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擁她入懷
洛錦靠在裴青柏懷裡,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鉑金的觸感涼絲絲的,戒身內側刻著的縮寫,蹭過皮膚,帶著一種踏實的重量。
她方才那句話說出口之後,空氣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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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的聲音隔著窗子飄進來,輕緩綿長。
裴青柏的手掌,一直穩穩搭在她的腰側,沒有催促,沒有追問,只是安安靜靜等著她往下說。
洛錦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攢了很久的勇氣,此刻真到了要開口的時候,喉間還是微微發緊。
「我不是這個世界原本的洛錦。」
聲音很輕,混在遠處的浪聲里,幾乎要被吞沒。
裴青柏放在她腰上的手,極細微地頓了一下。
沒有立刻開口,也沒有鬆開攬著她的手臂。
洛錦能感覺到他胸腔里平穩的心跳,沒有驟然變快,沒有疏離的僵硬。
她稍稍側過頭,餘光能看見他線條利落的下頜。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我看過一本書,書里寫的就是這裡的故事。書里的洛錦,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配角。」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攥住他家居服的布料。
「原著里,她喜歡你,卻不敢說,被裴振邦他們當成棋子,最後落得悽慘下場。我穿過來的時候,剛好是她和你簽下協議婚姻的那一天。」
「我一開始,只是想活下去。」
這句話落下,洛錦屏住呼吸。
她做好了所有預想。
預想他覺得她瘋了,預想他忌憚、疏遠,預想他把她當成一個隱患,收回所有的偏愛。
可裴青柏只是微微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氣息落在她的發旋,溫溫的。
「所以,你很早之前就知道所有人的結局,知道裴振邦、裴振宏,還有裴明遠、裴玉茹會做什麼。」
不是質疑,是平靜的梳理。
洛錦輕輕「嗯」了一聲,肩膀微微繃緊。
「是。我知道每一步的陷阱,知道他們藏起來的後手。我裝得溫順膽小,不是天生這樣,是我知道,只有示弱,才最不容易被人當成威脅。」
「我暗中安排暗線,收集證據,一次次提前堵死他們的路,都是怕走到原著那條死路里。」
說完,她靜靜等著他的反應。
幾秒之後,裴青柏抬起手,指尖穿過她散落在肩頭的長髮,輕輕理順。
「難怪很多次危機,證據來得那樣巧。」他低聲笑了一下,胸腔微微震動,「難怪你總能提前預判他們的動作。」
洛錦猛地抬眼,轉過身子,面對面看著他。
眼底帶著一點錯愕。
「你……不覺得荒唐?」
裴青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沒有半分恐懼或是疏離。
「一開始,我只覺得你心思縝密,藏了很多事。我猜過你有自己的底牌,卻沒有猜到是這樣的緣由。」
他抬手,拇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可不管你是哪一個洛錦,站在我面前,願意和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是你。」
洛錦的鼻尖猛地一酸。
這麼久以來壓在心底、不敢和任何人訴說的秘密,輕飄飄落了地。
她一直害怕這件事說出來,會毀掉他們之間所有來之不易的安穩。
原來他的接納,比她想像的還要寬廣。
「我怕你不信。」她聲音輕輕發啞。
「我信。」裴青柏俯身,額頭抵上她的,呼吸交纏,「你不會拿這種事情騙我。」
洛錦望著他漆黑的眼眸,眼眶一點點熱起來。
她沒有再說話,往前一撲,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把臉埋進他的肩窩。
裴青柏手臂收緊,牢牢抱住她,手掌一下一下順著她的後背,動作很輕。
「以後不用一個人扛著所有的預判和恐慌。」他在她耳邊低聲說,「原著的故事已經被我們改得面目全非。書里的結局,再也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嗯。」洛錦悶悶地應了一聲。
暖燈的光裹著兩個人,窗外的海風慢悠悠吹過窗簾。
不知道抱了多久,洛錦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她稍稍退開一點,指尖擦了擦眼角。
裴青柏看著她泛紅的眼尾,低笑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哭什麼?」
「就是鬆了一口氣。」洛錦彎了彎唇角,眼底還有淺淺水光,「藏這麼久,太累了。」
「以後不必藏。」裴青柏看著她,「你的聰明,你的算計,你的小心謹慎,我全部收下。不用再只擺出溫順的樣子給我看。」
洛錦看著他,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從前她總以為,溫順是她唯一的保護色。
現在她才明白,在裴青柏這裡,她可以是任何樣子。
可以是怯生生需要依靠的洛錦,也可以是冷靜布局、出手果決的洛錦。
「那……」洛錦眨了眨眼,小聲開口,「接下來,我們真的可以去雪山旅行嗎?」
裴青柏笑出聲,伸手把她重新攬回懷裡。
「當然。手續我早就安排助理在辦。只是裴明遠和裴玉茹的案子還有後續流程,我們等司法這邊的材料走完,就動身。」
洛錦靠在他懷裡,輕輕點頭。
「好。」
她以為,所有風波到此就徹底落幕了。
可她忘了,裴家盤根錯節幾十年,不是抓走裴明遠、裴玉茹兩個人,就能連根拔起。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
洛錦穿著柔軟的家居裙,坐在餐桌旁,手裡捏著勺子,慢慢喝牛奶。
裴青柏坐在對面,正在看特助發來的案情簡報。
手機屏幕的光落在他臉上,神色一點點沉下去。
洛錦抬眼,注意到他的變化。
「怎麼了?」
裴青柏放下手機,抬眸看向她。
「裴明遠在審訊的時候,咬出來一個人。」
「誰?」洛錦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裴家的大伯,裴振嵩。」裴青柏聲音平靜,「裴振嵩一直定居在本市,很少摻和前面的紛爭,所有人都以為他置身事外。裴明遠說,他手裡握著裴家早年一筆隱秘的海外信託資金,一直是裴振嵩在代管。」
洛錦眉頭輕輕蹙起。
她快速在腦海里翻找原著的劇情。
原著里,裴振嵩出場極少,幾乎是背景板一樣的人物。
原著結局的時候,也沒有寫到他動手。
她當初梳理所有反派,把重心全部放在裴振邦、裴振宏、裴明遠、裴玉茹身上,漏掉了這個藏在暗處的大伯。
「信託資金?」洛錦輕聲問。
「數額很大。」裴青柏道,「是裴家老一輩留下來的,本來約定是主家掌控,裴振嵩借著代管的名義,私自截留,和裴明遠私下達成約定,等裴明遠成事之後,分給他一大筆。」
洛錦放下勺子,坐直身子。
「也就是說,裴振嵩一直是裴明遠背後的金主。裴明遠買證據、找記者、定製刀具,很多錢,都是他出的。」
「是。」裴青柏點頭,「裴明遠本來打算,如果婚禮上的計劃成功,就借著輿論把我拉下來,再扶持旁支掌權,和裴振嵩瓜分這筆信託。一旦失敗,他就打算拿著這筆錢跑路。」
洛錦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這個人藏得太深了。
一直安安靜靜,不聲不響,看著旁人一個個跳出來鬧事,自己躲在幕後出錢。
「他現在在哪裡?」
「在家。」裴青柏說,「安保已經過去盯著,但是沒有直接上門。他手裡握著信託的文件,沒有確鑿證據,貿然上門,他會提前轉移資產。」
洛錦垂眸思索片刻。
「裴振嵩這個人,最看重名聲。」她慢慢開口,「他這麼多年一直維持一個與世無爭、安分守己的長輩形象,就是為了在裴家落一個好口碑。」
「如果我們直接把證據擺到他面前,告訴他,我們已經掌握他資助裴明遠的全部轉帳記錄,他未必敢硬扛。」
裴青柏看著她,眼底帶著欣賞。
「我也是這麼想的。」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要不要和我一起過去一趟?」
洛錦抬眼看向他。
從前遇到這種事,她都是躲在幕後,靠暗線處理。
現在,她可以和他並肩。
「好。」她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