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酸啦吧唧


  裴青柏鬆開懷抱的時候,指尖還輕輕蹭過洛錦後頸柔軟的髮絲。

  她身子微微一僵,才慢慢從他懷裡退開,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捻著自己裙擺的布料。

  耳尖的紅還沒有褪乾淨。

  「法務那邊傳喚二伯母了。」裴青柏的聲音放得平緩,「今天下午就要做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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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錦抬眼,眼底的羞怯慢慢斂下去,換上一層恰到好處的遲疑。

  「她會承認嗎?」

  「U盤裡面的偽造素材,還有江曼的口供,鏈條完整。」裴青柏伸手,替她理了理落在臉頰邊的碎發,「抵賴,沒有意義。」

  洛錦輕輕點了點頭,視線落在書桌一角的平板上,頓了頓。

  「會不會……她又拿祖母當擋箭牌?」

  這句話問得很輕,沒有咄咄逼人的意味,只是一個小輩面對家族紛爭時本能的顧慮。

  裴青柏眸色微沉。

  這點,他不是沒有考慮過。

  二伯母最擅長的,就是打親情牌。

  「老夫人已經看過法務提前發過去的證據摘要。」他低聲道,「這一次,不會再心軟。」

  洛錦睫毛顫了顫,唇角浮起一點淺淺的笑意。

  「那就好。」

  她沒有再多說,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方才那個吻的熱度還留在唇上,她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眼底藏不住情緒。

  「我不打擾你處理公事了。」她小聲說,「我回院子裡坐一會兒。」

  「好。」裴青柏看著她,目光柔和,「不要走遠,有事喊我。」

  「嗯。」

  洛錦轉身,輕輕帶上書房的門。

  門板合上的一瞬,她臉上那層溫順柔軟的笑意淡了幾分。

  腳步不急不緩,沿著長廊往下走。

  陽光落在長廊的地磚上,一塊亮一塊暗。

  她心裡清楚,筆錄不等於塵埃落定。

  二伯母被逼到絕境,什麼話都能說出來。

  她走到庭院的石凳旁坐下,傭人端來一杯溫檸檬水,輕輕放在石桌上。

  「少夫人,請喝水。」

  「謝謝。」洛錦朝傭人淺淺一笑。

  傭人退開之後,她才拿起杯子,指尖貼著微涼的杯壁。

  目光望向庭院入口的方向。

  半晌,她拿出私人手機,點開加密對話框。

  【盯緊老宅那邊,二伯母被傳喚之後,大概率會聯繫老宅的人求情。】

  消息發送出去,她沒有等回復,把手機放回口袋。

  風掠過花枝,白色花瓣落在她的裙擺上。

  洛錦抬手,輕輕拈起花瓣,放在指尖捻了捻。

  她沒有主動去推動什麼。

  只需要守住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缺口。

  沒過多久,長廊那邊傳來腳步聲。

  洛錦抬眼,看見裴青柏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下了書房裡穿的襯衫,套了一件寬鬆的黑色針織衫,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居家的鬆弛。

  「怎麼出來了?」洛錦輕聲問。

  「特助跟進筆錄,暫時不需要我盯著。」裴青柏走到她身側,在石凳上坐下,距離她很近,肩膀幾乎相貼。

  他側頭看她,視線落在她手裡捏著的花瓣上。

  「在看花?」

  「嗯。」洛錦把花瓣鬆開,任由風把它吹走,「院子裡的花,開得很好。」

  「喜歡,以後讓園丁多補種一點。」

  洛錦彎了彎眼,剛要說話,裴青柏的手機響了。

  是老宅管家打來的。

  裴青柏接起,聲音平靜。

  「說。」

  聽筒那頭管家的聲音帶著為難。

  「少爺,二伯母在筆錄室裡面,一直哭著說自己是被江曼蠱惑,所有主意都是江曼提出來的,她只是一時糊塗。她還說,想給老夫人打一通電話,求老夫人勸勸你。」

  洛錦安靜坐在一旁,垂著眼,看似只是乖乖聽著。

  指尖悄悄收攏。

  果然,還是這套說辭。

  先把主責推給江曼,再求老夫人出面調和。

  裴青柏眸色淡淡。

  「不用接通。」

  「證據擺在面前,不是一句糊塗就能揭過去的。告訴祖母,不必見她,也不必聽她的說辭。」

  「……明白,少爺。」

  電話掛斷。

  庭院裡安靜下來。

  洛錦抬眸,小心翼翼看向他。

  「祖母,會不會難過?」

  「她分得清對錯。」裴青柏看向她,「只是心裡難免唏噓。」

  洛錦輕輕「哦」了一聲,往他身邊悄悄靠了一點。

  「其實我有時候會想,一家人走到這一步,很難受。」

  她語氣軟軟的,帶著一點共情,不是替二伯母求情,只是單純流露情緒。

  裴青柏側頭看她。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柔和得不像話。

  「心軟了?」

  「不是。」洛錦立刻搖頭,眼底澄澈,「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我明白。只是……不喜歡這樣撕破臉的場面。」

  裴青柏抬手,搭在她的肩頭上,輕輕拍了拍。

  「我知道。」

  「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場面來煩你。」

  他的聲音很穩,像一句承諾。

  洛錦望著他,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

  「有你在,我安心很多。」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直直撞進裴青柏心底。

  他的指尖,在她肩頭停留了幾秒,才慢慢收回來。

  「傍晚想吃什麼?」他換了話題,不想讓她一直陷在這些糟心事裡。

  「都可以。」洛錦眨眨眼,「清淡一點就好。」

  「那讓廚房做清蒸魚,再加兩道時蔬。」

  「好。」

  兩人並肩坐在石凳上,不再聊二伯母和筆錄的事。

  裴青柏和她說起海邊小鎮新開的一家甜品鋪子,據說桂花糕做得很好。

  洛錦聽得認真,時不時輕輕應一聲,偶爾彎起眼睛笑一下。

  氛圍鬆弛,沒有緊繃的算計。

  傍晚,天色慢慢沉下來。

  傭人過來通知晚餐備好。

  兩人起身,並肩往餐廳走。

  剛走到餐廳門口,裴青柏的手機再次震動。

  是法務發來的消息。

  二伯母見求情的路子徹底堵死,情緒崩潰,索性全盤認下所有事情,並且主動交代,從前暗中拉攏旁支、散播流言,全是她一手策劃。

  不再推諉,不再甩鍋。

  裴青柏掃完消息,把手機收起來。

  洛錦走在他身側,餘光瞥見他神色沒有變化,輕聲問:「有結果了嗎?」

  「嗯。」裴青柏應聲,「她認了。」

  洛錦腳步頓了頓,抬眼看他。

  「那接下來……」

  「按流程走,提起誹謗訴訟。」裴青柏語氣平穩,「後續不會再和我們有牽扯。」

  洛錦長長舒了一口氣,眉眼舒展。

  「太好了。」

  這一次,笑意是真切的。

  餐廳暖光亮著,餐桌上的菜冒著淡淡的熱氣。

  清蒸魚鮮嫩,青菜翠色,還有一碗清淡的菌菇湯。

  兩人對面坐下,安靜用餐。

  吃到一半,裴青柏忽然開口。

  「下周,我們去海邊住兩天。」

  洛錦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抬眸看向他。

  「就我們兩個人?」

  「嗯。」裴青柏點頭,「那邊的小屋早就收拾好了,沒有老宅的人,也沒有公司的消息打擾。」

  洛錦眼底瞬間亮起來。

  「我想去。」

  她的聲音輕快,藏不住歡喜。

  從前每一次放鬆,都帶著一層隱憂,總怕暗處還有伏筆。

  現在,所有線頭都收乾淨了。

  裴青柏看著她明媚的樣子,眼底笑意漸濃。

  「那就定下來,周一出發。」

  「好。」

  洛錦低下頭,小口吃魚,嘴角一直帶著淺淺的笑意。

  晚餐結束,傭人收拾餐桌。

  兩人沒有回書房,也沒有上樓,沿著院子裡的石板小路慢慢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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