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抓捕
從手段上來說，這兩個聯邦調查局的探員稍微的越線了，哪怕那個小袋子裡的東西其實並不是毒藥，如果馬爾蒂在法庭上翻供，他說的所有證詞都會失效，同時他這條線上的東西都需要重新梳理。
可現在聯邦調查局的麻煩很大，局長已經被停職調查，能不能重新回到他的辦公室里是一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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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局內部有人想要踩他一腳，也有人想要營救他。
營救他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聯邦調查局現在抓住一個大案子，引起輿論的關注，人們的討論，然後他們再把這個案子的發起者，轉移到調查局局長的身上，這是他的功勞。
那麼羅傑斯總統想要拿掉一個剛剛才破獲了大案的聯邦調查局局長不是不行，他是總統，他肯定可以做到這一點。
可他這麼做會丟掉一部分選票，而他最不希望丟掉的就是選票。
為了儘快搞定德魯卡家族的案子，探員們只能使用一些超綱的手段。
他們也不是隨便亂用的，是有計劃的使用。
像馬爾蒂這樣的「污點證人」，只要對外透露他已經投靠了聯邦調查局，交代了一些秘密，把消息傳遞出去，再加上兩三張相片，他就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哪怕當庭翻供，他的結果也只能是被家族安排的殺手幹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實實的配合，確保自己後續刑期內在監獄裡的安全。
做出了讓步的馬爾蒂立刻就不像剛才那麼的嘴硬，這些人問什麼，他就交代什麼。 包括德魯卡家族的核心成員，重要的倉庫，他們生意上的合伙人，還有那些毒藥的供應商，以及運輸路線之類的。
馬爾蒂甚至還提供了家族一些核心幹部之前沒有被記錄過的犯罪案件，像是他們處理掉了一些知情者，或者曾經對家族內的背叛者進行肅清之類的。
兩名聯邦調查局探員臉上全都是笑容，他們得到了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這場審訊持續了四個多小時，再也問不出其他他們感興趣的東西之後，他們就離開了，但沒有給馬爾蒂鬆開，他們直接離開了。
就在馬爾蒂疑惑這些人太不靠譜的時候，贊恩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來，裡面放著兩塊切開的對角三明治，以及一杯牛奶。
「我正好需要這個！」，馬爾蒂雙手捧起了餐碟中三明治就啃了一口。
這就是那種街頭餐車裡最常出現的三明治，雞蛋，培根，一點牛碎肉和蛋黃醬拌在一起，然後塗抹上去。
此時此刻卻成為最好吃的食物！
他幾口就吃完了這些東西，然後又喝了大半杯的牛奶，整個人似乎都舒服了下來。
在這個過程中，贊恩又打開了所有的監控設備，並更換上了新的，寫了標籤的錄像帶和錄音帶。
馬爾蒂看著正在調試機器的贊恩，問道，「你又想要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贊恩回到桌子後坐下，他從手提包中拿出了筆記本和筆，「你們襲擊了一輛從州立監獄向頂城轉運的罪犯押送車，記得嗎？」 原本表情輕鬆，還十分願意配合的馬爾蒂笑容逐漸的消失了，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他盯著贊恩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科倫納州現在暫停了死刑的審核，可是並不是所有的死刑都停下了。
攻擊執法人員和攻擊司法工作者，都屬於「例外」之一，只要他們觸犯了這兩條規則中的任何一條，並達到了嚴重的後果，也就是至少有一名執法人員或者司法人員重傷或死亡的。
州法庭會直接同意死刑的量刑要求，這是為了震懾所有犯罪分子，讓他們搞清楚殺害警員和司法人員的代價。
其實從這點來看，聯邦政府是知道如何提升犯罪成本的，但總是有些東西在影響這個國家對犯罪和罪犯的態度，他們甚至會在外面的人都快要吃不起飯時，給那些罪犯吃牛排，就因為他們的信仰問題。
那輛受到襲擊的押送車上有法警，而且這些法警已經在襲擊中確認死亡，這個案子已經達到了死刑的標準線。
像馬爾蒂這樣的黑手黨中層，他們其實對聯邦的法律是有一些了解的，他們知道什麼能交代，什麼不能交代。
贊恩腦海中閃爍著那天發生的事情，他點了一支煙，還問道，「你要來一支嗎？」
馬爾蒂沒有抗拒，「請給我一支。」
贊恩走過去，把自己嘴裡點著的塞進了他的嘴裡，然後自己又點了一支。
「我手裡有個案子，其實也不是什麼太大的案子，一個詐騙案，金額有點大。」
「正好有人交代了一點細節出來，讓我看到了進一步推動案件偵破的可能。」 「我們聯繫了州立監獄，打算把牽扯到這個詐騙案中的那些嫌疑人，從州立監獄那邊送到頂城這邊的監獄裡，方便我們提審，也算是對他們提供必要的司法保護。」
「我們從……這條路回來，一路上都沒有太大的問題，我開車都開的有些犯困，那會天氣還沒有這麼涼快。」
「我以為一路上都不會發生意外的時候，一輛卡車突然出現了。」
「它突然打方向，撞翻了押運車，隨後一些槍手……」，贊恩指了一下馬爾蒂，「就是你們，從車廂里跳了出來，殺死了所有的犯人和獄警和其他押送人員。」
「我也差點死了，但我的運氣不錯，你們沒有補槍的習慣，我活了下來。」
馬爾蒂吸著煙，過了一會，他才擠出一點笑容，「故事編的不錯。」
贊恩「呵呵」的笑了起來，「直到我找到了文森佐。」
聽到這個名字的那一刻，馬爾蒂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從尼諾老家來的年輕人。
他和以前那些他從老家帶出來的年輕人沒有什麼不同，一身鄉下人的土氣，對聯邦，對頂城充滿了探索的欲望，還有一點虛榮心。
他覺得自己加入了黑手黨之後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在這裡談了女朋友，炫耀自己的背景，甚至還染上了毒藥。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他聽話，願意干髒活，所以馬爾蒂一直留著他，還讓他做了「街頭小子（指街頭毒藥的終端銷售者）」，家族對這些人的管理歷來都是如此。
像他們這種來自社會底層，坐過牢，依賴毒藥的人，是不可能爬到家族的高層的。 別說高層，中層都爬不上來。
是的，犯罪組織也瞧不起這些人。
沒有背景，坐過牢，依賴毒藥，還他媽有紋身，這種人只適合在最底層做消耗品。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人居然能夠找到文森佐，然後找到他。
早知道他就應該早一點把文森佐這個混球丟到外面去，甚至直接讓他消失！
可現在想這些已經晚了。
看著馬爾蒂陷入沉默，贊恩現在格外的輕鬆，「文森佐已經答應了和我們交易，順便說一句，我是檢察官，我給了他一個非常棒的交易，他不會『做髮型（對坐電椅的戲謔說法）』。」
「我現在給你的交易也是一樣的，如果你願意幫助我們解決這個案子，提供線索，證據還有證詞，我可以保證你不用坐電椅。」
「另外，我可以幫你找一個安全的監獄，確保你不會因為家族內部的仇殺之類的原因，死在監獄裡。」
他想到了泰倫的「重生之家」，一個瘋狂的私立監獄，如果把馬爾蒂丟進去，他至少是安全的。
馬爾蒂沒有說話，他開始抖腿，他在分析，又要了一支香菸。
承認前面的那些事情，聯邦調查局關於黑手黨犯罪集團的事情，最糟糕的情況就是人死在了服刑過程中，老死的，刑期還沒有服完。 但是這個案子，是真的有可能會直接坐電椅，他不是完全相信這個檢察官。
贊恩沒有催促他，只是安靜的等待著，等他第二支香菸吸得差不多時，他才繼續勸說道，「你不是主謀，你只是一個執行者，並且你有幫助我們搞清楚這個案子。」
「我會和法庭還有法官說明你在這個案件里的作用，而且我也可以給你一個和文森佐一樣的交易。」
「所以你不需要擔心你會被送上電椅。」
「相反的是，如果你不接受這個交易，文森佐的證詞中你不是唯一的知情人，我會去找別人，也許他們願意和我交易。」
「等他們作出了決定之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剩下的那些人，包括你，最終很大概率都會被送上電椅。」
「你有五分鐘的時間。」
「五分鐘後我會離開這個房間，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他說完將手錶從手腕上摘了下來，表面對著馬爾蒂，讓他能看到上面的時間走動。
安靜的房間裡隱約能聽見秒針每一次跳動的聲音，馬爾蒂不知道那是不是錯覺，他變得緊張，手心出汗，無法安靜下來。
眼瞅著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大半，他突然就像是便秘了一個月的傢伙在馬桶上使勁有了結果那樣，臉色略微漲紅都是汗水的大聲喊道，「是馬泰奧下的命令……」
他雙手砸了一下審訊椅上的鋼板，身體前傾著盯著贊恩，「記住你說的話，你要給我提供安全的環境！」 贊恩臉上露出了笑容，他點著頭，開始繼續記錄，「說說馬泰奧和你們這個任務。」
他已經出賣過家族一次了，自然無所謂第二次，他之前的遲疑，只是想要一個更好的交易，以及思考自己會不會坐電椅而已。
「馬泰奧是家族二號人物，一直負責家族裡的工作分配，夏天的時候，我記不得具體的時間了，他找到我，讓我來負責這份工作。」
贊恩抬起頭問道，「為什麼是你？」
馬爾蒂說道，「因為我當時正好有空，而且我手下那些小子來聯邦時間並不長，他們對聯邦的法律並不很清楚。」
贊恩聽懂了他的意思，「你想要說的是，他們不知道襲擊司法人員的後果，對嗎？」
「就是這樣。」
「繼續說。」
「給我一支香菸。」，等拿到了香菸並點著後，馬爾蒂繼續描述著發生過的事情。
「我沒辦法拒絕他，你知道，他是家族二號人物，我只是個中層幹部，我只能服從。」
「剩下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我帶著人製造了這起案件，我不是真的想要殺死誰，我只是沒辦法抗拒家族內的命令。」
「這裡是德魯卡，如果我不執行，他們就會懷疑我是不是背叛了家族，還會覺得我在挑戰馬泰奧的地位和權威，我都死定了！」 「我不想死，我只能這麼做。」
贊恩點著頭說道，「法官也許會接受你的這個說法，現在告訴我其他人的名字，我需要和文森佐的名單對一下。」
他們都是一個家族的成員，屬於同一個戰鬥隊，都是馬爾蒂的手下，彼此都知道彼此是誰，隱瞞沒有任何意義。
在贊恩拿到了所有他想要的內容並且重複了一遍之後，確認無誤，他讓馬爾蒂在筆錄上簽字，確定他接受這份筆錄上記錄的一切都是他認同的。
這裡有錄音機，有不止一台錄像機，這些也都只是為了讓這些證據更穩固的做法。
簽完字之後，贊恩開始開始收拾東西，「我會讓人暫時把你關在重生之家，那邊絕對的安全，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你後半輩子很大概率會在那裡度過。」
他說著還閒聊了一句，「你最好有能給你寄錢的親人，不然後面的日子可不那麼的好熬。」
他知道泰倫的監獄裡有強制勞動的內容，而且這個強制勞動不只是簡單的讓人必須幹活。
他們在監獄裡享受到的東西，都需要花錢，要麼他們讓家人打錢進他們在監獄裡的帳戶中，要麼就只能通過勞動來獲得。
如果不想吃不飽，洗冷水澡，就只能拼命弄錢。
此時的馬爾蒂還不知道那裡會有什麼，只是聽說能安全，他就放鬆了下來。 外界對於這次的「突然襲擊」還沒有傳開，包括馬泰奧這位家族二號人物，以及一號人物多梅尼科·德魯卡，也都不知道聯邦調查局已經抓住了家族的幹部，並順利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聯邦調查局已經去走流程申請逮捕令了，等天一亮，他們就會開始行動。
為什麼不是連夜行動？
很抱歉，法官正在睡覺，他拒絕被打擾。
拿到了證詞之後贊恩就想給泰倫打電話，可看了看時間，最終還是放棄了，等白天的抓捕結束之後再和泰倫說吧。
這是他這段時間睡的最沉的一次，剛到辦公室，把沙發上的一些檔案丟到了地上，躺上去的那一刻，恐怕也就幾秒鐘的時間就徹底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多梅尼科就被電話鈴聲驚醒。
他慢騰騰的坐了起來，接起床頭的電話，喝了一口床頭準備著的涼水，讓水濕潤了嗓子之後才說道，「天還沒亮。」
電話是馬泰奧打來的，「昨天晚上警方襲擊了我們的一處『巢穴』，有些隊長和幹部被逮捕了，馬爾蒂在其中。」
「馬爾蒂？」，多梅尼科的腦海中閃過很多人的相貌，最後鎖定了一個家族中的年輕人，「就是那個小漁村來的年輕人，對嗎？」
「小漁村」是指尼諾老家那邊的地方，他們只是習慣把那個由小漁村發展起來的城市，依舊叫「小漁村」而已，那已經不是小漁村了，實際上是一座城市。
「是的，就是他。」 多梅尼科到這個時候還沒有緊張起來，他打開了床頭燈，「因為什麼原因？」
對於德魯卡家族來說，家族成員被逮捕太常見了，鬼知道他們都做了什麼，也許是打架時傷害了別人，也許是有人報警他們銷售毒藥，總之都有可能，但這些都是小麻煩。
只要他們被逮捕之後管好自己的嘴，家族的律師會幫他們爭取得到保釋。
能擺平的問題就擺平，擺不平的問題就把這些人送回老家，這也是德魯卡家族最常用的手段。
地方執法部門不會為了這些案件跑去尼諾抓人，別說警察局，就是聯邦調查局都沒有這些預算。
「讓家族的律師出面，順便問問是不是誰闖了禍。」
按道理來說，他說完這些話之後馬泰奧會表示他「接受指令」然後放下電話，可這他沒有那麼說，只是保持著沉默。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多梅尼科問道。
馬泰奧也不知道說什麼，「我只是覺得這次的行動有點不尋常，事先沒有任何的風聲，我們在警察局的內應也沒有聽說到這些消息，逮捕他們的應該不是『有組織犯罪調查處』，可我想不到除了他們之外還會有誰對我們感興趣。」
「有組織犯罪調查處」是頂城警察局的一個針對黑幫犯罪進行調查的部門，是一個一級部門，有完整的內部結構，主要調查和管理頂城內的黑幫犯罪問題。
找他們麻煩的，都是這個部門的人，普通警員和分局不會直接插手對大型黑幫的調查和逮捕工作。
哪怕他們在工作中遇到了類似的情況，也只是控制住局勢，然後打電話申請這些部門的人來支援。 德魯卡家族在警察局內的主要內應，就在這個部門裡。
但他們的內應完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