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避退
玄天昏沉。
白玉盤,明閑星,卻當空照耀,南北呼應。
將天下映照絢爛一片,濁煞之氣為之一清,氤氳潔白的靈機裊裊,有玉石衍生,草木生發,欣欣向榮。
李葉盛身影青金光華收斂,如平常人模樣,返璞歸真,身後三圈道輪卻永不抹去,繁複交疊在一起,青金色彩交織,給身體披上一層餘輝。
祂的權柄,祂的位次、祂的功績昭昭。
在道在通玄為『郁華建木真君』,在玄在青玄為『東華明闡青樞玄君』,且隱隱有未盡之意。
這一刻,一道又一道通天徹地的身影停滯了。
有人低語,似終於看明白祂的位置:「集木閏位,東華道果。」
沒錯,真君依賴金位,能獨立修出自身道果的寥寥無幾,北方的真璀、南方的太元、海外的北嘉等等。
而李葉盛金丹初期,就修成道果,未來前路已明,位次也是親自開闢出來,坐的極穩。
祂給集木帶來仙舉、增壽、無咎、大穰之意。
仙舉是原始建木本身的氣象,只是扭轉過來罷了,增壽是今世之角木,黎運春、余養性被集位所吞,故可略微延壽,無咎是從正木帶來的震巽二卦氣象,可緩解諸金丹位置不認之難。
唯有稷谷與大穰,純粹是這位木德真君的慷慨,讓天下植物生發,穀物飽滿,靈根茁壯,孕育眾生。
可祂只有自身坐在隨意哪個木德金位上,那個位置才能為劍、為符、為術,為巫咒,才能行使第七闡。
若祂離開集木,移道至他處,就連這祂親手開闢的集木閏位,也會失去劍道、術法、巫咒等加持。
諸金丹真君默然,哪怕以權柄去感知,也看不透眼前此人,只能到這裡了,連金位的玄號都不得而知。
一道金白光匯聚,金石交響,沙石升騰,有聲音傳出,雖是疑問,卻是肯定道:「這是嬗變?」
以神通身行尊修事,有嬗、變、移三道,亦有執渡的【衍】、太元的【借】。
李葉盛不去回答太元的疑問,他借鑑了執渡的衍,太元的借,卻是全新的【闡】!集木全新的金位就叫【明闡】!
眼看李葉盛巋然不動,似完全不懼舉世金丹。
天地時間好似凝固,有真君在從遠端抵至跟前,將要掀起前所未有的道爭。
關鍵時刻,蓬萊草木芬芳,生機勃勃,春芽抽穗,一道充滿欣喜的聲音及時傳出:「恭喜道友,匡扶木德,貫通五現流轉,蓬萊承你之情。」
李葉盛側目,借著權柄,看透了許些歷史。
祂背後通天建木,陽和仙舉氣象與對方春芽地枝、玄陰長生氣機呼應,明悟這位真君的位次,果然是角木真君,落在余位【生忌】,當為『生忌室芽真君』。
李葉盛明悟:『難怪我證道後,能將五現流轉結合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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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角木補全集木,以此木德正集角三道齊全,後兩者暫代更保職權,勉強走通五現,本來還差幾分火候,誰料角木還有一位真君。
如今集木角木各一位真君,如天平兩端,木德瞬間好轉太多了。
特別是生忌真君明顯嘗試過暫代保木權柄,卻因角木完好,再奪權柄就顯得過盛過顯過陽,遭遇過反噬,又因集木斷絕,哪怕成功也難以完成五現輪轉。
導致生忌余位都漸漸不認。
隨著李葉盛證道,帶走部分角木氣象,扶起了集木,天地木德五現自動開始循環,讓生忌真君狀態好轉,同樣是祂的功績,故有五現。
李葉盛瞬間判斷:『這是盟友。』
與此同時,北方通玄諸真君銷聲匿跡,統攝水火的少陰寒躁之氣消散,戊土無漏的黃色輝光徐徐收斂,更遠處的雷光閃爍之台收回。
真璀、戊土、陽瞝等似對明閑木已成舟的默認,又像是天霞對其選擇的證法滿意。
導致南北大江之界。
一尊又一尊顯化宏偉身軀的法相們逡巡不前,白森森的萬道華炁流轉,如雲海席捲,鋪開在邊界。
這時,北海上元動了,天空中明亮至極的光彩,好像遠方多了一枚新的太陽,照耀在天地之中!轉瞬狂風如同山崩海嘯般席捲而來,江南上空被無限的光明充斥。
一尊遮天蔽日的玉真之身顯化近前,道輪浮現於身後,有種種白色流光從身側浮現而出,時而做虛實變化,時有時無,時而如活物般飄渺,如雪如玉、如綢如珠,閃爍出萬道淺彩之光。
祂一雙純白眸子,直勾勾凝視著一片清濁翻覆不定的滔滔淥水,冷冷說道:「杜青!」
上元真君到了!
路過將江北諸法相驚動一瞬,終於打消了出手念頭,各自宏偉的法身隱匿下來,重新縮回了金地。
一時間,唯有江南諸金丹真君沉默對峙,氣氛緊張卻也鬆弛了許多。
孛星也至,白氣舒捲,兵爭變革,屍山血海種種異象顯化,似乎不太同意現在挑起道爭,低沉聲音傳出:「就此罷手!」
此話一出,上元收起煌煌法身,卻依舊扶著木劍,淥水滾滾,重新恢復池元之平靜,連李葉盛也對其微微頷首,承了對方傳法之情。
只是李葉盛聲音微冷道:「杜青,在我求金時你動手了。」
淥水倒卷,隆隆歸回淥語天,卻留下幾道人影。
李葉盛掃過幾人,便也默認,念頭一動,將幾人收起,他深深看了遠去的淅淅淋淋淥雨一眼,淥水位別之痕在他手裡,日後各憑手段。
至於太元、陰司鬼神、龍君早已悄然退去,沒有參與的意思,一日二君齊證,局勢變化太驚人,根本算不清。
末了,李葉盛對上元點頭道:「恭喜道友。」
上元似有遺憾,搖頭說道:「同賀,若非你突兀證成,恐怕此遭我難免一戰,將有執位之劫。」
李葉盛擺手,兩人算相互成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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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們沒有多寒暄,各尋寶地消化所得。
李葉盛感知到諸道胎金丹的視線牢牢注視,嗤笑一聲,知道自己證得太驚人,被懷疑背後有人。
故他成君後,沒有第一時間遁回劍碑,便立在蜀地,逼退了眾真君。
李葉盛從天外漫步而下,似緩實快,眨眼落到尋陽池前,在諸位金丹瞳孔收縮的目光下,頭也不回跨過了劍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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