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兒時的那段感情
細微的冷冽氣場縈繞在裴青柏周身,卻絲毫沒有波及對面的洛錦。
他放下手機,抬眸看向小姑娘,眼底的冷冽瞬間盡數褪去,重新盛滿溫柔。
洛錦放下手中的餐具,抬眸認真看著他。
她沒有追問具體事宜,沒有好奇帳目漏洞,只是輕輕開口。
「一切順利。」
不是問句,是篤定的祝福。
她信他的能力,信他的布局,信他終將掃清所有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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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柏看著她通透懂事的模樣,心頭暖意涌動。
他隔著餐桌,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的小手。
掌心溫熱乾燥,穩穩包裹住她纖細的指尖。
「嗯,很快就好。」
他輕聲回應,語氣篤定。
吃完早餐,裴青柏換好正裝準備出門。
洛錦送他到玄關,看著他換鞋,動作溫順安靜。
裴青柏穿好皮鞋起身,抬手輕輕撫平她額前的碎發。
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短暫的吻。
溫柔一觸即分,繾綣又鄭重。
「在家乖乖等我。」
「嗯。」洛錦點頭,踮起腳尖,輕輕抱了抱他的腰,「路上小心。」
小小的擁抱,溫柔又依賴。
裴青柏心頭一軟,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而後轉身出門。
別墅大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室外的晨光。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洛錦站在玄關,看著緊閉的大門,眼底所有的溫順軟糯緩緩褪去。
只剩一片沉靜通透。
裴南御的底牌,正在一張張被掀開。
裴家的腐朽根基,正在一點點被拔除。
洛央的糾纏,不過是風雨前夕最無關緊要的細碎波瀾。
她穿書而來,知曉所有劇情走向,卻從不想強行干預所有結局。
她只陪著裴青柏,順著他的節奏,陪他復仇,陪他掌權,陪他圓滿。
從前他身陷泥濘,她陪他渡劫重生。
如今他登頂前路,她陪他安穩餘生。
她轉身走回客廳,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溫暖靜謐。
手機安靜放在茶几上,片刻後,彈出一條陌生簡訊。
號碼隱秘,內容簡短陰惻。
【別以為守住裴青柏,就能坐穩裴家少夫人的位置。屬於洛錦的榮光,終究是偷來的。】
不用多想,洛錦便知曉是誰發來的。
洛央不甘心鬧劇收場,依舊不死心,還在暗自作祟。
洛錦垂眸看著簡訊,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指尖輕輕點開刪除,動作淡然從容。
幼稚的挑釁,不值一提。
她從不靠虛名坐穩位置,不靠旁人退讓贏得偏愛。
她擁有的一切,是日夜陪伴換來的真心,是生死相隨換來的篤定,是雙向奔赴換來的餘生安穩。
刪掉簡訊,她隨手拉黑號碼,不再多看一眼。
窗外陽光正好,風過庭院,枝葉輕晃。
前路風波未平,但她無所畏懼。
晨光刺破雲層,灑在市一院純白的住院樓外。
消毒水的冷味被晨間的清風沖淡些許,走廊里人聲漸沸,護士拿著病曆本,輕輕敲響了洛央的病房門。
「洛小姐,觀察一夜沒有大礙,可以辦理出院了。」
病房內窗簾半掩,光線落得半明半暗。
洛央坐在床沿,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物,臉色依舊帶著未散的陰鬱。
昨夜賭氣,她沒有聯繫家裡任何人,孤零零在病房躺了一夜。
沒有一句關心,沒有一個電話,愈發襯得她狼狽又難堪。
她攥緊衣角,壓下心底的戾氣,起身拎起簡單的隨身小包,沉默走出病房。
電梯下行,落地大廳。
洛央剛踏出醫院正門,視線便捕捉到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
安逸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一身乾淨白T,身姿挺拔,手裡握著一把摺疊傘,安靜地立在晨光里。
他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出口,顯然是專程在等她。
看見洛央出來,安逸立刻上前幾步,自然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拎在自己手中。
動作熟稔,是數年如一日的遷就與照顧。
洛央垂眸看著他任勞任怨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涼淡的弧度。
她緩步往前走,聲音輕飄飄的,帶著試探。
「你是不是,在這裡等了我一夜?」
安逸腳步微頓,指尖輕輕攥了攥包帶,沒有應聲。
沉默,便是默認。
夜風寒涼,他就在車裡坐了一整夜,不敢打擾,也不敢離開,生怕她清晨出院無人照料。
洛央側頭看向他泛紅的眼底,那裡藏著熬夜的疲憊,卻唯獨沒有半分對她的怨懟。
她心頭一動,又追問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審視。
「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空氣安靜下來。
安逸耳尖瞬間泛紅,眸光慌亂地錯開,依舊一言不發。
所有的隱忍、守候、義無反顧,早就藏不住心底的心意,無需多言。
洛央看著他窘迫害羞的模樣,眼底的郁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的算計。
她忽然停住腳步,後退一步,抬手抵在安逸身後的車身之上。
纖細的手臂橫亘在他身側,將他整個人圈在方寸之間。
是強勢又突兀的壁咚姿勢。
安逸渾身一僵,整個人猝不及防撞在車身前,呼吸驟然停滯。
少年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臉頰蔓延至脖頸,連眼神都無處安放,慌亂垂落,不敢與她對視。
近距離的壓迫感,夾雜著少女淡淡的香氣,讓他心跳快得離譜。
洛央微微俯身,湊近他耳畔,姿態帶著刻意的曖昧。
就在安逸心神大亂之際,他猛地定了定神,艱難抬眼,倉促岔開話題。
「昨晚……我看到洛錦和裴先生了。」
他聲音乾澀,帶著隱晦的規勸。
「他們兩個人很好,感情很穩,你別再執著過去了。」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別再糾纏裴青柏,別再破壞別人的圓滿。
洛央聞言,眼底的曖昧瞬間散盡,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直起身,收回抵在車身上的手臂,輕笑一聲,語氣直白又殘忍。
「安逸,我跟你說清楚。」
「就算這世上沒有裴青柏,我從頭到尾,也不可能喜歡你。」
安逸臉上的潮紅瞬間褪去,血色寸寸消散。
他怔怔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著手裡的小包,指節泛白。
心底那點卑微的、持續了數年的執念,被她一句話徹底碾碎。
他忽然有些恍惚。
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變成了這般模樣。
兒時在鄉下的夏日,蟬鳴聒噪,晚風溫柔。
他、洛錦、洛央三個人總是黏在一起,肆意打鬧,無憂無慮。
那時候的洛央鮮活明媚,會甜甜喊他安逸哥哥,會牽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
可不知從何時起,一切都變了。
安逸壓下心底泛起的酸澀,輕輕吸了口氣,還是放不下最後的期許。
他看著神色冷淡的洛央,語氣帶著幾分懇切的勸說。
「都是親姐妹,沒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
「洛錦現在過得很好,你也別再揪著過去不放了,你們和好如初,不好嗎?」
洛央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算計。
幾秒後,她緩緩抬眼,臉上覆上一層溫和的笑意,乖巧點頭。
「你說得對。」
「為了個男人,鬧得姐妹反目,確實不值得。」
安逸眼底瞬間亮起光亮,積壓許久的鬱結一掃而空。
他就知道,洛央心底是善良的,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
不等安逸欣喜多久,洛央便輕輕開口,拋出了自己的目的。
「只是我之前做了太多錯事,說了太多難聽話,我沒臉主動去找錦錦道歉。」
她微微蹙眉,露出一副愧疚又為難的模樣。
「安逸,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安逸沒有絲毫防備,立刻應聲:「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幫你。」
洛央看著他單純懇切的模樣,心底冷笑不止,面上卻愈發溫順。
「我想請錦錦吃頓飯,正式跟她道歉,好好跟她和解。」
「但我怕她不肯見我,你幫我轉達一下,幫我勸勸她好不好?」
話音落下,安逸眼底滿是雀躍與欣慰。
他立刻點頭,語氣輕快:「好!我現在就去找洛錦,我一定幫你說清楚!」
在他心底,仿佛瞬間回到了兒時的盛夏。
那時候洛央放假回鄉下,總會黏著他,事事依賴他,所有心事都願意跟他說。
他以為,她們姐妹真的要破冰和好,一切都要回到最純粹美好的模樣。
安逸滿心歡喜,小心翼翼將洛央送回獨居的公寓樓下。
「你先上去休息,我現在就去找洛錦。」
洛央輕輕點頭,溫柔目送他轉身上車。
黑色的車子緩緩駛離小區,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
洛央站在單元門口,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徹底碎裂。
冷風掠過,吹得她髮絲凌亂,眼底只剩偏執與冰冷。
零碎的回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兒時的鄉下暑假,是她心底最深的執念源頭。
那時候洛錦長在鄉下,性子安靜軟糯,沉默又內斂。
她每次回去,都能看到安逸事事護著洛錦,陪著洛錦摘果捉蟲,溫柔耐心。
旁人的偏愛,是她最見不得的東西。
於是她學著乖巧,甜甜喊著安逸哥哥,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她刻意霸占安逸所有的注意力,硬生生將洛錦擠到角落。
年幼的心思簡單又狹隘,她只是想搶來所有人的偏愛。
那時候的她不懂區分情誼,直到長大才徹底明白。
安逸對洛錦,是純粹的兄妹疼愛,坦蕩又乾淨。
可對她,是藏在年少時光里,小心翼翼的、獨一份的男女之情。
這份獨一無二的偏愛,是她如今僅剩的籌碼。
也是她用來扳倒洛錦,攪亂一切棋局的棋子。
洛央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唇角勾起一抹陰鷙的弧度。
和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