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廢皇女
「姬如月,這是哪一位皇女?」
如此情形,風時安一眼就看明白了,軒轅國出大事了,但軒轅國內部的情況,他不熟啊,別說軒轅了,就是天虞的皇子皇女,他也是只聞其形,不見其身。
「有婚約,但還未成婚的那一位。」
天妃自然知道風時安的困惑,暗中為他解答。
「那至少也是道劫境,將近成仙,或已經成仙了。」
風時安瞭然,軒轅國當代有三位獲得封號的皇女,一位已經成婚生子,第二位已經有婚約,最後一位,尚未婚配,其名曰元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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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唯一一位有機會締結婚約的皇女,但收到了他舅舅的傳書之後,這位皇女都未有任何回應,因為其身處界海中。
誰也不知道那位皇女面臨的是什麼,自然也不可能無端猜測,橫加指責,最後一位皇女未有消息,第二位皇女如今在風時安眼前顯露出形體,卻是如此悽慘。
這顯然不是常態,看這位皇女身旁圍繞的軒轅國宿老就知道了,有些毫不掩飾,怒色勃發,而有些雖面無表情,可身旁的時空都已經扭曲了。
「不錯,正是她。」
姬宣起身,此時他已經沒有了宴飲之心,面容威嚴而又肅穆的軒轅神人,向宴中之景行去,時空在扭曲。
那些環繞皇女的宿老察覺到異動,紛紛投過目光,不過在看清楚正在跨界而來的神人模樣後,又都收回,此時最重要的,可是面前重傷瀕死的皇女。
「走,過去看看。」
天妃自然也不可能再計較,一把扯過身旁的風時安,就要跟上其兄長。
「我也能過去?」
風時安略有遲疑,軒轅皇女遭了大劫,如此模樣,乃是禍事,這要是傳揚出去,不大不小也是一樁醜聞,少不了譏笑者。
「無妨,盡可過來一觀,你這小娃娃,也正好見識一下界海的殘酷了。」
天妃還沒有說話,蒼老的聲音,便在風時安耳畔邊響起。
「十九叔!」
便是此刻的天妃也是恭恭敬敬,沒有了平日的輕佻與鬆散,帶著風時安跟在姬宣身後,踏足有肅殺之氣瀰漫在仙闕之中。
殘軀之上觸目驚心的傷口,縱橫交錯,近乎瀕死,生機無存的皇女,已經被置於一方藥池之中,諸多不死神藥與仙果被投入其中。
幾名宿老守在一旁,運用足以逆轉生死的大神通,將藥液的神性與仙精,不斷渡入皇女身體裡,為她修復傷體,再塑根基,要令她重回原本的巔峰與無缺狀態。
在不計量的仙珍神藥滋養之下,加之又有仙人護法,那具都可以說是遺骸的殘軀之中再度迸發出生機,一道道傷口開始癒合,斷骨再生,血肉演化,筋膜覆蓋其上,又有肌理浮現。
一尊完美契合道形的軒轅神女重新出現,所有的創傷都已消失,被貫穿的胸膛與缺失的肢體已經全部生長恢復。
如瀚海汪洋般的血氣在涌動,發出驚濤拍岸之聲,渾厚的源炁在自行運轉,發出隆隆道音。
那是一位恍若從神話時代降臨的神女,渾身晶瑩璀璨,恍如神玉雕琢而成,綻放不朽的道輝,沒有瑕疵,完美得極其不真實,更有一種不容冒犯、不敢違抗的神聖與威嚴。
可一切的期待與敬畏,在看到這位神女毫無生氣的空洞眼眸時,便戛然而止。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晶瑩璀璨,流動著夢幻一樣的光輝,可是內里是空洞無神的,就如此刻的這具軀殼,好似失了魂魄,心神沉寂,唯有精氣在自主運轉。
「三魂七魄,皆已無恙,是道心之傷!」
救回來的自然不只是一具軀殼,宿老們很快便找出了原因,可這也讓他們倍感頭疼。
「我去看了這孩子放在府邸中的真靈玉冊,近乎暗淡了,唉。」
皇女心神沉寂的原因也被找了出來,但知道原因卻也更讓宿老們無奈。
伴隨著嘆息聲,一滴淚珠從恍若泥塑木偶的神女眼角流落,隨後是第二滴,第三滴……晶瑩的淚水連成了珠串,面目無神的皇女在哭泣。
「走吧。」
從頭到尾都未發一言,只是旁觀的天妃又拽住風時安,拉著此刻面色沉重的風時安,沿著原先跨界的軌跡,返回景宸天宮。
「看到了麼,那就是在界海開拓落敗後,最慘烈的下場。」
「她的部曲都打沒了。」
見證整個過程的風時安自然也猜得出來,這位皇女為何是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花費了數百年才培養出來的追隨者以及部曲,一朝喪盡,這樣的打擊,短時間,確實難以承受。
真靈玉冊近乎暗淡,這不是根基受損,而是根基全無,這位皇女已經成了孤家寡人,這還是第一時間,最直接的損失,隨之而來的還有諸多影響,
「她會不會被剝奪皇女的身份?」
可以理解那位皇女部分情感的風時安詢問道。
全軍覆沒,麾下精銳喪盡的大敗,不管對於哪位皇子皇女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更別說隨後而來,在名譽以及地位上的諸多隱形損失。
「這就看她自己了,她若是能走出這場敗亡的陰影,重新振作,再次組建部曲,人皇會為她保留身份。
但她若是被道心之傷困住,只會流淚,整日顧影自憐的話……」
剩下的話,天妃沒有再說出口,風時安自然也明白,如果只會流淚的話,即便是再寵溺,也會被剝奪皇女的身份,沒有誰能保住她。
可重新振作說起來簡單,卻是極難,時間的確不是問題,可許多皇子皇女開府建衙,前期都是由宗室資助,那是從親隨子弟到物資全方位的投入。
從頭再來,僅靠自己的話,許多資源幾乎都沒有二次獲取的途徑,更別說在這一次大敗,不知會招惹得罪了多少人,那些死傷的宗室子弟,可都是有父母親族的。
僅過三日,尚在景宸天宮的風時安,就聽到了那些侍奉他的天女於僻靜處的小聲議論。
「你聽說了嗎?五殿下在界海之中遭遇了一場大敗。」
「這誰不知道,聽說那位殿下麾下諸多天驕英傑全都折損了,有些連真靈都尋不著了,便是想復活都無能為力。」
「唉,我也聽說了,有許多宗室天驕都沒辦法復活,朝中都在彈劾這位殿下,據說她的封號都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