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劉三爺
落日西垂，晚霞浸染緋雲城。
轟動全城的大比，徹底落下帷幕。
整場賽事從頭到尾，皆按孟惟預設的劇本完美上演，各個勢力假意落敗、旁系順勢取勝，人為攪動賠率波動，配合孟家坐莊收割。
唯一的變動就是下午的物資風波。
城主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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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翻閱一沓沓罪證卷宗，越看面色越沉，到最後雙目含怒，滿臉震怒，一掌狠狠拍在案台之上！
世家蛀蟲，勾結官吏！
借戰事大發國難黑財！
操控公賽，壓榨底層！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大膽孟家！膽大滔天！」
城主怒喝響徹整座府邸，當即落下雷霆密令：「即刻全城鎖定孟惟行蹤，封鎖孟府所有出入口，封禁帳庫、封存物資！」
「府兵、巡衛全員待命，只待最後時機，即刻抓捕歸案！」
天羅地網，無聲無息籠罩孟家頭頂，而此刻的孟府，一片歡騰喜慶。
孟惟端坐主位，聽著手下不斷匯報收購戰果，臉上笑意從未停歇。
在他看來，今日之舉，是他這輩子最明智、最暴利的一次投資。
就在孟惟盤算著下一步如何擴張暗盤、壟斷軍備之時，一封精緻請柬送入孟府。
是以羅一鄣名義親筆書寫的宴請帖。
內容簡單直白：今日聯手操盤大獲全勝，共贏大利，今夜雲雨樓頂層設宴，特來慶功敘舊，清點分紅，共商日後合作大計。
孟惟見帖，心頭無半點疑慮，在他眼中，羅一鄣貪利短視、溫順可控，是最省心、最聽話的盟友。
今日對方全盤配合演戲，助他賺得盆滿缽滿，如今不等自己邀請便設宴慶功、分贓敘舊，再正常不過。
「哈哈哈，羅家主倒是通透懂事。」孟惟朗聲大笑，毫無半分防備，整理錦衣，欣然赴宴。
......
雲雨樓，頂層天字雅間。
燈影搖曳，酒香裊裊讓人陶醉，珍饈鋪滿桌，夜色臨照江面，宛若一副典雅的畫卷。
陸榆靜坐席前，神態溫和，全然一副儒雅世家家主的模樣。
見孟惟踏入，他起身含笑相迎：「孟家主，今日合作順利，全程托你統籌，我羅家才能分得一杯羹，屬實多謝。」
這番謙卑姿態，聽得孟惟心中愈發舒坦，擺手大笑落座。
「羅家主客氣了，你我雙贏罷了。」
二人對坐舉杯，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氛圍漸熱，孟惟心中得意再也藏不住，忍不住開口暢談心中霸業。
「羅家主，你我今日聯手，不過是小試牛刀。」
他端著酒杯，眼神睥睨，語氣帶著無儘自負：「你也清楚，如今戰事不休，徵兵在即，日後丹藥、符籙、軍備，必是天價剛需。」
「今日有個勢力清倉出貨，看似賺了一筆快錢，實則目光短淺，戰事紅利才剛剛開始，日後物價翻上數倍，這點利潤根本不值一提。」
陸榆故作恍然，微微點頭，面露悔意：「孟家主高瞻遠矚，可惜今日我沒收到消息，不然定全盤招收。」
這番順從吹捧，讓孟惟愈發飄飄然，繼續笑道：「無妨，你羅家踏實修行即可，日後資源壟斷、暗盤操盤，盡由跟我孟家便好。」
「今夜我傾盡家財囤儲物資，不出半月，我孟家身價便可翻倍暴漲。待到那時，整個緋雲城定然盡數由我孟家掌控！」
「到時候你我深度結盟，你掌武、我掌勢，內外配合，整片緋雲城，再無人能與你我抗衡！」
孟惟越說越是亢奮，眼底滿是滔天野心，已然篤定自己未來權財雙收、縱橫一城。
陸榆看著他侃侃而談，眉頭不自覺的一挑，心中暗自腹誹：「合著好處全讓你占了唄。」
看著眼前洋洋自得、沉浸美夢的孟惟，陸榆後來全程含笑傾聽，偶爾舉杯附和，眼底卻一片冰涼漠然。
你傾盡家財接盤庫存？
你暢想壟斷全城、世代霸業？
黃粱一夢,罷了!
陸榆淡淡開口，看似隨口閒聊：「孟家主如此篤定日後大勢，就不怕……夜路翻車，滿盤皆輸？」
孟惟聞言一怔，隨即朗聲大笑，毫不在意。
「翻車？」
「我孟家深耕緋雲數百年，內連世家、外通黑市、上結玄鏡司！有宦融兜底，有全城勢力綁定，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區區徵兵風浪，如何能翻我孟家的船？」
他舉杯一飲而盡，目光灼灼：「你莫要以為我孟家是那些小族！今夜之後，便是我孟家登頂之時！」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
整座雲雨樓驟然一震！
樓外甲葉鏗鏘，鐵靴震天！密密麻麻的城主府精銳甲士層層合圍，封死整棟樓宇！
樓道、門窗、天井、暗梯，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凜冽肅殺的官煞殺氣，圍繞整個雲雨樓，溫熱的酒香瞬間被冰冷殺氣碾碎！
喧鬧談笑，戛然而止。
孟惟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渾身血液剎那凝固，頭皮發麻，他猛地轉頭，雙目驟縮，死死盯著對面神色淡然的陸榆。
燈火之下，方才溫潤隨和的陸榆，眉眼依舊清淡，卻多了半分謙卑笑意。
陸榆緩緩放下酒杯，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孟家主，大族就要用大陣仗，您一路走好啊。」
孟惟身軀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嘶啞顫抖：「羅一鄣……你……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陸榆抬眸，淡淡看著他徹底崩盤的神情，緩緩吐出最後宣判。
「你控賽斂財、走私軍備、賄賂鏡司、禍亂一城，你的罪證，早已送入城主府。」
話音落！
數名女子推門而入，赫然就是先前給羅昂，劉聿修勸架的女子。
「孟家主，您現在出去吧，我雲雨樓盛不下您這尊大佛。」
孟惟臉色難看，顯然不想就這麼束手就擒，但他知曉若是去城主府尚且有一線生機，若是再這雲雨樓鬧事，自己多半是沒有活路了。
孟惟只能依言走出雲雨樓。
而就在孟惟走出雲雨樓的霎那，一道寒光驟然閃過。
寒光凜冽的鐵鐐轟然扣鎖住他的四肢！
哐當！！！
刺耳的鐵鎖撞擊聲，徹底敲碎孟惟所有美夢！
前一秒還暢想稱霸緋雲、世代富貴的孟家家主，這一刻四肢被鎖，徹底呆立當場！
他懵了。
徹底懵神了！
他不懂這群人中為何會有玄鏡司的人！
「為什麼……」
孟惟喉嚨滾動，雙目赤紅，聲音顫抖破碎。
宦融從人群中走出，居高臨下，淡淡俯瞰他，語氣平靜無波：「閉嘴尚有一條活路。」
說罷，孟惟頭也不轉的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