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愛的瞬間
距離婚禮，還剩整整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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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天時間，足夠滋生無數變數。
「我去陽台透透氣。」洛錦站起身。
裴青柏抬眸看她。
「外面風漸起，別站太久。」
「就一小會兒。」
她緩步走到陽台欄杆邊，鹹濕海風撲在臉上。
暮色一點點吞噬海面，遠處浪濤層層疊疊滾向岸邊。
口袋裡的手機輕微震動。
洛錦背對著客廳，指尖飛快摸出設備，點開加密對話框。
【最新消息，裴玉茹私下聯繫了黑市，打算購入少量刺激性噴霧，計劃婚禮現場趁亂使用，目標是洛錦。】
一行字刺進眼底。
洛錦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住。
倒吸一口涼氣的動作壓在心底，臉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裴玉茹，竟然還準備了這種陰私手段。
她指尖快速敲擊屏幕。
【想辦法截下貨物，不要打草驚蛇。替換成普通無害噴霧，原樣交到她手上。保留完整交易記錄作為證據。】
發送完畢，清空全部會話緩存，手機塞回褲袋。
做完這些，她才緩緩轉過身。
裴青柏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就站在離她兩步遠的位置，目光安靜落在她身上。
洛錦心頭微跳，面上沒有顯露，唇角揚起一點淺淺笑意。
「怎麼出來了？」
「看你站在這裡很久。」裴青柏走上前，伸手攏了攏她被海風吹亂的長髮，「在想婚禮的事？」
洛錦順勢微微低頭，耳尖恰到好處泛出薄紅。
「有一點緊張。」她聲音放輕，「一想到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我們，心裡就有點發慌。」
她抬眼望進他深邃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裴青柏的目光沉沉，把她細微的神色盡收眼底。
他看得出來，方才收到消息那一瞬間，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冽。
只是轉瞬，又被溫順怯懦的外殼遮蓋。
他不點破。
只是抬手，掌心輕輕托住她的下頜。
「不用緊張。」他嗓音低沉，晚風把他的聲音吹得略低，「你只需要站在我身邊，其餘所有事情，交給我。」
洛錦的呼吸微微一滯。
鼻尖幾乎撞上他的。
呼吸彼此交纏，海風裹挾海鹽的氣息環繞在兩人四周。
她沒有後退，只是眼睫垂落，遮住眸底情緒。
「阿柏，」她小聲開口，「如果……婚禮當天還是出了事，你會不會覺得我帶來的厄運一直沒有散去？」
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試探。
原著之中，原主就是被「禍水」這個標籤死死困住。
裴青柏聞言，眉頭微蹙。
拇指輕輕摩挲她柔軟的下頜線條。
「胡說什麼。」他語氣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認真，「所有禍事，來自於旁人的貪婪作惡，從來不是你。」
說完，他微微俯身。
洛錦的身子幾不可察地繃緊，隨即放鬆下來，極輕地，點了點頭。
裴青柏的吻落下來。
不狂熱，克制而溫柔，像落於花瓣上的露水。
洛錦閉上雙眼，一隻手悄悄揪緊他襯衫下擺。
海浪嘩嘩作響，淹沒周遭細碎聲響。
片刻之後，裴青柏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
「答應我，不要再這麼胡思亂想。」
「嗯。」洛錦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微啞。
她往他懷裡靠過去，臉頰貼住他結實的胸膛，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心裡卻在復盤剛剛暗線傳來的情報。
裴玉茹手裡的噴霧，必須替換乾淨。
不能讓這種東西，毀掉她盼了這麼久的儀式。
「進屋吧，夜裡風涼。」裴青柏手臂穩穩環住她的腰，攬著她轉身走回客廳。
落地窗合上，隔絕外面呼嘯的海風。
屋內暖黃落地燈光鋪滿地板。
「晚飯快好了，我去廚房看看。」裴青柏鬆開手。
洛錦點點頭，坐到沙發上。
等他走進廚房，她再度拿出手機。
暗線已經回復。
【貨物已經成功截獲，完成替換，原交易聊天、轉帳憑證全部存檔。噴霧會按時送到裴玉茹酒店。】
洛錦看完，指尖在屏幕上敲下：【盯死裴玉茹本人，她只要攜帶物品離開酒店，立刻同步位置。】
發送完畢，鎖屏，把手機放到沙發靠墊之後。
做完這一切，她抬眼看向廚房方向。
裴青柏繫著圍裙，背對著她，正在翻炒海鮮，灶台火光映在他側臉上。
男人執掌偌大裴氏集團，殺伐果決，回到小院，卻願意為她洗手作羹湯。
洛錦靜靜望著那道背影，心底五味雜陳。
最初來到這個世界，她接近他，只是求生，只為躲開原主慘烈結局。
可不知不覺之間，這份先婚後愛的關係，早就超出了一紙協議的範疇。
「在看什麼？」
裴青柏忽然回頭，目光直直望過來。
洛錦被抓個正著，臉頰倏地一熱，視線慌忙挪開，落在茶几的洋桔梗上。
「沒、沒什麼，看你做飯。」
裴青柏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沒有繼續追問，轉回身子繼續處理鍋里的菜。
不多時，飯菜端上桌。
清蒸海魚，清炒時蔬，還有一鍋鮮美的貝殼湯。
兩人面對面落座。
裴青柏夾起一塊魚肉，仔細挑掉魚刺，放到洛錦碗中。
「多吃點。」
「謝謝。」洛錦拿起勺子，小口喝湯。
「明天，老宅老夫人會派人送一批婚禮佩戴的配飾過來。」裴青柏一邊吃飯，一邊緩緩開口，「除了那套珍珠套件，還有幾對玉鐲，是給你敬酒的時候備選。」
洛錦握著湯勺的手微微一頓。
「這麼多？」
「祖母的心意。」裴青柏道，「她說，裴家主家的婚禮，不能太素淨。」
洛錦輕輕咬了咬下唇。
「我怕婚禮當天，戴太多東西，行動不方便。」
「挑你喜歡的戴就好。」裴青柏看著她，「不必勉強自己迎合規矩。」
洛錦抬眼看向他，眼底漾開一點真切暖意。
「你總是這樣，事事都順著我。」
「只對你。」裴青柏重複了這句話。
簡簡單單三個字，落在安靜的餐廳里。
洛錦耳尖發燙，低下頭扒拉碗裡的米飯，掩飾自己的心緒。
晚飯吃完，裴青柏收拾碗筷。
洛錦走到院子藤椅坐下。
夜色濃稠，庭院花草在月光下暈開模糊影子。
四下安安靜靜，只有蟲鳴此起彼伏。
她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推演婚禮當天完整時間線。
早上化妝、接親、沙灘儀式、交換戒指、致辭、敬酒。
每一個節點，裴明遠、裴玉茹，還有那一批被收買的旁支，會選擇在哪一個時間點發難。
最危險的，無疑是交換戒指、致辭的高光時刻。
全場目光聚焦，最適合搞破壞。
「坐在這裡會著涼。」
裴青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一件薄薄的針織外衫披在她肩膀。
洛錦睜開眼，回頭看他。
「收拾完了？」
「嗯。」裴青柏在她身側藤椅落座，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響。
他側過頭，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在想婚禮流程？」
「嗯，忍不住會反覆想。」洛錦輕聲回答，「總怕哪裡漏掉。」
裴青柏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掌。
「就算真的出現意外，我也會擋在你身前。錦錦，試著相信我一次，不必什麼事都在心裡反覆盤算。」
洛錦指尖微微蜷縮。
她想相信。
可穿書帶來的生存本能刻進骨頭。
原著無數次告訴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下場往往是萬劫不復。
可眼前的裴青柏，又和書里描寫的冷漠男主不完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