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似是而非
吃過早飯,洛錦回房間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發簡單挽起,只留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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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刻意示弱,也沒有凌厲的攻擊性,只是從容沉靜。
裴青柏看見她走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幾秒。
「很好看。」
洛錦耳尖微微一熱,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坐上車子,司機驅車,朝著裴振嵩的住處駛去。
裴振嵩住在市中心一處低調的獨棟洋房,院子裡種著高大的香樟,看著安靜雅致。
車子停在院門外。
保鏢留在院外,裴青柏牽著洛錦的手,兩個人沿著石板小路,走到洋房門口。
傭人開門,看見裴青柏,神色微微一僵,連忙躬身行禮。
「裴總,少夫人。」
「大伯在裡面?」裴青柏淡淡開口。
「在書房。」
傭人不敢阻攔,側身讓兩人進去。
洋房裡面布置得古色古香,牆上掛著字畫,處處透著裴家長輩的體面。
書房門虛掩著。
裴青柏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進。」
兩人推門走進去。
裴振嵩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面,穿著中式茶衫,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看見他們進來,臉上揚起溫和的笑意,仿佛什麼都不知道。
「青柏,錦錦,怎麼有空過來?」
他放下茶壺,起身,示意他們坐下。
「坐,喝茶。」
洛錦沒有說話,安靜站在裴青柏身側,目光淡淡落在裴振嵩身上。
裴青柏沒有落座,目光直直看向他。
「大伯,我們今天過來,不喝茶。」
裴振嵩臉上的笑意不變,語氣從容:「哦?那是有什麼事?」
「裴明遠已經全部招供。」裴青柏開門見山,「他所有的資金,來自你代管的那筆海外信託。你資助他偽造證據、收買記者、策劃婚禮現場鬧事,每一筆轉帳,都有記錄。」
這句話落下,書房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裴振嵩臉上溫和的笑意一點點斂去,握著紫砂壺的手指微微收緊。
「青柏,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他聲音沉了幾分,「裴明遠做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一直安分守己,從來沒有摻和這些紛爭。」
「是嗎?」洛錦這時開口,聲音清清淡淡,不高,卻字字清晰,「信託帳戶的副卡,是你交給裴明遠的。境外銀行的轉帳流水,我們已經拿到。還有你們兩個人私下視頻通話的錄屏,裡面清清楚楚說了資金分成的約定。」
裴振嵩猛地轉頭看向洛錦。
他一直以為,這個洛錦只是一個靠著裴青柏庇護、溫順無害的小姑娘。
沒想到,她一開口,直接戳中要害。
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很快又壓下去。
「錦錦,你一個小輩,不要跟著別人聽風就是雨。」他語氣帶著長輩的壓迫感,「那些所謂的流水,誰知道是不是偽造出來栽贓我的?」
「栽贓?」洛錦微微彎了彎唇角,眼底沒有笑意,「境外銀行的原始記錄,銀行可以出具公證文件。還有你和裴明遠的聊天備份,是加密存檔,改不了。」
她往前半步,目光平靜地看著裴振嵩。
「大伯,你維持了這麼多年安分長輩的名聲,一旦這些證據移交檢方,送到裴家所有長輩面前,送到商界圈子裡,你這麼多年的體面,就全沒了。」
這句話,精準戳中裴振嵩最在意的東西。
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聲。
裴振嵩的臉色一點點難看下去,指尖捏著紫砂壺,指節泛白。
「你們想要什麼?」他低聲問,語氣已經沒有方才的從容。
「把信託資金,交還裴家主家監管。」裴青柏開口,「主動上交,配合調查,交代全部事情,我們可以不把這件事公開,給你留最後一點體面。」
「如果不交呢?」裴振嵩抬眼,眼底帶著一絲不甘。
「那我們直接把全部證據交給檢方,走司法流程。」裴青柏語氣平穩,沒有半分威脅的戾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到時候,不是體面不體面的問題,是要承擔刑事責任。」
裴振嵩沉默很久。
書房裡靜悄悄的,只有牆上掛鍾滴答作響。
他知道,裴青柏手裡的證據,不會是虛張聲勢。
裴明遠已經招供,流水、錄屏全部齊全,他沒有翻盤的餘地。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垮下來。
「好。」他低聲開口,「我同意。信託的文件,我下午就安排律師,和裴氏法務對接,移交監管。」
洛錦看著他,眼底沒有意外。
她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裴振嵩和裴明遠不一樣,裴明遠是賭徒,鋌而走險。裴振嵩愛惜羽毛,不會為了一筆錢,賭上自己後半輩子。
「很好。」裴青柏微微頷首,「希望大伯說到做到。」
「我不會自尋死路。」裴振嵩苦笑一聲,「我只是不甘心,裴家主家的位置,一直落在你們手裡。」
「裴家的一切,靠的不是算計和截留資產。」裴青柏淡淡開口,「誰守得住規矩,誰才配掌管。」
說完,他牽起洛錦的手。
「我們先走。等法務對接。」
兩人轉身,走出書房。
洋房院子裡的香樟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坐回車裡,車門關上,隔絕洋房裡面的壓抑氛圍。
洛錦輕輕呼出一口氣,側過頭看向裴青柏。
「他會乖乖移交嗎?」
「會。」裴青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他捨不得自己經營一輩子的名聲。」
洛錦彎了彎眼。
「這下,裴振嵩這根暗線,也斷掉了。」
裴青柏看著她,眼底溫柔。
「剛剛,你說得很好。」
洛錦耳尖微微發燙,低下頭,小聲說:「只是抓住他的軟肋而已。」
「不是抓住軟肋。」裴青柏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很清楚自己要說什麼,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車子緩緩駛離別墅區。
回到臨海小院的時候,已經是正午。
陽光熱烈,院子裡的花草開得蓬勃。
洛錦走到陽台,靠在欄杆上,望向海面。
裴青柏站在她身側,和她並肩。
「裴振嵩的事情了結,裴家旁支,再也沒有能掀起風浪的人了。」洛錦輕聲說。
「嗯。」裴青柏應著,「剩下的,就是走完裴明遠、裴玉茹的司法流程,等判決下來。」
洛錦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期待。
「那我們的雪山旅行,很快就能提上日程了?」
「快了。」裴青柏低笑,「等法務確認信託移交完成,我們就訂機票。」
洛錦的眼睛亮起來。
海風捲起她的髮絲,飄到裴青柏的手臂上。
裴青柏抬手,把那縷髮絲別到她耳後。
指尖擦過她的耳尖,溫熱的觸感讓洛錦微微一顫。
她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
「阿柏。」
「嗯?」
「你會不會有時候覺得,我太擅長算計了?」洛錦小聲問,「剛剛面對裴振嵩的時候,我一點都沒有退讓。」
裴青柏低頭看著她,目光認真。
「不會。」
「那些算計,是你用來保護自己的武器。從前你孤身一人,只能靠著它活下去。現在有我,你不用時時刻刻舉著它,但是我不會要求你丟掉它。」
洛錦望著他,心口軟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