就想明白了，「他們是不是還做了其他的投資什麼的？」
「不然他們剛分了一大筆錢，不會對賺錢有這麼強烈的欲望！」
「告訴我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