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寧恤的同學會
「爸,我吃完了。」蘇晚沒有多說什麼,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就準備離開了。
哥哥死去的這半年……這個家,就處於一種半毀滅的狀態。
她再也沒看到爸爸笑過,母親則也一樣常常掩面而泣。
深淵電影院擁有一種恐怖的機制,那就是當演員死亡後,它會在現實世界安排一個絕對合理的死亡。就拿哥哥來說,警方甚至在河裡面打撈出了哥哥的遺體,最終的結論是不慎落水。
全程甚至有完整的監控鏡頭,沒有半點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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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蘇晚知道,那屍體只是深淵電影院製造出來的贗品。但是,父母不知道。
這一打擊,讓父親老了宛如十歲。
蘇晚第一次看到從小崇拜也畏懼的父親有這樣的一面。
她其實很清楚,父親從來沒有放下過哥哥的生母,哥哥死後,父親幾乎每天晚上都會拿著當年最初的一家三口照片,默默垂淚。而在這半年裡,母親在家裡面也幾乎不能露出任何歡顏,甚至都沒了社交圈,不會出去看電影,做頭髮,買衣服,只是默默陪伴父親,就是怕父親覺得她沒有表現出作為繼母的足夠悲傷。
這一切……蘇晚都看在眼裡。
《閏日凶靈》……這部恐怖片,如果最終她沒能熬過去,或者墜入深淵,在現實世界裡,她的屍體會以怎樣的姿態呈現在父母面前呢?他們能承受這樣的打擊嗎?
回到房間後,母親走了進來。
蘇晚抬起頭,看著母親陸疏桐,立即抱住了她。
陸疏桐伸出手,拍著蘇晚的後背,她知道女兒在外面一定有什麼委屈,也知道蘇宸的死至今也依舊是女兒內心的夢魘。
蘇宸的死等於毀掉了這個家庭的重要支柱,如今,這個家庭完全是處於一個重建的廢墟。
「媽媽,我……」
「你這幾天出去散散心吧。」陸疏桐遞給蘇晚一張銀行卡,說:「買點包包啊,衣服啊,化妝品啊,都可以。你不管選擇想做什麼樣的工作,媽媽都支持你。你哥哥的去世……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老是心裏面一直過不去這道坎。」
「媽,我不缺錢……」
「你都半年沒買過新衣服了,」陸疏桐強行把銀行卡放到蘇晚的手上,「這張卡的消費記錄只有我的手機看得到。你也該多打扮打扮,談個戀愛了。你用我的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比媽媽花錢買任何東西都開心。回頭,你發個朋友圈什麼的,只讓我看到就行。晚晚,媽媽就是想讓你能過得更開心一點。」
拿著銀行卡,蘇晚的內心揪緊了。然後,她又抱住了母親。
緊接著……
她做出了一個決定,去見寧恤,和他繼續商討一些關於新恐怖片的事。
她總感覺,如果自己繼續待在家裡,和母親好好告別,她心裡的那絲掛念可能就削弱,她會做好去「死」的準備。
她要活著回來,因為對母親來說,沒有比自己能好好活著,更好的孝順了。
……
翌日。
寧恤早早起來,洗漱完畢後,他就出門去理了個發,然後去買了點衣服。
考慮到是同學會,所以他選了一件比較休閒的服裝。
就在試完衣服後,他的手機收到了兩條信息。
第一條是蘇晚發來的,說自己已經在機場,中午就能到,問他約在哪裡見面。
寧恤想了想,回覆說他今天中午參加同學會,同學會結束後再聯繫她。
他正打算和她提一下關於陳靜的事情,又一條信息發來,是顧瞳。
「你現在在兆臨吧?我目前在北遙,今天我開車來找你。」
唉?
怎麼她們兩個是商量好的嗎?都回到現實世界來找他了?
寧恤一直覺得顧瞳很神秘,她會不會也和沈渡一樣,和鷹眼觀測所或者其他的什麼高序列演員組織有關聯呢?
於是,寧恤也說了要參加同學會的事情,說結束後聯繫她。
結果顧瞳直接讓他把同學會的地點發個定位給她,她說到時候會預先等在附近。
寧恤想了想,到時候和陳靜談這件事情,或許找上她們兩個也行。她們參演的恐怖片更多,經驗應該更豐富。
於是,一切準備就緒後,寧恤就稱作地鐵,趕往東鷺酒家。
東鷺是位於兆臨市新城區的一家飯店,林大班長已經包好了一個包廂,這次同學會稍有些倉促,群裡面的三十多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來,不過寧恤估計他比較熟悉的那幾位都能來。
只是……如果有可能,寧恤可不想看到趙晉松。
沒多久,地鐵到站後,寧恤就匆匆出站,隨後他就聽到一個聲音。
「寧恤?」
寧恤回過頭去,那是一個長發美女,手上還拿著手機播放著豎屏短劇,耳朵里還戴著藍牙耳機。
「林大班長啊!」
林丹瑤走了上來,猛地一拍寧恤的肩膀:「你小子這幾年混得還可以啊!網上也有個三十多萬粉絲了!」
「熱愛,熱愛嘛。熱愛可抵歲月漫長。」
林丹瑤是個很爽朗大氣的性格,所以當年在班裡面人氣很高。後來這位林大班花以高票毫無懸念地當選為班長,平時班裡面有什麼事情,只要她出面,大家都買她幾分薄面。
「怎麼樣?都27了,還沒成家嗎?」
「沒呢,」寧恤搖搖頭,「我現在完全沒有談戀愛的心思。」
開什麼玩笑,身處深淵電影院,還能活多久都是個問題,他哪裡還有這個心思。
「晚點成家也好,」林丹瑤和寧恤一起走到馬路十字口的位置,說:「我一直有關注你的帳號呢。不過都兩個月沒更新了,就記得你發了個預告視頻,說打算做一個融合京劇做中式恐怖的中長劇。怎麼,你準備拍橫屏劇了?」
「這幾年也算賺了點錢吧,不過現在暫時還出不了。」寧恤內心萬分感慨,當初要不是這個原因,他也不會被恐怖片海報吸引進了深淵電影院。
「陳靜她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她昨天和你說了什麼,你也別太往心裡去,開導一下她就好,我覺得她現在可能需要看一下精神科。」林丹瑤顯然還是覺得陳靜的經歷是幻聽。
此時,陽光明媚,車水馬龍,沒有鬼魂,沒有惡靈,沒有詛咒……寧恤呼吸著新鮮空氣,從未覺得如此熱愛這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到了酒店後,二人是最早到的。
走進包廂,林丹瑤正打算繼續和寧恤寒暄一番,後者卻是先一步開口了。
「班長,我想和你詢問一下……關於陳靜的事情。她說,最近幾天,她都是在你家住。」
「嗯,沒錯。」
「那……」寧恤試探著詢問:「每天晚上,她都能聽到那種……怪異的聲音嗎?」
「是啊,我也犯愁呢。認識她那麼多年,我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樣子。」
「一開燈,聲音就聽不到。那麼,你是真的完全聽不到嗎?」
「我要是聽得到,我還會覺得她是幻聽嗎?她每次都說那聲音很明顯,可是她甚至分辨不清楚那聲音從什麼方向來。」
寧恤點了點頭,接著繼續詢問:「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異常了嗎?」
「除此之外,陳靜其實挺正常的。我覺得她單純就是那次被嚇到了……」
「不,我問的是,你有發現,她來入住後,你家裡有什麼異常嗎?」
「那怎麼會……」林丹瑤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你一定要說異常的話……因為她特別害怕,我就給臥室鎖門。結果,第一天晚上之後,第二天,那道門鎖……就壞了!我找人來修門鎖,可是每到第二天早上,門鎖就會再一次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