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九天十地的界海死敵
「你舅舅太寬厚了，將她們都慣壞了，也敢妄議宗室，這等事宜，豈是她們能夠置評的。」
回娘家之後，不時走動訪友，或是召開故交舊蜜宴飲的的天妃，一臉懶散地躺在軟榻上，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甜果香與淡淡酒氣。
「這不正是說明她們心繫家國嗎？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所以通治道而來諫者。若因妄議而處之，將來何以有賢良之士？更致使眾臣畏罪，不敢陳情。」
風時安對卻是看得開，並不以為意，天虞可不會以此處置任何人，議論一下皇子皇女怎麼了？私下裡便是龍皇，嗯，這是不敢的，如此大神通者，真敢直呼其名，胡亂編排，必然是要被聽見的。
「跟我拽什麼文，一股子酸腐氣，她們心系什麼家國，不過就是瞧熱鬧罷了。」
天妃嗤之以鼻。
「如今玄都上下，帝丘周邊，恐怕都已經知道了此事吧，宴飲閒談之間，豈有不聊的？」
五皇女姬如月自界海大敗而歸，其麾下一眾宗室親隨，部曲兵馬盡皆折損殆盡，如此大事，自然是震動玄都，根本藏不住。
如今，風時安猜天都已經有消息流傳了，這事恐怕已經成為了王公子弟茶餘飯後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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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
天妃哼了哼，她能不知道議論的都是些什麼心思，多少人都盼著皇女倒霉呢，天之驕女跌落泥塵，自此一蹶不振，
「可惜要叫他們失望了，如月的位置，現在沒人動得了。」
「嗯？母親知道些什麼？」
風時安神情一動，來了興致。
他現在可著實有些無聊，原本他作為天虞龍皇子來訪是必然會備受重視，大受歡迎的，知曉他的要求，可得專門為他辦上幾場天驕聚會，挑選令他合意的宗室女，最好能定下婚約，可如今出了這等事情，軒轅宗室哪還有心思。
「這幾天你舅舅都不在，你猜他幹什麼去了？」
「舅舅保下了這位皇女？」
風時安可知道自家舅舅的身份，軒轅皇族下一位大宗正。
雖然現在還沒有上位，但皇族、宗室子弟的戶籍、爵位、婚嫁、定罪、升降等，已經有大半歸他管轄，大宗正的權力正在向他讓渡。
若是他的舅舅一心要保下五皇女，是不難的，更何況皇女之位不好封，但真想隨意廢除，更難。
「不是你舅舅保下了，是如月這丫頭自己爭氣。」
天妃面上滿是感慨，更是帶著幾分讚許與欣賞。
「她扛過了道心之傷？」
「不止如此，她還逐一登門請罪了。」
看出風時安眼中的困惑，沒等他進一步詢問，天妃便補充道，
「就是那些追隨她戰死宗室子弟，她親自上門了。」
「這……」
聽聞如此消息，風時安也被震撼到了，這需要何等勇氣與魄力，才敢向自己戰死下屬的父母親族請罪？
對於軒轅國宗室而言，這樣一場敗仗是完全可以承受的，畢竟在過往歲月中，他們不知道面臨了多少次比這更為沉重的傷亡。
可對於那些知曉子女，兄弟姐妹戰死的宗室而言，親眼看到造成這種結果的「元兇」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心中會是怎樣的悲傷與憤怒？
釋懷、原諒、或許有一部分看得開，可對於一些母親，或是其伴侶而言去，皇女姬如月與仇寇沒有什麼區別。
登門謝罪，就代表要面對一群視她為仇寇，且不能還手的死敵。
「為娘也算是長見識了，本來我也想帶你過去看看，不過有些場面太過難堪了，所以還是不能叫你這外人看見。」
天妃娘娘也是不禁感慨，皇子皇女大多都是一路高歌猛進，最終得道成仙，踏足仙道之後，更是難有遺憾，若是再順一些，甚至都能夠成為界海中的一方霸主。
如姬如月這等遭遇了大敵，一番血戰，全軍覆沒，僅餘自身倖存的皇女，不是沒有，但也少見，因為皇子皇女會輸，但很難敗得這麼慘。
「為難這位皇女的恐怕不少吧？」
風時安大概能猜出母親所說的難堪畫面是什麼。
「何止是不少啊。」
天妃也是搖頭，
「有些宗室可就一位孩子，就是生了三五位的，也不想聽到這樣的結果。」
能夠追隨皇女前往界海的，必是天驕，對於風時安這等皇子而言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許多宗室而言，能擁有這樣一位子嗣，是能夠驕傲挺起胸膛與旁人炫耀的，即便是在多子多孫的家庭中，這樣一位天驕，也是全家的希望。
「不過，他們也就只能發泄一下了，你舅舅可都是一直跟著呢。」
「她在界海中遭遇了什麼？」
知曉這位皇女走出了大敗的陰影，開始恢復振作之後，風時安心生欽佩之餘，又是分外好奇，到底是什麼，才能讓這樣一位皇女落到如此境地。
論心性意志，這位皇女絕對是屬於上上之等的，縱使皇女日後能抵達不朽，那也是以後。
現在，她面臨的就是一生之積累，一朝化為烏有，這樣的打擊，能在短短几天內走出，並且重新整頓收拾。
若是讓風時安易位而處，他都不願意去想，別說是從小跟在自己身邊一起長大的宗室血親了，就是坤歌，楚牧才培養了幾年的，風時安都不想丟。
「是原始魔界與萬化蟲巢，它們不知從何處知曉了如月所在的中千界道標，派出了三位魔祖之資的大魔君與一頭蝕道蟲母，它們聯手，封鎖了界域時空，對如月展開圍剿。」
天妃皺起眉頭，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敵意，
「如月當時來不及反應，是她的追隨者與親軍，拼死打開了一條返回的界門，將她塞了回來。」
「原始魔界，萬化蟲巢，居然是它們。」
風時安聞言，正襟危坐，這可是九天十地一切生靈勢力都要面臨的界海死敵，沒有任何迴旋和解的餘地。
九天十地在更古老的時期，可不是如今這般模樣，而是一方永恆不朽的完整古界，是在遭到了界海多方古界聯合入侵，這才崩解，逐步演化成了如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