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動情
下午房東果然來了。
裴燼辭早就把地板拖得乾乾淨淨,牆角縫裡的潮氣用吹風機烘過,踩上去乾爽平整。
房東拿著手電筒照了半天,最後咂了咂嘴:「沒什麼大事嘛,還以為是水漫金山了。」
賠償從三千又壓到了一千。
夏知柚長長地鬆了口氣。他們這本就不富裕的小家,總算沒有分崩離析。
房東走的時候,笑著拍了拍裴燼辭的肩膀:「你們小兩口以後在水床上動靜小點啊,再破了我可不依了。」
夏知柚的臉「騰」地一下紅到脖子根:「沒有!我們沒有做那些事情!」
她慌慌張張地擺手,語無倫次。
房東笑得更曖昧了,沖他們擠了擠眼,說有張多餘的床,可以借他們用,等水床到了再還回去。
夏知柚關上門,揉了揉發燙的臉,「要不然咱倆這幾天還真不知道睡哪兒。」
總不能兩個人天天擠那張單人沙發。
裴燼辭點了點頭,跟房東約了晚上去搬床。
床搬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裴燼辭一個人把床架搬進臥室,鋪上床墊,套上床單。
然後夏知柚站在床邊,沉默了。
那是一張一米五的單人床!
長度倒是夠,但寬度,兩個成年人躺上去,必定是緊緊貼著啊。
怪不得房東笑得那麼古怪。
夏知柚當時就想跪了,您老人家是不是故意的?一米五,兩個人,這是逼著我們上下疊還是左右疊?
「……這怎麼睡啊?」她小聲問。
裴燼辭站在床的另一邊,看了看她,喉結動了一下。
「沒事,我可以睡地板。」
「那當然不行!」夏知柚瞪大眼睛,她又不是什麼魔鬼,怎麼可能讓一個傷員睡地板?
紅著臉說,「我,我們湊合三天,反正水床很快就到了。」
裴燼辭也低頭,耳尖發燒,「好。」
「先湊合,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
晚上。
夏知柚站在浴室里,花灑打開,熱水兜頭澆下,試圖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沖走。
但沖不走。
一閉眼就是今天早上的畫面,水床嘩啦一聲裂開,裴燼辭全身濕透。
T恤被水浸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胸口和腹肌的輪廓,水珠順著他的鎖骨往下淌,沒入腰腹……
濕漉漉的頭髮搭在額前,水珠掛在睫毛上,嘴唇微微張著,喉結上下滾動。
夏知柚猛地睜開眼。
「不行不行不行,」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清醒點清醒點,你是生理期啊姐姐,你在想什麼?」
小腹深處又抽痛了一下。
熱水沖在肚子上,溫熱的,但不夠,那種從皮肉滲出來的冷意還在,怎麼沖都沖不散。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早裴燼辭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的感覺,粗糙、滾燙,熨帖著那陣翻攪的絞痛。
夏知柚把臉埋進掌心裡,發出一聲絕望的悶哼。
她竟然在覬覦男主。
她一個穿書進來的,頂替了原主身份的冒牌貨,居然對著書里那位將來要叱吒商界的太子爺動了色心。
「清醒一點吧夏知柚,」她對著霧氣蒙蒙的鏡子自言自語,「你是不是南極都不想待了,直接一步天堂啊?不對,像你這種覬覦別人未婚夫的女色魔,估計得下地獄。」
她悲壯地嘆了口氣,伸手去夠架子上的衛生巾。
摸了個空。
不能吧,人不能這麼倒霉吧?
探出頭去看,真沒帶衛生巾。
「……裴燼辭!」她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又覺得聲音太大太羞恥,縮回脖子壓低聲音,「裴、裴燼辭,你幫我在柜子里找一下衛生巾……」
外面安靜了兩秒。
然後是腳步聲,抽屜被拉開又合上的聲音。
「就是我床頭那個小抽屜,白色的,你一打開就能看見……」
門開了一條縫。
熱氣從縫隙里爭先恐後地湧出去,一條手臂從縫隙里伸進來,手指捏著一包粉紅色的衛生巾,遞到她面前。
夏知柚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
骨節分明,指節凸起,手掌寬大,手指修長。
水汽氤氳間,那隻手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的雕塑,從腕骨到指尖的線條乾淨利落,指腹上有一層薄繭。
夏知柚鬼使神差地接過衛生巾,指尖擦過他的指腹,蹭到那片粗糲的繭。
她腿一軟。
「拿到了?」門外問。
「拿、拿到了。」夏知柚縮回手,把衛生巾攥在胸口,整個人靠在瓷磚牆上喘氣。
完了,她絕望地想,他怎麼連手指都好看。
夏知柚多衝了一遍澡,確認鏡子裡那張臉看起來不那麼紅之後才磨磨蹭蹭地出來。
裴燼辭已經進去了。
浴室門關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然後是水聲。
夏知柚實在不敢聽了,工作的,對,趕緊用工作麻痹自己。
今天請了一天假,明天她帶班,早上第一節是音樂課,先要複習音樂。
五分鐘後,夏知柚悲傷想起,「我不會唱兒歌啊!」
從小到大音樂課都是數學老師在上,明天她要教一群三四歲的小孩唱兒歌,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她趕緊摸出手機搜譜子,從最簡單的兒唱起:「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陸衍舟:【夏老師,浩浩明天要唱的那首兒歌,我正好在教他,你聽聽看對不對。】
下面跟了一條三十秒的語音。
夏知柚點開。
男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乾淨清朗,帶著一點笑意。
他哼著那首明天要教的兒歌,氣息平穩,尾音圓潤,很是好聽,連背景里浩浩跟著唱的奶聲奶氣都壓不住他的聲音。
太好聽了。
夏知柚聽完一遍,又點開聽了一遍。
【夏老師,有哪裡需要調整的嗎?我讓浩浩按你要求的練。】
她趕緊打字:【沒有沒有!特別好!比我唱得好多了……你是學音樂的嗎?】
對面秒回:【嗯,音樂學院在讀,主修聲樂。以後浩浩的音樂方面我可以多幫忙。】
然後是語音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夏知柚愣了一下,接起來。
「夏老師,」陸衍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像是刻意壓低過,「其實唱歌很簡單,你試試把聲音往前送,像這樣——」
他示範了兩句,聲音清亮柔和。
夏知柚跟著他練了一遍。
「對,再稍微抬一點點笑肌,」陸衍舟很是熱情開朗,「夏老師很有天賦嘛。」
夏知柚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朵發燙,正想說什麼,浴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裴燼辭赤著上身走出來,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淌。
他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往床邊走,然後腳步頓住了。
房間裡有男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