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情敵見面
掛了電話夏知柚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拖鞋都來不及換就往門口跑。
醫院走廊里的白熾燈亮得人心慌。
夏知柚跑到外科手術區的時候,護士攔住了她:「你是家屬?病人頭部外傷,需要緊急手術,但是送他來的人不是親屬,手術簽字還沒人簽。」
她看見手術推車上的裴燼辭,滿身血污,像是下一秒就會徹底失去意識。
推車上的男人微微睜開了眼。
他轉頭看向玻璃外的夏知柚,嘴唇翕動了一下,「她……她是我妹妹……」
護士:「異姓的兄妹?」
夏知柚一把抓住護士的胳膊:「我是他女朋友!馬上就結婚了!字我來簽!我負責!」
推車上的裴燼辭猛地瞪大了眼睛。
夏知柚竟然在外人面前承認是他女朋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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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不想死了,他要活。
那輛失控的轎車朝他衝過來的時候,他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解脫。
太累了,他像一塊被反覆踩進泥里的磚頭。
撞死了就死了吧,還能給夏知柚一筆天價死亡賠償金,她應該會高興吧?
但在最後一秒,他卻想到夏知柚說要和他結婚,他們要一起買房,買車,生一堆娃娃。
裴燼辭往旁邊閃了一下,車輪擦著他的肩膀碾過去,後腦勺磕在台階邊緣,血湧出來之前他最後的意識是:不能死。
夏知柚在等他。
裴燼辭的眼皮撐不住了,微笑著墜入黑暗中。
不管夏知柚身上有多少疑點,裴燼辭都不管了。
他只要知道,她是他女朋友,他們正在相愛就行了。
手術室的紅燈亮了。
夏知柚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滿心恐慌。
「裴燼辭,你是男主,你一定不會死!」
可夏知柚不明白,原著中,裴燼辭根本沒有出過車禍。
為什麼會變?是因為她來了嗎?還是因為她並沒有嚴格扮演惡毒女友呢?
夏知柚壓下心慌,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她拿著三萬塊,沖往醫院繳費處。
她要救活裴燼辭!
卻沒想到,被人告知,裴燼辭手術費已經付清,甚至還預存了十萬塊。
夏知柚瞪大眼睛,十萬塊?會是誰?是車禍的司機嗎?還是……裴家人找來了?
卻沒想到,比她想的還要糟糕。
一個女人快步走過來,捲髮披散在肩頭,妝容精緻,眉眼裡有一種高高在上的、理所當然的矜貴。
「你是他的女朋友?」她問,「裴燼辭的女朋友?」
夏知柚點頭。
女人從手包里抽出一張繳費單遞給她:「裴燼辭是為了救我才被車撞的。」
「我感到很抱歉,手術費和後續治療費我已經預存了,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加個微信吧,後面有什麼事,你直接聯繫我。」
夏知柚機械地掏出手機,掃了她的二維碼。
好友申請發過去,備註名字顯示三個字:蘇晚棠。
蘇晚棠。
夏知柚記得這個名字,書里那個發現裴燼辭胎記、一路護送他回裴家的豪門千金,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裴燼辭是為了救她才被撞的,他是對她一見鍾情,才願意把命賠上嗎?
夏知柚捏著手機站,聽女人鞋跟敲在地面上漸漸遠去。
走廊又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和手術室的紅燈。
她點進蘇晚棠的朋友圈。
各種各樣的奢侈包包、高級酒店、跑車……
是她無法想像的人生。
夏知柚垂眸,她是不是早就應該告訴裴燼辭,你是裴家走丟了二十年的太子爺,蘇晚棠是你未來的妻子,你的人生本該如此璀璨輝煌。
手術室的門開了。
推車被推出來,床上的男人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半邊臉還帶著擦傷的紅痕。
夏知柚湊上去看了一眼,眼淚涌了上來。
「你怎麼老是受傷,」她的聲音哽在喉嚨里。
男主腦袋都被打破幾次了?
原書里裴燼辭回到裴家後風光無限,是她這個穿書進來的人攪亂了劇情,才讓他一次次躺進醫院?
夏知柚擦了把臉上的淚,握住了他沒有輸液的那隻手。
她把臉頰貼在他的手上,感受到溫熱的、微微搏動著脈搏。
裴燼辭,我該如何對待你?
裴燼辭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夏知柚趴在他病床邊上。
她大概守了一整夜。
幾縷碎發黏在臉頰邊,臉埋在交疊的手臂里,呼吸均勻綿長。
病房的窗簾沒拉嚴,晨光從縫隙里擠進來一道窄窄的金線,落在她發頂上。
裴燼辭盯著那個毛茸茸的發頂看了幾秒,心裡發癢,忍不住手指卷了卷她的發梢。
夏知柚猛地醒了。
「……你醒了。」她聲音啞啞的,「醫生說你傷得不重,就是頭磕了一下,縫了二十針,觀察五天就能出院。」
裴燼辭卻把手伸進了內褲,從裡面掏出了兩百塊,「這是我去送外賣,別人給的小費。」
然後,就被車撞了。
夏知柚驚呆了,「你怎麼把錢藏進褲兜?」
裴燼辭眨眨眼睛,「我怕昏迷了,有人偷我錢。」
夏知柚用紙巾包起了這意義非凡的兩百塊。
「對不起,我會儘快好起來,」裴燼辭說,「我已經找到了送外賣致富的方法,夏知柚,你等等我。」
夏知柚的喉嚨猛地一堵,這人都頭破血流了,竟然還想著賺錢!
但她又馬上想到,已經決定徹底貫徹落實惡毒女友人設,於是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你這幾天住醫院,就不能工作,那就只能我賺錢養你了。」
「你見過哪個男人是靠女朋友賺錢養家的?丟人!」
裴燼辭看著她,她似乎想演繹出冷酷無情的表情。
但,不對。
以前夏知柚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著厭煩和嫌棄,而現在,他看到了夏知柚冷漠下的心疼。
裴燼辭的眉心皺了一下,是他嚇到她了嗎?
是了,昨晚那場車禍,他被縫針,渾身是血地推進手術室,一定把她嚇得夠嗆。
他伸出沒輸液的那隻手,朝她張開。
「你可以抱抱我嗎?」他問。
夏知柚猶豫了兩秒。然後她探過身去,虛虛地環住了他的肩膀。
下一秒卻被裴燼辭收緊。
原本,裴燼辭是想安慰夏知柚,現在反而是他被安撫了。
他聞到一股清淡的香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氣。
他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此刻被她這麼虛虛地摟著,那股氣味鑽進鼻腔的時候,他腦子裡所有的雜音都安靜了。
生死的刺激、車禍的餘震、後腦勺還在跳痛的傷口,全都被這股香氣壓了下去。
「寶寶,你好香啊。」他悶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