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怎麼不算青梅竹馬呢


  走廊的白熾燈冷白通透,將兩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

  洛錦指尖輕輕扣著裴青柏溫熱的掌心,眉眼間還凝著淺淺的溫順落寞。她沒有再多說一句委屈的話,只是輕輕拉著男人的手腕,腳步平緩地朝著處置室的方向走去。

  裴青柏任由她牽著,挺拔的身形微微放緩步伐,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纖細的側影上,眼底的寵溺藏得毫無保留。

  他知曉她的心思。

  不是爭執,不是討要說法,只是坦蕩地站出來,劃清所有邊界,斷了旁人所有不切實際的妄想。

  處置室的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洛央刻意柔弱的低哼聲。

  洛錦抬手,輕輕推開房門。

  暖風順著門縫鑽進去,吹散了室內淡淡的消毒水味。病床上的洛央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臂的擦傷,聽見動靜,立刻抬眸望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光亮。

  她早已算準,洛錦看到那條朋友圈一定會趕來,也篤定裴青柏心裡,終究對她留有幾分不一樣的舊情。

  洛錦牽著裴青柏,穩穩站在病床前,身姿溫順,語氣軟得像棉花,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動聲色的主權宣告。

  www.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姐姐,你的傷好點了嗎?」

  洛央立刻收起眼底的算計,扯出一抹柔弱的笑意,微微蜷了蜷受傷的手臂,語氣帶著刻意的依賴。

  「好多了。多虧了阿柏,一路送我來醫院,跑前跑後照顧我,要不然我一個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刻意加重了「阿柏」兩個字,目光直直黏在裴青柏身上,試圖勾起過往的半分情誼。

  空氣里短暫安靜一瞬。

  洛錦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快得讓人無從捕捉。她依舊是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微微垂著眼,聲音軟細卻帶著分寸十足的力道。

  「阿柏做這些,只是出於基本的善意和責任,都是應該的。」

  她微微抬眸,澄澈的眼眸看向洛央,語氣輕輕提點。

  「還有姐姐,什麼叫你不知道該怎麼辦?爸媽一向最疼你了。」

  「當年所有人都斷定阿柏終身殘疾、前途盡毀,是爸媽心疼你,怕你嫁過來受苦受累,特意把遠在鄉下的我叫回來頂替婚約,護你周全。你若是說這種無助的話,爸媽聽見,該多傷心啊。」

  字字溫柔,句句戳心。

  輕輕鬆鬆一句話,便撕開了洛央所有柔弱的偽裝,將當年趨利避害、棄糟糠婚約的事實,坦蕩擺在明面上。

  洛央臉上的笑意瞬間一僵,臉色微微發白。

  她沒想到一向溫順好拿捏的洛錦,今日居然會這般伶牙俐齒,字字堵得她無從辯駁。

  慌亂瞬間湧上心頭,洛央立刻慌忙轉頭,看向身側神色冷淡的裴青柏,急急忙忙借坡下驢,試圖把所有過錯推得一乾二淨。

  「阿柏,你也聽到了,真的不怪我。」

  她眼眶泛紅,語氣委屈又無辜。

  「當年都是我父母的安排,他們強行把我送出國,我身不由己,根本沒辦法回國,更沒辦法留在你身邊陪你……我從來沒有真心想過要離開你。」

  拙劣的辯解,蒼白又可笑。

  裴青柏靜靜立在原地,挺拔的身形帶著上位者的清冷矜貴。他垂眸看著病床上自我感動的女人,漆黑的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剩淺淺的疏離與漠然。

  幾秒的靜默後,他薄唇輕啟,嗓音低沉冷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字字誅心。

  「是嗎?」

  「既然身不由己,被牢牢困在國外,怎麼偏偏我的腿剛好,你就立刻回來了?」

  一句話,瞬間擊碎洛央所有的謊言。

  洛央渾身一震,嘴唇微微哆嗦,瞬間啞口無言,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

  裴青柏沒有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目光淡漠,語氣平靜卻決絕,徹底斬斷她所有的執念與妄想。

  「收一收你的心思吧,洛央。」

  「年少那點點頭之交,算不上半點喜歡。從前我待你溫和,不過是看你模樣真誠,不願刻意傷人,僅此而已。」

  「當年是你自己選擇抽身離開,棄我於低谷泥濘。路是你自己選的,往後風雨榮辱,誰都別怪,更別再來糾纏我和錦錦。」

  沒有絲毫留情,沒有半分舊情。

  數年被旁人肆意揣測的青梅情誼,被他三言兩語,徹底碾碎成灰。

  洛央怔怔坐在病床上,渾身僵硬,指尖死死攥著身下的白色床單,指節泛白。

  她引以為傲、執念多年的年少情意,在裴青柏口中,竟只是一場不值一提的客套相識。

  難堪、不甘、嫉妒、狼狽,盡數翻湧在胸腔,堵得她幾乎窒息。

  可面對男人冰冷決絕的眼神,她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裴青柏懶得再看她分毫,目光瞬間溫柔落地,重新落回身側的洛錦身上。

  方才所有的冷冽鋒芒盡數收斂,只剩下滿眼化不開的溫柔寵溺。

  他微微收緊掌心,牢牢攥緊女孩柔軟的小手,輕聲道:「我們走。」

  洛錦乖乖點頭,眼底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溫順地任由他牽著,轉身離開病房。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里外兩個世界。

  病房內瞬間陷入死寂。

  洛央猛地抬起頭,眼底的柔弱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偏執與怨毒。

  她狠狠捶打著身下的病床,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怒火與不甘徹底爆發,卻只能無聲發泄,滿心都是無能狂怒。

  憑什麼?

  她謀劃數年,糾纏至今,最後只落得一場空!

  ……

  住院樓外,晚風溫柔吹拂,吹散了醫院沉悶壓抑的消毒水氣息。

  夜色靜謐,路燈拉出兩道修長交疊的身影,緊緊依偎,密不可分。

  裴青柏牽著洛錦緩步走下台階,掌心始終溫熱乾燥,穩穩包裹著她微涼的指尖,一寸寸皆是妥帖的珍視。

  洛錦微微偏頭,看著身側步履從容、身姿挺拔的男人,眼底藏著淺淺的歡喜。

  數年輪椅桎梏,終是徹底過往。如今的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穩,既有歷經風雨的沉穩,亦有登頂巔峰的鋒芒。

  兩人慢悠悠走到樓下廣場,晚風裹挾著夏夜的清爽,周遭靜謐安寧。

  洛錦無意間抬眼,目光掃過對面梧桐樹下的身影,腳步微微一頓。

  昏黃路燈下,站著一個身形清瘦的年輕男生。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身形挺拔,眉眼溫潤,目光始終緊緊凝著住院樓的樓層,眼神執拗又溫柔,帶著化不開的深情與擔憂。

  是安逸。

  洛錦心底瞭然。

  原著里溫柔純粹的頂級男配,和洛央是真正的青梅竹馬,情根深種多年,默默守護,不求回報。哪怕知曉洛央滿心都是裴青柏,依舊甘願在她身後,做最穩妥的退路。

  他從來溫潤謙和,溫柔乾淨,是整本小說里,最無辜也最深情的配角。

  裴青柏敏銳察覺到身側人的停頓,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審視,隨即又恢復溫柔。

  「認識?」

  他低聲詢問,語氣平淡,沒有半分醋意,只是純粹的隨口一問。

  洛錦輕輕「嗯」了一聲,輕輕掙開他的掌心。

  「我過去說兩句話,很快回來。」

  裴青柏頷首,乖巧駐足等候,目光溫柔地追隨著她纖細的身影,不曾移開半分。

  洛錦緩步穿過馬路,走到梧桐樹下。

  安逸聽見腳步聲,驟然回神,轉頭看見走來的洛錦,溫潤的眉眼瞬間染上幾分侷促的羞澀。

  他微微攥緊手心,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洛錦,你……你怎麼在這裡?洛央她,沒事吧?我剛剛看到救護車進來,一直放心不下。」

  他的聲音溫柔清淺,眼底滿是對洛央的擔憂,純粹又赤誠。

  洛錦看著他眼底毫無雜質的深情,心底輕輕一嘆。

  可惜,錯付深情,錯予良人。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溫柔。

  「放心吧,她只是一點表皮擦傷,沒有大礙,已經處理好了。」

  安逸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懸著的心緩緩落地,眼底的擔憂散去大半,卻依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落寞。

  「沒事就好。」

  他低聲呢喃,目光再次落回漆黑的住院樓窗口,輕聲自語。

  「我勸過她很多次,別再執著於不屬於自己的人和事,可她從來不聽。」

  洛錦靜靜看著他溫柔落寞的模樣,沒有多言勸解。

  情愛執念,最是無解。旁人千言萬語,不及當事人一念通透。

  有些路,總要自己撞到頭破血流,才懂得回頭。

  她沉默兩秒,輕聲道:「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這裡不用你守著。」

  安逸微微抬頭,看向眼前溫順通透的女孩,眼底帶著幾分歉意。

  他知曉洛錦和裴青柏的關係,也清楚自家閨蜜一直無端糾纏,給兩人添了無數麻煩。

  「對不起,洛錦。」

  他真誠致歉,語氣滿是愧疚。

  「洛央太偏執了,給你和裴先生添了很多麻煩,我替她跟你道歉。」

  洛錦淺淺搖頭,眉眼溫順。

  「不用,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旁人無關。」

  話音落,她不再多留,輕輕頷首示意,轉身折返。

  梧桐樹下的晚風輕輕吹動安逸的衣角,他靜靜佇立原地,望著女孩離去的背影,又抬眸望向洛央病房的方向,眼底是數年如一日的溫柔守候。

  ……

  路燈光影溫柔,洛錦快步回到裴青柏身邊。

  不等她開口,男人已經主動伸手,重新牽住她的手,動作自然又寵溺,仿佛早已習慣了這般時時刻刻的牽絆。

  掌心相貼,暖意交融。

  裴青柏垂眸看著她,眼底盛滿細碎星光,低聲詢問。

  「聊完了?」

  「嗯。」洛錦輕輕靠在他的手臂上,語氣軟軟的,「是安逸,過來看看姐姐,確認她沒事就放心了。」

  裴青柏淡淡應聲,眸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知曉安逸的存在,也清楚那是個乾淨純粹的少年,從無半分惡意,自然無需放在心上。

  相較於暗處蟄伏、陰毒算計的裴南御,步步糾纏、偏執瘋狂的洛央,安逸這般坦蕩純粹的深情,反倒格外乾淨。

  兩人並肩沿著路燈緩緩往前走,影子在地面緊緊相依,溫柔繾綣。

  晚風輕輕拂過洛錦的髮絲,細碎的碎發貼在白皙的臉頰,溫柔動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