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年紀小卻輩分大
暖融融的陽光淌滿整間病房。
洛錦和裴青柏十指相扣,安靜對視,眼底的溫柔纏纏綿綿,融在靜謐的空氣里。
一旁的譚老爺子看著自家徒弟滿眼是人的模樣,唇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活了大半輩子,他早已看透兒女情長。
自家這個關門徒弟,看著軟糯乖巧、溫順單純,骨子裡卻堅韌通透。
她拼盡全力醫治裴青柏,從來不止是為了醫術精進,更是藏著滿心滿眼的偏愛。
反觀輪椅上的裴青柏,素來清冷疏離的眼底,徹底被洛錦填滿,溫柔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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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老爺子悄悄側頭,對著角落站著的李陽遞了個隱晦的眼色。
眼神示意他跟著自己出去,別留在這裡打擾兩個年輕人獨處。
李陽心領神會,立刻輕手輕腳跟上老爺子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輕手輕腳退出病房,順手帶上房門,徹底隔絕了屋內的繾綣氛圍。
走廊僻靜無人,安靜通透。
剛走出沒兩步,譚老爺子二話不說,抬手精準揪住李陽的耳朵。
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長輩獨有的嗔怪。
「哎喲!外公!」
李陽身子瞬間一僵,立刻垮起臉,臉上瞬間堆起討好的笑意,手忙腳亂想去扒拉老爺子的手。
他微微弓著背,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樣,眼眶都微微泛紅,快要哭出來。
「這麼久沒見,您怎麼一上來就揪我耳朵啊?」
「我現在都是正經主治醫生了,是大人了!這還是我工作的單位,讓人看見多丟人啊!」
譚老爺子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嗤笑一聲,慢悠悠鬆開了手。
指尖撣了撣衣袖,故作滿臉慍怒,眉眼卻沒多少真脾氣。
「大人?在我眼裡,你永遠是那個學藝不精、眼高手低的臭小子。」
李陽連忙揉著發紅的耳朵,連連點頭附和,姿態乖巧到了極致。
下一秒,譚老爺子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嚴肅幾分。
「我聽錦錦說了,你早前覺得中醫都是江湖騙子?」
李陽心裡咯噔一下,暗中咬牙暗罵洛錦告狀。
他就知道,這小師叔看著軟乎乎的,背地裡最愛跟外公打小報告。
吐槽的話剛在心裡過了一遍,臉上立刻換上一本正經的神色,語氣誠懇又諂媚。
「外公,您可別聽洛錦那丫頭胡說八道!」
「我說的是外面那些招搖撞騙的野中醫,跟您這級別的國醫泰斗根本沒法比!」
「在我心裡,您的醫術,誰都比不上!」
他求生欲拉滿,瘋狂辯解討好。
話音剛落,譚老爺子抬手輕輕敲在他的腦門。
清脆的一聲響,敲得李陽齜牙咧嘴。
「油嘴滑舌。」
「還有,別亂了輩分。」
「洛錦是我親傳關門弟子,論輩分,你得喊她一聲小師叔,不許沒大沒小亂喊丫頭。」
李陽瞬間愣住,隨即哭笑不得。
他年紀比洛錦大上好幾歲,到頭來,還要認一個比自己小的姑娘當師叔。
可外公規矩森嚴,他半句不敢反駁,只能乖乖認栽。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我都喊小師叔,絕不亂說話。」
爺孫倆你一句我一句,拌著嘴慢悠悠走遠,走廊徹底恢復安靜。
……
病房之內,終於只剩洛錦和裴青柏二人。
房門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靜謐又溫馨。
洛錦依舊握著裴青柏溫熱的掌心,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
眼底還殘留著方才的後怕,軟軟的,甜甜的,看著格外乖巧可憐。
沒人知曉,她心底早已一片清明冷靜。
毒源找到,針法對症,經絡復甦,裴青柏的腿徹底有了痊癒的希望。
原著里纏繞他一生的病痛陰霾,正在被她一點點徹底撕碎改寫。
裴青柏靜靜看著身前仰頭望他的小姑娘。
陽光落在她白皙的側臉,襯得眼眸澄澈透亮,像盛著整片星河。
他輕輕收緊掌心,將她的小手牢牢裹在自己手心。
低沉溫柔的嗓音,裹挾著細碎的暖意,緩緩響起。
「剛剛,嚇到你了?」
洛錦輕輕點頭,腦袋微微垂了垂,睫毛輕顫,一副怯生生的小模樣。
「嗯,嚇死我了。」
「我怕你摔著,好不容易才好一點,我一點都不想你受半點委屈。」
她的語氣軟軟糯糯,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與擔憂。
裴青柏心頭的溫柔泛濫成災。
這麼多年,所有人都只看他裴家權勢、看他殘缺的雙腿。
唯有洛錦,心疼他的隱忍,擔憂他的傷勢,拼盡全力,只為讓他圓滿。
他微微傾身,清冷的氣息緩緩靠近。
距離驟然拉近,曖昧的氛圍在空氣里緩緩升溫。
「都聽你的。」
「以後我不急了,慢慢養,好好配合你。」
「絕不再次讓你擔驚受怕。」
字字鄭重,皆是真心。
洛錦聞言,瞬間抬眸,眉眼彎彎,綻開一抹清甜的笑意。
眼底星光閃閃,盡數落在他一人身上。
……
與此同時,裴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氣氛陰沉壓抑,死氣沉沉。
裴南御立在落地窗前,指尖死死捏著一份剛傳來的消息簡報。
紙張被他捏得褶皺變形,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不甘。
「腿有知覺了?」
「譚老頭親自出手,幫裴青柏疏通了經絡,化解積年藥毒?」
他低聲重複,語氣陰鷙刺骨,滿是惱羞成怒。
他籌謀多年,暗中慢性下毒,日復一日阻滯裴青柏的經絡血脈。
就是要讓裴青柏永遠困在輪椅之上,永遠背負殘疾的缺陷。
只有裴青柏廢了,他才有機會撼動裴家根基,奪走本該屬於裴青柏的一切。
可如今,數年布局,一朝被破!
身側一名黑衣屬下躬身站著,眼底滿是狠戾。
他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拱火,眼神陰狠。
「少爺,既然軟的法子沒用,那就來硬的。」
說著,他抬手比出一個利落的抹脖手勢。
「一不做二不休,趁他傷勢初愈、根基未穩,直接了結後患!」
話音落下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驟然炸響。
裴南御反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屬下臉上。
力道極大,直接將人扇得踉蹌後退數步,臉頰瞬間紅腫一片。
屬下猛地低頭,不敢有半句辯解,渾身緊繃,滿心惶恐。
裴南御眼底戾氣翻湧,語氣陰冷又煩躁。
「蠢貨!」
「現在動手?」
「整個裴家、所有豪門圈層,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
「裴青柏驟然好轉,本就引人矚目,我此刻動他,豈不是不打自招?」
多年隱忍布局,他向來謹慎隱忍,步步為營。
絕不會在這種風口浪尖,自毀所有籌謀。
屬下垂著頭,聲音乾澀:「是屬下思慮不周,請少爺責罰。」
裴南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眸光陰沉沉望向遠處私立醫院的方向。
眼底殺機暗藏,算計叢生。
「不急。」
「他現在只是恢復知覺,尚且離不開輪椅。」
「來日方長,我有的是機會。」
「既然藥物毒殺廢不了他,那我就換種法子。」
風透過落地窗吹入室內,帶著徹骨的涼意。
暗處的陰謀悄然滋生,一場針對裴青柏的全新危機,已然悄然布網。
病房裡的溫柔歲月尚且安穩,可屬於兩人的風雨,已然在暗處悄然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