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袁湍上路


  鄰谷饒卻分外愧疚說道:「哎,此事對不住李兄,我這倒是從那處木德洞府得到了一些傳承,反正得來可以複製多份,送你一份當歉意吧。」

  這下李葉盛遲疑了,說道:「這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鄰谷饒無奈搖頭:「不是什麼好傳承,這座洞府雖是築基修士所留,更像是木德散修。」

  「有一道三品的功法,不知哪一道木德,有一道四品術法,極為珍貴,可卻是古法,落後於時代了,所需資源聽都沒聽說過,又是築基靈物,根本修不成了。」

  鄰谷饒誠懇說道:「除了這兩道傳承,你若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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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鄰谷饒這麼一說,李葉盛也敢接過兩道傳承了,就算是鉤子也隔著尹家鄰谷家。

  只是他一讀,頓時氣笑了。

  三品功法《惡隼落木法》,四品術法《蘊元隰鄉術》。

  前者一看就是集木功法,明顯是宗內那道隼棲雲枝法的下位,為集木仙基『隼就棲』,這倒也罷。

  後者才是關鍵,蘊元隰鄉,這隰鄉二字簡直明晃晃的鉤子,直指無生隰鄉,讀後果不其然,就是保木一道的術法,且算最為精髓的傳承之一。

  局限在四品是因為僅得上半部,後面意猶未盡,還有下半篇失傳了,合起來應該六品術法。

  須知六品術法,已經是紫府巔峰修士壓箱底的大招了。

  修煉這道術法,入門就需要一道築基府水靈物,一道築基保木靈物,兩者混合在下丹田氣海穴中,開闢一方小小的命田,即構建一座【蘊元隰鄉】。

  此隰鄉主要功能是涵養修士性命,保養壽元,菁純法力,壯大本源,改善資質,助力修行,化解外來諸法力。

  就算某日遭受毀滅性重創,這座蘊元隰鄉也能強行保下一部分元氣,維持根基,安度晚年。

  次要功能,就是蘊養物品了,只要不與保木府水相悖的靈物法器都能投入蘊元隰鄉溫養,會隨著修為提升,逐步升華品質。

  「【府水】與【保木】,以陰陽論都在陰水陰木,以五德論都在蘊位,所謂蘊藏,極擅長滋養,越是蘊養,威力越大。」

  李葉盛暗暗揣摩,又聯繫這道集木功法,恰好原著有道論,府水是湖水象徵,興澤在湖,集木是相依棲止之木,木在水中,本得養育,大興集木。

  「這位洞府原主,功法品級是低,但有這道法術絕對不算弱了。」

  他搖頭,可惜放在當代雞肋,難怪被鄰谷饒看後覺得無所謂外泄。

  府水還好說,保木已經絕跡了。

  而鄰谷饒的見識,乃至小部分紫府,連保木都不知道是五木之一,以為是某種木德靈物名稱,根本無從去找。

  李葉盛暗道:「此術法對正木來說也算合用,是經典利用三府修行的術法,原時間線李家的李清虹、李遂寧,也都有氣海孕育的術法,若換做天胎魔道,恐怕無法修煉。」

  對他來說,府水保木築基靈物無所謂,用練氣符牌許願兩道性命貴重並肩築基靈物的天地靈氣即可,問題是這算不算鉤子。

  「如果是鉤子,就不僅是一道術法,應該順帶附一道保木靈物,可能是被鄰谷饒拿走了。」

  李葉盛推測,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單純廣撒網,不是因為命數子才主動下鉤,而是只要能拿出保木靈物,不論哪裡來的,都算魚兒。

  這也符合無生隰鄉一貫作風,無生咎門、韓禮、小廣玉山等等。

  擺在李葉盛面前的,也有三種可修行的理由。

  首先一道術法又不是功法,原著可沒有修術法就被殺的先例,基本都是功法才有忌諱。

  其次無生隰鄉再危險也是兩百年後了,也是允許成紫府再利用,比美食家強多了。

  他感覺無生隰鄉局,未嘗不是一種保命因果,坐牢坐牢,這囚籠既是限制,也是保護。

  最後就是無生隰鄉是木德修士怎麼也無法繞過問題,木德五道,明確為無生隰鄉的就有保、集、更,誰知道正、角有沒有魔君。

  就算只是個餘閏,那觜玄也可自稱木德為祂一家道統之事,許多直指大道的傳承,乃至求金法估計要從無生隰鄉找。

  李葉盛心想:「三思而後行,先收下此物,或許是我的問題,不憚以最大惡意來揣度一切。」

  鄰谷饒見李葉盛收下,誠懇道:「若有其他需要可來找我鄰谷家。」

  「那就麻煩道友了。」

  本來李葉盛想問巫術之事的,卻還是咽下了,他暫時還是不想將許願的靈氣交易出去,傾向於自取自用,即取即用。

  李葉盛這趟來南海,也算收穫頗豐,就是不敢再待下去了,果斷啟動背南行。

  他思索片刻,決定去嶺海郡,找上於家,這次師尊將他派出來,藉口一件事處理。

  事實上也確實有這麼一件簡單小事,即將月湖峰前任峰主遺物,交還給於家。

  李葉盛沒太在意,在海外浪了兩年,才去於家,反正也不急。

  嶺海郡就在葭川郡旁邊,同為南海沿岸周郡。

  當他抵達於家,一位年長老者飛出,面色蒼老,聲音沙啞道:「青池上使有何來意?」

  這是一位築基老祖。

  李葉盛客氣遞過前任峰主的遺物道:「這是於峰主的遺物,都在這裡了。」

  築基老者默默接過,低聲道:「多謝了。」

  旋即,李葉盛告辭,在嶺海郡找了處青池坊市落下,暫時閉關:「算算時間,鏜金門就要南下了,等過了這一劫,可以回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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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池峰。

  司元白正靜靜地跪在青池諸真人的洞府前,緊緊抿著嘴,神色複雜地望著眼前的陣法。

  「老祖,還請收回成命!」

  他清朗的聲音在洞府中迴蕩了一陣。

  只聽一聲嘆息,司家元修真人厚重蒼老的聲音響起:「元白,你這是何必呢……」

  司元白閉了閉目,神色有些疲憊,張了張嘴,繼續開口道:「還請老祖…收回成命!」

  見石壁後的人沉默不語,司元白眼神堅定,低聲道:「我青穗峰不會去南疆。」

  「胡鬧!」

  遲尉雷霆般的怒喝在司元白耳邊炸響,震得他兩耳鮮血直流。

  司元白冷冷一笑,繼續開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麼主意,無非就是要吃掉湍兒。」

  紫府期的威壓蓬勃而出:「司元白!你大膽!」

  司元白被震得噴出一口鮮血,他恨恨地抹了抹嘴角,咬著牙說道:

  「當年羽楔被你們派過去,說是要湊齊十二道太陰月華,我苦苦求了一百五十六天,你們說這已經是最後一個,我竟然相信了你們這群……」

  石壁後的人暴怒道:「住口!」

  司元白憑空受了重重一擊,狠狠地撞在了石壁上,再次吐出一口鮮血,哈哈大笑道:

  「青池仙宗,好一個青池仙宗!」

  「好一個仙宗!」

  司元白長發披散,一反平時溫和儒雅的作風,雙目通紅地站起身,蓬勃又流轉不息的法力從他身體周圍盤旋而起。

  最先那道厚重蒼老的聲音重新響起,元修真人搶先硬生生將司元白壓制住,輕聲道:

  「司元白,你心魔作祟,我等不同你計較。且封了修為,押送至塔中罷。」

  沒過幾天,青穗峰上。

  蕭元思看著袁湍柔和臉龐,頗為愧疚說道:「師妹,宗內要青穗宗出兩人去南疆【倚山城】,對抗妖物。」

  「宗門已經選定了你我。」

  袁湍臉色驟然一變,蒼白道:「我都放緩修行速度了……還是逃不過嗎?」

  蕭元思心中一痛,作為世家的子弟,即便沒見過,也讀過古史,知曉師妹此去南疆,很難再有活路了。

  可他只有無力感,這世道沒有人能力挽狂瀾。

  袁湍低聲道:「此事不必與涇兒說,他為劍修需快意恩仇,持正除魔,免得心境上有缺,亦或不自量力,反而害了他。」

  蕭元思抿嘴道:「師妹,還有什麼事。」

  「沒了。」袁湍溫柔恬靜將髮絲撩到耳後,輕聲道:「家裡老父母尚在,亦有人侍奉,尋常族人沒了親近感,袁家秉承【堰羊寺宮】道統,源遠流長,輕易不會衰落。」

  「要說恨,袁家世世代代都這麼過來了,又有誰記得?」

  時間線提前了,原本是鏜金門南下後,拾鑒十七年,李尺涇去南疆的。

  現在拾鑒十六年未到,袁湍早早就去了,估計是怕鏜金門屠戮蕈林原,將其性命害去了。

  而且袁湍修為也偏高了,靈丹或者說續途妙法,需要從練氣開始精心調製,服用各種特定的丹藥靈物,使得一身本源清明,再輔以十萬人氣血煉製。

  當李尺涇回來,青穗峰塌了,全峰上下就剩他一人了。

  師尊司元白下落不明,師兄師姐前往南疆。

  他茫然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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