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認識我未婚夫嗎?


  夏知柚很不安。

  李家大小姐那樣高高在上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又怎麼會主動來找她?

  「夏小姐,」李小滿柔和地笑,「我叫李小滿,這次托庭越請你過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夏知柚:「李小姐太客氣了。有什麼事是我能幫上忙的?」

  李小滿垂下眼,從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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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被保護在透明封套里,看得出被翻看了很多次。

  「請問……」她的聲音輕得發顫,「照片上的人,是你的男朋友嗎?」

  夏知柚低頭看去。

  照片拍的是男人的半側身。

  鏡頭從肩胛骨的角度切入,拍到的是後背的輪廓。

  肩線寬闊流暢,脊柱溝順著肌肉走向一路延伸,腰線收束利落。

  整張照片的構圖帶著明顯的情色意味,令人浮想聯翩。

  而最醒目的,是後肩上那塊深色的胎記。

  夏知柚腦子一片空白,失神地盯著桌上的照片。

  這張照片是原主當年發到OnlyFans上的那些網黃照片之一!

  她以為陸衍舟已經刪乾淨了,石沉大海了,可怎麼會出現在了李小滿手裡。

  「……不是。」

  李小滿愣住了。裴庭越在旁邊「嘖」了一聲:「你都沒仔細看,怎麼就說不是?」

  夏知柚強迫自己低頭再看了一遍,「我男朋友不是那種不檢點的人。他不會拍這種照片。」

  「李小姐,這張照片您是從哪裡得來的?」

  李小滿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眼底浮起水光:「之前有人發郵件給我,說在國外網站上看到了這張照片,看胎記很像我的未婚夫。」

  「我想聯繫他求證,可他不添加陌生人聯繫方式。我實在沒辦法……才只能托裴庭越找到你,想通過你聯繫他。」

  夏知柚看著她柔弱可憐的模樣,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她張了張嘴,聽到自己在發抖,那聲音低啞、卑劣,連她自己聽了都覺得陌生。

  「抱歉,我男朋友的後背……他背上應該沒有這塊胎記。」

  她說完這句話,猛地低下頭去,不敢看李小滿的眼睛。

  李小滿沉默了幾秒。

  然後夏知柚聽到了一聲很輕的哽咽。

  「果然,」李小滿苦笑,「我早該知道他早就不在了。怎麼會突然出現呢……」

  夏知柚忽然站起來,「對不起,」她的聲音又急又快,「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她抓起包轉身就走。

  「夏小姐,還是要謝謝你。」李小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聽裴庭越說,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祝你們永遠幸福。」

  夏知柚不敢回頭。她怕李小滿看到她狼狽的樣子,更怕她那雙溫和的眼睛裡越發讓她無地自容。

  她喉嚨里擠出一句含混的「謝謝」,然後推開門沖了出去。

  夜風灌進來,她吸了一口冷氣,眼眶裡那點熱度被壓了回去。

  李小滿祝福她和裴燼辭「永遠幸福」,可代價呢!

  代價就是李小滿十幾年被裴燼辭失蹤所折磨!

  夏知柚,你真令人噁心。

  夏知柚沒看到的是,餐廳落地窗邊的卡座里,周琳琳正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她倉皇離去的背影,連拍了十幾張。

  周琳琳發給了備註為「蘇小姐」的聯繫人。

  「她跟那個紅毛單獨待了四十分鐘,夠不夠?」

  對面秒回:「做得很好。」

  蘇晚棠靠在書房的皮椅里,一張一張翻著周琳琳發來的照片。

  每一張的角度都刁鑽得恰到好處,能截出曖昧的、引人遐想的畫面。

  蘇晚棠直接發送給了裴燼辭。

  下一秒,顯示發送失敗,裴燼辭又拉黑了她!

  蘇晚棠怒意蓬勃,又馬上克制,沒關係,她總有機會能讓裴燼辭看到。

  她就不信,這世上有哪個男人能忍得了這種畫面。更別說裴燼辭那種占有欲強到變態的人。

  *

  出租屋裡一片漆黑。

  夏知柚推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她按亮玄關的燈,看見裴燼辭坐在沙發正中央。

  他穿著灰色的家居T恤,一條腿屈起來踩在沙發邊緣,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格外放蕩不羈。

  電視開著,正放著《歌劇魅影》的經典片段。

  魅影發現克里斯汀背叛了他,在黑暗裡怒吼詠嘆。

  男高音的聲音尖銳又悲愴,從音響里炸出來,塞滿了整個客廳。

  夏知柚沒多想,換了拖鞋走過去,把手裡拎著的紙袋放在茶几上:「怎麼坐在這兒?不去睡覺嗎?」

  裴燼辭偏過頭來看她。

  電視的光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眼神藏在陰影里,看不真切。

  「路過甜品店,給你帶了草莓小蛋糕,」夏知柚把紙袋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上次說那家的好吃。」

  裴燼辭:「是嗎?謝謝。」

  「不客氣。」

  對話生硬的反常。

  夏知柚站在茶几旁邊,看著他,覺得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堵著,讓她喘不上氣。

  她下意識找話題:「你手機一直在響,是不是有人找你?」

  裴燼辭:「是。不過是個我不太喜歡的人,發了些我大概不想看的東西。」

  他偏頭看向她,目光沉沉,「你說,我該不該看?」

  夏知柚聲音勉強穩著:「既然是……不想看的消息,那就別看了。」

  「好,那我就不看了。」

  夏知柚不敢再多待,慌慌張張地說了一句「我去洗澡」,就轉身衝進了浴室。

  她擰開花灑讓熱水嘩嘩地衝下來,鏡面很快蒙上一層白霧,模糊了她那張煞白的臉。

  往常她晚歸,裴燼辭會黏過來問東問西,會抱著她不讓走,會死皮賴臉地要一起洗。

  可今天晚上他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沒站起來過。

  她洗了很久,走過去推開臥室門,看到裴燼辭已經躺下了。

  他側躺著背對著門的方向,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個後腦勺。

  臥室燈只留了床頭那盞小夜燈,昏黃的光落在他的輪廓上。

  夏知柚輕手輕腳地爬上床,鑽進被子。

  被子裡面是涼的,她習慣了往被子裡一鑽就撞上他溫熱的身體。

  可今天,裴燼辭離她隔了將近一臂的距離,背對著她,連呼吸都聽不太真切。

  夏知柚躺在那兒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過了很久很久,身邊人忽然翻了個身,面朝她的方向,一床被子被帶得嘩啦響。

  「夏知柚。」

  夏知柚心裡一緊:「怎麼了?」

  「你覺得我換個形象怎麼樣?」他問。

  夏知柚愣了一下,偏頭看他。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那副輪廓在暗處顯得比白天鋒利幾分,越發顯得他英俊逼人。

  「不管你換什麼樣子都好看啊。」她小聲說。

  「是嗎?」他睜開眼,「那你說,我去染個頭髮怎麼樣?」

  「可以啊。」

  「那你覺得,」他一字一字地往外吐,「我染成紅色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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