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爹?


  陸榆慢慢抬起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劉聿修的後背。

  動作生硬,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

  事實也確實如此,陸榆從小孤僻也沒交什麼朋友,談什麼戀愛,倒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就這樣,劉聿修哭了好一陣,才勉強穩住情緒。

  他鬆開陸榆,退後半步,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眼眶紅得像兔子,卻努力扯出一個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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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讓你見笑了。」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我找了你太久了,再見一時沒忍住。」

  陸榆搖了搖頭,表情依舊茫然,但比剛才少了幾分戒備。

  「這位大人……」他開口。

  「叫爹。」劉聿修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急切,隨即又意識到自己太急了,連忙放緩聲音:「…你要是不習慣,叫叔也行。叫什麼都行,只要……只要你願意跟我走。」

  陸榆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像是在消化什麼。

  「我…」他斟酌著措辭:「我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剛才那個胎記……您說和您兒子一樣,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有那個,況且時間這麼久了,也有可能是巧合啊。」

  劉聿修用力搖頭,眼眶又紅了,卻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

  「不會錯的,我是修士,你們年齡,外貌,胎記,一切都是一模一樣怎麼會錯呢?」

  陸榆聽後卻只是沉默,說到底他對這個天賦還是不太了解,他怕修仙者有檢查血脈的手段,雖然他現在就是劉顧川,但他也不能確定天賦到底如何。

  「川兒,我知道你可能覺得事情突兀,畢竟突然出現一個父親,是誰都會無法接受,但我真的是你父親,我剛見你的那個感覺錯不了,若是不信等哪日,我帶你回去測試血脈。」劉聿修一般開口解釋一邊直勾勾的盯著劉顧川。

  劉聿修沒有撒謊,從他見劉顧川開始他便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那種感覺錯不了,若不是怕兒子誤會,他連胎記都不打算看。

  陸榆懸浮的心放了下來,聽劉聿修這般說他便沒有顧慮了:「那…爹…」

  一聲爹,讓劉聿修這個漢子又泛紅了眼眶,他在原地愣了幾秒顯然是沒想到自己兒子接受了自己,又一把摟住兒子,聲音壓抑著激動:「誒,川兒,爹在,爹在,這次爹絕對不會再讓你出事了。」

  從妖獸出現,再到父子相認,時間一點點流逝,整座城池已然籠罩在了黑暗之中。

  劉聿修在安撫好自己的情緒後也決定不在外過多逗留。

  ……

  緋雲城,內城

  內城不同於外城那般昏暗,街道兩邊都有一些會發光的晶石,雖不如白天那邊明亮,卻格外的好看,也因此街道上仍有不少行人。

  陸榆在劉聿修的帶領下,一路向著中心走去,劉聿修一邊走著一邊向陸榆介紹路上的風景。

  「那是城裡最大的茶坊,你若是想聽書我就帶你來。」

  「那是水月軒,和剛剛那外城的雲雨樓一個勢力」

  聽著劉聿修的介紹,陸榆忍不住感嘆。

  「內城和外城還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同時陸榆內心震驚,只因兩人一路走來卻越來越靠里了,要知曉在著修仙世界,越是靠近中心身份便越是尊貴。

  陸榆愈發好奇他這是撿了怎樣的「活爹」。

  劉三爺…家中老三?修仙家族?

  「到了,川兒,這便是咱們的家。」

  陸榆猜想之際,劉聿修便帶著陸榆停到了一處別院外。

  走近院子,劉聿修撓了撓頭,略帶歉意的說道:「川兒你先將就住著,若是不舒服明日爹再帶你去購置一處別的院子。」

  聽著劉聿修的話,陸榆抬頭看了看院子輕聲安慰道:「沒事的爹,這處院子已經不小了。」

  陸榆也不是出於安慰才這麼說的,這個院子確實不小了,雖然不及路過的那幾家修仙大族占地面積大,但也算小,想來應該也算是個中型勢力了。

  他這般想著,跟在劉聿修身後走了進去。

  推門而入陸榆簡直要驚掉了下巴,只因這處院子簡直不要太離譜了,他剛進大門便覺得一顧靈氣鋪面而來!

  沒錯就是鋪面而來,院中更是離譜,青石板鋪就的小徑蜿蜒曲折,兩側生著叢生的靈竹,竿竿挺拔蒼翠,牆角處更是有幾株幽蘭舒展的靈花,淡幽幽的香氣漫在空氣里,清而不烈,沁人心脾。

  兩人踏著小路向前,院中擺著一方青石石桌,旁立數枚圓石凳,好似一處隱於市井的別院,全然看不出和將就有半分關係。

  陸榆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身邊一臉內疚的劉聿修,生出了一股錯愕:「你說這是將就?」

  劉聿修聽後一愣,想到兒子失憶後心中又湧出一股心酸:「川兒,你這幾年受苦了。」

  還在驚嘆的陸榆聽後瞬間湧現出一股被冒犯的感覺。

  「你禮貌嗎?」

  雖然吐槽,但陸榆不由的更加好奇了這位劉三爺的身份。

  陸榆轉頭看向劉聿修,便見劉聿修一直盯著他。

  「怎麼了爹?」

  「啊?啊,沒什麼,就是看看你。」劉聿修回神,拉著陸榆往石桌那走去:「川兒,坐。」

  待陸榆坐下,劉聿修抬手一揮,變出了一壺靈露,兩個杯子:「川兒,這是靈露,喝了能強身健體。」

  說罷,劉聿修倒了兩杯靈露:「川兒,你告訴爹這七年你是怎麼過的?」

  陸榆抬起頭,目光有些恍惚,像是在回憶一段並不清晰的過往。

  「我只記得……大概七八年前吧,我醒過來的時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身上有傷,什麼都想不起來。」他頓了頓:「是一個老人家救了我,救了我,留我住了些日子。」

  劉聿修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動了動,卻沒有插話。

  「後來老人家去世了,我就開始四處討生活。」陸榆的聲音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去過幾個地方,做過長工,搬過貨,什麼活都干,前陣子那邊鬧災,待不下去了,就跟著逃荒的人一路往南走,最後到了緋雲城。」

  他抬起頭,看著劉聿修。

  「到這裡,還不到半個月。」

  院落里安靜了片刻。

  劉聿修沉默地聽完,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心疼,有愧疚,有憤怒,還有一絲陸榆讀不懂的東西。

  「逃荒…」他喃喃重複這個詞,像是覺得這兩個字不該和自己兒子的名字連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杯子被他捏的咔咔作響,想來若不是怕嚇到兒子,這個杯子早便碎了。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爹當年沒有保護好你們娘倆,都怪爹,爹對不起你們。」他的聲音有些發緊,表情痛苦,宛若遭受什麼鑽心之痛一般。

  「爹,那…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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