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共鳴震盪
王龍站在陣法邊緣，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被重新激活的陣紋上。
隨著天闕石的嵌入，那些原本暗淡的紋路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亮起，流轉著溫潤的光芒，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血液。
陣紋中央，一道約莫丈許長的裂痕正在被幾位陣法師合力修補，最年長的那位陣法師蹲在裂痕邊緣，手中握著一柄細長的刻刀，正沿著裂痕的走向仔細地填補新的天闕石粉末。
他的動作極其專注，每一次下刀都精準而沉穩，像是在跟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進行著無聲的角力。
就在這時，那道裂痕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沉悶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裂縫的另一側緩緩移動。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黑氣從裂痕縫隙中噴涌而出，帶著一股腐朽而腥臭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距離裂縫最近的那位陣法師猛地後退了半步，手中的刻刀差點脫手，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那股黑氣在半空中翻湧了幾息，隱約凝聚成某種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張扭曲的面孔，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隨即消散在空氣里。
可那嘶吼聲卻如同實質般在每個人的識海深處迴蕩了一下，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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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龍的手指微微收緊，他能感覺到那股黑氣中蘊含的惡意，比他在北境山脈中遇到的那些人為激活的裂縫更濃厚，帶著一種更像是從極深極遠的源頭滲上來的壓迫感。
劉老已經快步走到那道裂痕邊緣，蹲下身檢查了片刻，面色更加凝重，聲音帶著壓抑的緊繃。
「是封印核心的共鳴震盪，裂痕內部的結構又出現了一絲鬆動，天闕石雖然補上了缺口，但那股力量一直在試圖從縫隙中滲透出來，一旦供應不足，黑霧就會蔓延。」
宋天歌站在幾步之外，面色沉凝地看著那道正在被重新加固的裂痕，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
「若是沒有這批天闕石，這道裂痕恐怕撐不過下一次共鳴震盪。」
王龍沒有說話，只是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被修復的符文線條上。
他能感覺到，那股從裂縫深處滲出的黑氣雖然暫時被壓制住了，卻並沒有真正消散，只是退回了裂縫深處。
像是在積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反撲。
宋天歌走到王龍身邊，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這就是天闕城真正的重擔，獸潮不只是地面上的那些魔獸，那些只是表象。」
「真正的根源，是這道封印，若是封印徹底崩潰，被堵在另一側的東西，就不是幾頭聖階魔獸那麼簡單了。」
王龍沒有移開目光，他能感覺到識海深處那團溫暖的光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又迅速恢復了沉寂。
他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
「那些黑氣……是不是在侵蝕封印的根基？」
宋天歌點了點頭，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
「它們一直在侵蝕，從未停止過。」
地下空間中的光芒在天闕石的填充下漸漸變得明亮而穩定，那些陣法師們重新埋首於修補工作之中，刻刀與陣紋接觸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成為這片寂靜空間中唯一持續的背景音。
王龍站在陣法邊緣，看了很久。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王龍對於陣法一竅不通，他也希望自己擅長，這樣還能出一份力。
葉念奴安靜地站在他身側，兩人都沒有說話，卻都能感覺到那股從裂縫深處傳來的、如同心跳般規律的震顫。
夜風從地底深處湧上來，帶著一絲不屬於這片世界的寒意。
宋天歌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無法動搖的篤定。
「走吧，上面還有不少事要處理，這裡，他們會盡力守住的。」
他說完，轉身沿著來時的石階向上走去，步伐沉穩而從容。
王龍最後看了一眼那道正在被修補的裂縫，然後轉過身，與葉念奴一同跟上了宋天歌的腳步。
石階兩側的靈光在他們身後緩緩拉長，將三道身影投在濕冷的牆壁上。
地下空間的深處，那道裂痕的縫隙中，隱約又有一絲黑氣滲出，卻很快被新嵌入的天闕石光芒壓制下去。
迴廊上的風比方才溫暖了一些。
宋天歌走在前面，步伐不緊不慢，聲音帶著幾分鬆弛下來的疲憊。
「今晚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明日再說。」
王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葉念奴跟在他身側，走出幾步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那些黑氣……感覺不像是普通的邪氣，更像是某種有意識的東西。」
王龍沉默了一瞬。
「嗯，老夫也感覺到了。」
天色已晚，宋天歌與兩人又聊了兩句，起身離開。
客房早已準備好，兩人牽著手來到了宋天歌安排的住處。
城主府的客房布置得簡樸而雅致，靠窗的矮桌上燃著一盞安神香，青煙裊裊，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
王龍在床沿坐下，卻並沒有立刻躺下休息。
方才在地下封印處感受到的那股黑氣殘韻，像一根細針，始終扎在他識海深處，隱隱作痛。
他閉上眼睛，試著運轉精神力。
靈境中錘鍊出的那些細密如絲的力量，此刻正以極其穩定的速度在他識海中流轉，如同一條條被精心梳理過的溪流，匯聚、分流、再匯聚，周而復始。
"嗯？"
王龍忽然睜開眼，眉頭微微蹙起。
他感覺到了某種異樣。
那些精神力不再是單純地在識海中流轉，它們正在與丹田中的靈氣產生某種共鳴。
像是兩股原本各行其道的河流，忽然發現了彼此的存在，正在試探性地靠近。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縷金色的文氣在掌中浮現，隨即又有一縷銀白色的靈力纏繞而上。
兩者在他掌心中緩緩交織，卻沒有像以往那樣互相排斥或各自為政。
它們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融合。
葉念奴剛在窗邊坐下，正伸手去解束髮的絲帶，看到他這副模樣，動作微微一頓。
"郎君？"
"我感覺......要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