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的乖乖
夏知柚越想越難受,眼淚蹭在枕頭上,像只被雨淋濕了又找不到窩的小貓。
被子突然被人從頭頂掀開了。
「你幹什麼?」夏知柚紅著眼睛凶了一句。
裴燼辭蹲在沙發邊上,掀開被角,把新熱水袋貼到她小腹上,舊的抽走。
熱意隔著睡衣滲進來,夏知柚囁嚅了一下,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正想開口道歉,被子被人整個掀開,一個滾燙的身體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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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行……」
單人沙發本來就不大,夏知柚一個人蜷著剛剛好,再加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瞬間擠得密不透風。
裴燼辭側身躺在她身後,一條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
於是,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兩個人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小腿交疊,膝蓋頂著膝蓋。
夏知柚僵住了。
男人的體溫太高了,像個小火爐似的從背後貼過來。整個身體被燙得暖融融的,像被泡進了溫水裡。
「乖乖,」裴燼辭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再睡會。睡著就不疼了。」
他粗糙的手掌從她腰側探過去,覆在她小腹上。
夏知柚紅透了耳朵尖。
她以前單身的時候,聽宿舍里談戀愛的室友抱怨,說生理期,男朋友除了讓她多喝熱水什麼也不會,點杯熱奶茶都只挑蜜雪冰城最便宜的那款,嫌貴的要死。
裴燼辭沒給她點奶茶,但他的手又大又燙,剛好能壓住那股翻攪的絞痛。
夏知柚像是把罩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只屬於他的小空間裡。
好暖和。
好安全。
她之前擔心的房租、賠償、水床、他會不會罵她……好像全都不重要了。
但下一秒,更強烈的難過傳來。
夏知柚知道,這種溫暖是偷來的。
她穿進這本書里,頂替了原主的身份,霸占了原主的未婚夫。
很快,等到男主認識了那個豪門千金,這一切就再也不會屬於她了。
夏知柚把臉埋進他的胸肌里,悶悶地吸了一下鼻子。
那麼,就這一秒。
就讓她貪心這麼一小會兒,醒來以後她就記住自己的身份,不會和原主一樣,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裴燼辭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偷偷在她發梢落下一個吻。
我的公主,願你安眠。
*
夏知柚這一覺睡得很沉。
等她再睜眼的時候,窗簾縫裡的陽光已經挪到了正頭頂。
她動了動,發現裴燼辭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抱著她。
一米八幾的男人窩在這個小沙發里,長腿委屈地蜷著,脊背彎成彆扭的弧度,一看就知道睡得很不舒服。
兩個人的臉離得太近了。
近到夏知柚能看清他睫毛投在下眼瞼的陰影,近到她似乎一抬頭,就能吻上他粗大的喉結。
夏知柚的臉「唰」地紅了。
她猛地往後一縮,手肘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一下,整個人從沙發里彈起來。
裴燼辭被她推醒了,嗓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幾點了?」
夏知柚摸到手機一看,「十二點了,你怎麼不去上班?」
裴燼辭可是上班狂。
他打三份工,每一分錢都有歸屬,房租、水電、她的零用錢……
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曠工。
裴燼辭從沙發里坐起來,揉了揉脖子,「不去了。」
夏知柚這才想起來,「對哦……你受傷了,是該休息。」
裴燼辭摸了摸她的手腕,果然,這個卡地亞的手鐲最配她了,在她手上才好看。
昨天酒桌上一瓶子砸下來,客人賠了五千醫藥費,他轉頭就去櫃檯買了手鐲,當時就覺得傷好了。
「我去做飯。」夏知柚覺得作為賢妻良母,這時候肯定要表現一下。
「你坐著。」裴燼辭兩步超過她,先一步進了廚房。
夏知柚愣在客廳里,看著他打開冰箱翻東西,又圍上那條小黃鴨圍裙。
這個男人赤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褲衩,精瘦的腰背被那條黃澄澄的圍裙帶子勒著。
夏知柚忍不住跟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他切菜。
裴燼辭刀工利落,土豆絲切得又細又勻,下鍋翻炒的時候手腕一抖,鍋里的菜翻了個漂亮的弧線。
「水床怎麼辦?」夏知柚轉移話題。
「客服說不賠,認定是人為損壞,」裴燼辭頭也沒回,「房東那邊說可能要賠一萬多。」
夏知柚肩膀垮了下去:「一萬多……我們好不容易才攢了點錢……」
她眼睛忽然一亮,抬了抬手腕,「對了!你昨天不是給我買了卡地亞的手鐲嗎?那個能不能退?」
「不行。」裴燼辭直接打斷她,「那是給你的禮物。」
「可我們很窮。」夏知柚小聲說,「窮人不配戴卡地亞。」
裴燼辭炒菜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火關小,轉過身來。夏知柚以為他要說什麼大道理,結果他二話不說拿起手機,氣勢洶洶就開始battle。
「你好,你們說明書上寫了承重兩百公斤,我跟女朋友兩個人加起來都不到一百三十公斤,怎麼就超重了?你們這個承重標準到底按什麼算的?」
「……行,那你把檢測報告發我,我找第三方覆核。另外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產品質量問題商家承擔舉證責任,你們既然說是我人為損壞,請出具書面鑑定。」
……
「房東先生,地板我處理得很乾淨,不信你可以來看。如果說要換地板,可以,但我不接受全屋換,咱們按實際面積算,裝修市場價我了解過,你這個報價不合理。」
夏知柚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穿著褲衩和小黃鴨圍裙跟客服和房東交鋒,沒忍住笑了。
掛了電話,裴燼辭沖她笑,「水床那邊說補發一張床墊給我們,三天到。房東那邊壓到三千,但要來人看過才能定。」
夏知柚瞪大眼睛,下意識拍了拍手:「……你也太厲害了吧?」
裴燼辭被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得耳朵尖有點燙。
他下意識扭過臉,假裝去翻鍋里的菜,但手指在圍裙上搓了一下,又轉回頭來。
他們是男女朋友,怎麼能如此生疏?
「嗯,」他點了點頭,「謝謝誇獎。」
今天,夏知柚有多喜歡他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