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都是過去
晚風帶著草木的涼意，吹在身上很舒服。
洛錦走在裴青柏身側，步子放得很慢。
「海邊小屋，是什麼樣子的？」她好奇問。
「不大，兩層，推開二樓陽台的門，就能看見海。」裴青柏低聲描述，「早上可以看日出。」
洛錦眼睛亮晶晶的。
「我從來沒有安安穩穩看過海邊日出。」
以前不是沒有機會，只是每一次，心裡都懸著事，根本靜不下來。
裴青柏側頭看她。
「這一次，好好看。」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牽住她的手。
掌心溫熱，牢牢裹住她纖細的手指。
洛錦沒有躲開，指尖輕輕蜷了蜷，任由他牽著。
兩人沿著小路慢慢往前走，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疊在一起。
「阿柏。」洛錦輕聲喚他。
「嗯？」
「等這件事徹底了結，老宅那邊，會不會就真的安靜下來了？」
「是。」裴青柏應聲，「旁支的人看清楚二伯母的下場，不會再有人敢隨意挑事。」
洛錦輕輕點頭，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徹底落地。
回到別墅裡面，時間還不算太晚。
洛錦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抱枕，翻看一本畫冊。
裴青柏坐在她旁邊，處理最後幾份緊急文件。
客廳安安靜靜，只有平板輕輕滑動的聲響。
洛錦時不時側過頭，偷偷看他一眼。
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褪去了對外的冷硬，安靜又溫和。
察覺到她的目光，裴青柏沒有抬頭，唇角卻微微上揚。
「一直看我做什麼？」
洛錦被抓包，耳尖一熱，連忙轉回頭，假裝繼續看畫冊。
「沒、沒有，我就是隨便看看。」
裴青柏低低笑了一聲，放下平板，身子微微轉向她。
「畫冊有我好看？」
洛錦捏著畫冊頁角，臉頰慢慢泛紅。
「畫冊里是風景。」她小聲辯解。
「那我，比不上風景？」他故意追問，語氣帶著淺淺的戲謔。
洛錦抬眼望他，撞進他含笑的眼眸里。
心跳輕輕亂了一拍。
她抿了抿唇，聲音小小的。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風景看一眼就記住了。」洛錦望著他，眼底軟軟的，「看你，看多久都不膩。」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一瞬。
裴青柏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淺，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
距離一點點拉近。
洛錦下意識往後靠，後背貼上沙發靠背。
懷裡的畫冊滑落到腿上。
裴青柏的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軟墊上，把她圈在小小的範圍裡面。
呼吸交纏在一起。
洛錦的睫毛，飛快地顫動。
她沒有躲閃，只是抬著眼，溫順地望著他。
裴青柏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停留片刻，才抬回她的眼睛。
「錦錦。」
「嗯？」她的聲音輕得像風。
「我很喜歡聽你說這句話。」
他的嗓音很低，帶著磁性。
洛錦的臉頰，一點點燒起來。
她微微低下頭，視線落在他的襯衫紐扣上。
「我……我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裴青柏輕輕笑了，沒有立刻吻下來，只是維持著這個距離，「我也是。」
「看你，怎麼都看不夠。」
洛錦的心口，狠狠一顫。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他。
四目相對。
這一次，是她微微往前，主動湊近了一點點。
距離近得幾乎相觸。
裴青柏眼底深色翻湧，緩緩低頭。
吻落下來，比白天書房裡的那一個，更纏綿一點。
洛錦閉上眼，小手輕輕抓住他身前的襯衫。
抱枕從腿上滑落在沙發上，無人在意。
客廳的落地燈，暖融融的，把相擁的兩個人裹在溫柔的光圈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青柏才緩緩退開。
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微微發燙。
「錦錦，」他低聲喚她，「下周去海邊，只有我們兩個人。」
洛錦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光，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到時候，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想著老宅，不用想著任何人。」裴青柏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只陪著我，好不好？」
洛錦望著他，眼底盛著溫柔。
「好。」
簡單一個字，很輕，卻很篤定。
裴青柏看著她溫順的模樣，心頭一軟，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洛錦靠在他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慢慢放鬆下來。
畫冊躺在沙發上，一頁翻開，上面是一片藍色的海。
一夜安穩。
第二天一早，天光透亮。
洛錦醒來的時候，裴青柏已經醒了。
他側躺著，手肘撐在枕頭上，靜靜看著她。
「醒了？」他低聲開口。
洛錦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看向他。
「早上好。」
「早上好。」裴青柏抬手，指尖輕輕划過她的眉骨，「今天法務那邊會提交材料，二伯母的案子，正式進入流程。」
洛錦輕輕點頭。
「那，是不是就徹底結束了？」
「是。」裴青柏應聲，「之後就是走司法程序，我們不用再出面。」
洛錦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唇角揚起笑意。
「真好。」
她往他身邊靠了靠，腦袋輕輕貼在他的肩膀上。
「以後，再也不用被這些事情打擾了。」
裴青柏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穩一點。
「嗯。」
「以後，我們只過我們的日子。」
兩人在床上安靜依偎了一會兒，才起身下床。
洗漱，下樓吃早餐。
早餐桌上，管家送來了老夫人的消息。
老夫人已經知曉二伯母的全部事情，沒有再求情，只是說，等塵埃落定之後，她想和他們兩個人吃一頓飯。
洛錦拿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裴青柏。
「祖母是不是……很難過？」
「有一點。」裴青柏淡淡開口，「但她明白，規矩不能破。」
「那我們要去嗎？」
「等案子判決下來，我們陪你一起去老宅。」
洛錦輕輕點頭。
「好。」
吃完早餐，裴青柏要去公司一趟，處理積壓了兩天的事務。
「我傍晚回來。」他彎腰，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淺吻，「在家乖乖的，不要亂跑。」
「我知道。」洛錦仰起臉看他，「路上小心。」
裴青柏笑了笑，轉身離開。
別墅一下子安靜下來。
洛錦沒有回房間，走到庭院，坐在昨天那張石凳上。
陽光很好，風輕輕吹。
她拿出私人手機，給情報人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後續不用再跟進二伯母相關，任務結束。】
發送完畢，她把對話框裡的記錄全部清空。
這個藏在暗處的渠道，終於可以暫時收起來了。
她靠在石凳背上，閉上眼睛，迎著陽光。
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徹底放鬆過。
沒有需要預判的危機，沒有需要提防的人，沒有需要悄悄遞出去的線索。
時間慢悠悠地流淌。
中午，傭人給她準備了清淡的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