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恢復記憶了
裴庭越那頭囂張的紅髮像一道閃電在夏知柚眼前晃了一下。
她聲音發乾:「紅、紅色不好看。你皮膚白,紅色顯得太……太跳了。」
「哦。」裴燼辭應了一聲,「那染成綠色呢?」
夏知柚已經被他這兩句問得心跳快到了嗓子眼,她根本沒過腦子,脫口而出:「綠色好,綠色看著生機盎然……」
她的話還沒說完,裴燼辭臉上的笑意就收了。
他猛地翻身背對著她,順帶把被子一卷捲走了大半,「呵,我偏不。」
夏知柚半邊身子暴露在空氣里,被夜風一吹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有些茫然看著他裹著被子背對她的裴燼辭,那背影看起來又冷又硬。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繃緊的身體,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夏知柚想伸手去碰他肩膀,手指懸在半空中,最終還是沒有落下去。
*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比夏知柚預想中更難受。
裴燼辭每天早出晚歸,兩個人見面的時間被壓縮到只剩凌晨和清晨。
他不再給她做早餐了,冰箱裡塞滿了速凍餃子和方便麵,菸灰缸里積了小半缸菸頭。
夏知柚垂下眼眸,刻意忽略心裡難受,留在圖書館時間一天比一天長。
除了晚上會躺在同一張床,兩人真像個陌生人。
接下來的日子,裴燼辭除了盯著音樂卡牌遊戲的開發進度,剩下的時間幾乎全泡在劇院裡。
他和那位林姓負責人漸漸熟絡起來。
見面會點頭打個招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
這天散場,兩人並肩走出劇院大門,夜風從廣場上灌過來,令人心曠神怡。
負責人偏頭看了裴燼辭一眼,笑著打趣:「這都第幾遍了?《魅影》巡演場你一場沒落吧?怎麼看都看不膩?」
「好看。」
負責人「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怎麼,感同身受了?」
「沒有。」
負責人更來了興致,「跟你女朋友感情出問題了?」
裴燼辭立刻搖頭,「怎麼可能?我和我女朋友感情好得很。」
負責人似笑非笑:「你啊,跟《魅影》里那個男主角還真有幾分像。我勸你一句,吸取點教訓,別把人逼太緊。」
他說這話本是出於好意,想提醒裴燼辭別像魅影那樣偏執到把所愛之人嚇跑。
可沒想到裴燼辭竟認真地點了點頭,「確實。魅影一開始偽裝得很好,他明明有很多辦法,能讓克里斯汀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
負責人一怔,隨即失笑:「你這小子……果然不出我所料。白切黑啊。」
兩個人又並肩走了一段,負責人忽然放慢了腳步,「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比如創業上遇到的問題?」
裴燼辭抬眼看他:「您想聽?」
負責人點了點頭。
這年輕人,看著臉皮厚,手段狠,可反倒對了他的胃口。
這幾個月來,不是沒人投其所好打聽過他的喜好,約他吃飯、送劇票、套近乎,可那些人大多堅持不了兩周就放棄了。
只有裴燼辭,場場不落地來,安安靜靜地看完,散場後偶爾聊幾句也從不提工作。這份耐心和分寸感讓負責人覺得舒服,對他的好感也在不知不覺間越積越深。
裴燼辭神色一松:「好,之後我把項目相關的資料發給您。」
負責人卻擺了擺手,「不用那麼麻煩。你直接跟我說說你們項目的構思就行。」
裴燼辭半點沒怯場,當場就跟負責人聊起了自己正在做的那個音樂卡牌遊戲。
從核心玩法到交互邏輯,從樂器音色的分層設計到海外市場的差異化定位,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偶爾被負責人打斷追問,也能不慌不忙再接回去。
負責人越聽越覺得有意思。
「不愧是能讓裴家親自出手封殺的人,你在遊戲設計上確實很有天賦。」
裴燼辭:「裴家的眼光,向來不錯。」
負責人被他逗得笑了一聲,倒是主動開口:「我聽說裴家已經撤了對你的封殺令,你確定還要推到海外去?」
裴燼辭卻說,「封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聰明人不該在同一個地方反覆跌倒。」
負責人是真欣賞裴燼辭了:「小子,你要是跟你女朋友分手了,考慮考慮做我女婿怎麼樣?」
「我女朋友,從始至終只有夏知柚一個人。」裴燼辭說完還警惕地看了負責人一眼,那眼神跟看專門拆人姻緣的法海沒兩樣。
負責人好半天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
現在的年輕人,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典型的戀愛腦!
*
和負責人分開之後,裴燼辭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出租屋。
他在劇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夏知柚發了條微信:「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他盯著屏幕等了幾秒,本以為她會追問、會不高興,可不到半分鐘,對面只回了兩個字:「好的。」
裴燼辭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這段時間兩個人的交流一直冷淡得反常。
他往後退一步,夏知柚就退十步、百步,像是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把他往外推。
他腦子裡反覆轉著剛才負責人說的那句話,「別把人逼太緊」。
可裴燼辭就是忍不住妒火中燒!
負責人說得對,他確實像魅影,比如此刻,他就恨不得建一座地下城堡,把夏知柚牢牢關在裡面。
只有他們兩個人,再也不會有什麼裴庭越、什麼投資商、什麼亂七八糟的人。
裴燼辭深吸了一口氣,夜風裡帶著初冬的涼意,灌進肺里冷得他一激靈。
他再次拿出手機,點開了餐廳小帥發來的那幾張照片。
昨晚他只看了第一張,夏知柚和裴庭越同框的那張,就氣得心口發疼,沒勇氣再往下翻。
此刻他蹲在的街角,像個無家可歸的人,顫抖著點開了第二張。
他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夏知柚只是被威脅了,她不會背叛他,她不會——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驟然僵住了。
裴燼辭的視線第一次沒有落在夏知柚身上。
而是定格在了畫面第三個人的臉上,那個長髮披肩、身形柔弱的女人。
她坐在卡座邊緣,微微前傾著身子在跟夏知柚說話,側臉的線條柔和纖細,眉眼間帶著一抹似曾相識的愁容。
裴燼辭失神地盯著那張臉。
屏幕上的輪廓漸漸模糊,像是穿過了一層十幾年厚的光陰,和記憶里一張年幼的臉龐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