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拔出刺
「裴總，出事了。」特助的聲音帶著一點急，「昨天想幫二伯母申訴的那位遠房叔父，今天一早直接去了老夫人那邊，拿著一份舊的家族協議，說二伯母當年分到的資產，裡面有一部分屬於她個人，不算裴氏產業，起訴的定性有問題。」
裴青柏眸色沉下來。
「那份舊協議？」
「是幾十年前的手寫協議，沒有公證，漏洞很多，但是字跡是老一輩的，老夫人看見之後，情緒不太穩，已經讓人給您打電話了。」
「我知道了。」裴青柏語氣平靜，「把協議掃描件發給我，我看一下。另外，穩住老夫人，不要讓她被帶著情緒走。」
「明白。」
電話掛斷。
裴青柏收起手機，轉身走進院子。
洛錦正站在院子的小花叢旁邊，低頭看著藍色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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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腳步聲，她回頭看他，一眼就看見他眼底的沉色。
「是不是出事了？」
她的語氣軟軟的，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沒有咄咄逼人的追問。
裴青柏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一點小事。」
「是和二伯母有關嗎？」洛錦微微蹙眉，小手輕輕攥了攥衣角，「難道還有人幫她說話？」
「嗯，一位遠房叔父，拿了一份早年的手寫協議，想幫她翻案。」裴青柏簡單和她說了情況，「這份協議沒有公證，法律效力很弱，但是祖母被牽動了情緒。」
洛錦垂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她心裡飛快盤算了一遍。
這份舊協議，原著裡面根本沒有出現。
是劇情偏移之後，冒出來的新變數。
手寫老協議，最容易做手腳。
那個遠房叔父，未必是真心想幫二伯母，大概率是借著這件事，想從老宅撈好處。
可老夫人年紀大，念舊，看見老一輩手寫的字跡，很容易心軟。
洛錦抬眸，眼底帶著淺淺的茫然，小聲開口。
「手寫的協議，沒有公證，應該不算數吧？」
「法理上不算。」裴青柏點頭，「但是家族裡面，很多老人看重紙面的字據，講情面。」
洛錦輕輕抿了抿唇，像是認真想了很久。
「那……能不能找到當年一起見證這份協議的長輩？或者當年的帳目記錄？」
「當年參與的人大多已經不在了，帳目存放在老宅的舊檔案室，很亂，不好翻。」
洛錦望著他，眼底的擔憂真切。
「那祖母會不會很難受？」
「所以我要回去一趟。」裴青柏看著她，「對不起，我們的假期，要中斷一陣子。」
他語氣裡面帶著一點歉意。
好不容易得來的海邊獨處時光，被家族的事情打斷。
洛錦立刻搖頭，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
她仰起臉，眉眼溫順，「老宅那邊祖母情緒不穩，你是該回去看看。我和你一起回去。」
「海邊這邊……」
「什麼時候都可以再來。」洛錦淺淺笑了笑，「祖母年紀大，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裴青柏看著她懂事溫順的模樣，心頭暖意翻湧。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辛苦你了。」
「不辛苦。」洛錦靠在他胸膛，小聲說，「我們是夫妻，本來就該一起面對。」
兩人沒有耽擱，簡單收拾東西，聯繫司機，立刻返程。
車子駛離海邊小鎮，往市區老宅的方向開去。
洛錦靠在副駕上，表面安安靜靜看著窗外，心底沒有停下推演。
那個遠房叔父，手裡的協議，大概率有篡改痕跡。
幾十年前的舊紙張，修改字跡，很難分辨。
想要快速破局，不能只靠法務慢慢走鑑定流程。
老夫人吃軟不吃硬，單純拿法律條文和她講，只會讓她覺得晚輩不近人情。
車子行駛途中，裴青柏一直在看特助發來的協議掃描件。
指尖在屏幕上，一點點划過泛黃的手寫字跡。
洛錦餘光悄悄掃過，沒有出聲，只是默默記下來協議裡面的落款年份。
她記得，老宅舊檔案室，有一本當年的家族收支台帳，和這個年份對應。
台帳裡面，有這筆資產的交割記錄，能直接證明，這份協議早就作廢。
只是那本台帳，藏在最角落的木箱子裡面，很少有人記得。
車子抵達半山老宅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
剛走進主樓客廳，就聽見老夫人略帶疲憊的聲音。
「這份字據，是你祖父當年親手寫的，怎麼能不算數？」
遠房叔父裴明安坐在對面，臉上帶著悲戚的神色。
「老夫人，我也是念著一家人，不想看著二弟妹落得這樣的下場。」
看見裴青柏和洛錦走進來，裴明安抬眼，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隨即換上委屈的神色。
「青柏，錦錦，你們來了。」
洛錦跟著裴青柏，乖乖站在他身側，微微頷首問好。
「祖母，叔父。」
老夫人看向他們，神色複雜，嘆了一口氣。
「青柏，你看看這份協議。」
裴青柏走到沙發邊，接過管家遞過來的紙質原件，低頭翻看。
裴明安在一旁，慢悠悠開口。
「青柏，不是我故意和你作對。當年這份協議寫得清清楚楚，這一部分資產，是二伯母婚前娘家陪嫁併入的，本該歸她個人所有。你收回資產，不合情理。」
他說得有理有據，一副為家族公道出頭的樣子。
洛錦安靜站在一旁，垂著眼，一副怯怯的模樣，仿佛聽不懂這些協議裡面的彎彎繞繞。
裴青柏看完協議，抬眸看向裴明安。
「這份協議，沒有公證，後續資產交割，早就併入裴氏公共帳目，有後續的簽收記錄。」
「那是後來大家口頭改的，沒有書面作廢說明！」裴明安立刻反駁，「口頭約定，作不得數！」
老夫人眉頭緊鎖，左右為難。
一邊是孫兒手裡的法務結論，一邊是亡夫親手寫下的字據。
客廳氣氛僵持下來。
裴明安眼底藏著得意。
只要老夫人鬆口，他就可以借著這件事，向裴青柏索要好處，幫自己的兒子安排進裴氏核心部門。
洛錦這時，輕輕拉了拉裴青柏的袖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抬眸，眼底帶著一點怯生生的遲疑，聲音輕輕的。
「祖母，叔父，我之前陪祖母整理舊東西的時候，見過一本老台帳。」
「就是這個年份的，放在檔案室最裡面那個紅木箱子裡。」
她語速很慢，像是努力回憶，不是刻意準備好的。
「那本台帳裡面，寫了這筆資產的交割，還有祖父親筆批註，說這份協議作廢，資產歸入裴氏旁支公產。」
一句話落下，裴明安的臉色瞬間一變。
「不可能！哪有什麼台帳！」
他語氣陡然拔高，藏不住慌亂。
洛錦被他突然變大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往裴青柏身側靠了靠，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我、我只是記得，不知道是不是我記錯了。」
她眼眶微微泛紅，一副被嚇到的柔弱模樣。
裴青柏側頭看她，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隨即轉頭看向管家。
「去檔案室，把她說的那本台帳找出來。」
管家應聲，快步離開客廳。
裴明安坐不住了，強裝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