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個嘎吱嘎吱的，叫什麼
林硯舟穿過御花園的時候，內侍總管已經在宮門內側等著了。他遠遠就彎下腰：「國師，陛下和長公主在紫宸殿等了一刻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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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
林硯舟沿著宮牆繼續往前走，跨進紫宸殿的時候，趙衍站在御案旁邊，手裡那捲書翻到一半，像是等他來的時候隨手拿起來翻翻，但目光一直沒有真正落在書頁上。趙靈溪坐在側位，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頭髮今天沒有束起來，沒有打算出宮，臨時被叫過來坐等的。
林硯舟跨進殿門的時候，趙衍放下了書：「先生終於出關了，不知道有什麼有東西要給我們看？」
「有一些小玩意先給陛下過目。」
林硯舟沒有走到御案前面，而是停在了殿中央的空地上。他抬起左手，念頭一動。第一樣東西出現在他掌心裡——一隻巴掌大小的方形盒子，通體銀白色，表面光滑，正面嵌著一塊窄長的發光面，此刻屏幕暗著，像一面沒有反光的鏡子。
趙衍的呼吸輕了一拍：「先生手裡這個……」
「這是遊戲機。」林硯舟走前幾步，把那隻銀白色的方形盒子放在御案上，「裡面存了十來種推演類的棋局和布局遊戲。有排兵布陣的，有糧草調度的，有城池攻防的，還有一些是朝堂勢力平衡的推演。陛下閒暇的時候可以翻翻看。」
趙衍低頭看著那隻銀白色的盒子，沒有伸手去碰，看了一會兒，目光從那塊暗著的屏幕移到林硯舟臉上：「朕也能用？」
「專門給陛下準備的。」
林硯舟伸手在屏幕上輕輕點了一下，屏幕亮起來的時候，趙衍的明顯繃了一下——那層發光的面板在日光下依然清晰可見，一行行字符和圖標浮現出來，像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書寫方式。林硯舟沒有多做解釋，直接翻到一個城池攻防的界面，屏幕上出現了一座被圍住的城，城牆上標註了守軍數量和糧草剩餘天數。
趙衍的目光徹底被吸住了。他沒有說話，但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屏幕上那座被圍住的城，真的是在做一個無聲的推演。他伸出手指在那塊發光的面板上方懸了一下，又收回去：「這個圍城的布局——守軍糧草只有十二天，但城外三條補給線全部被切斷。如果是朕坐在城裡面，會在第一天夜裡派人從西側城牆縋繩出去，走水路繞到敵軍後方燒糧。」
林硯舟沒有說話。趙衍說出那番話時，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目光也沒有從屏幕上移開——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林硯舟已經注意到了。
「陛下可以留著玩。」林硯舟說，「屏幕要輕按，不按的時候它會自己暗下去。」
趙衍終於伸手碰了一下那塊發光的面板，指尖觸到的地方，屏幕輕輕閃了一下，像是回應了他的觸碰。他收回手，沒有再按第二次，目光卻依然沒有離開那道正在慢慢變暗的光。
林硯舟走到趙靈溪面前。她坐在側位上，目光剛才一直落在御案上那隻銀白色的盒子上，此刻見他走過來，她的視線才收回來。
「給你的。」
他攤開手掌。一隻細長的玻璃瓶出現在他掌心裡，瓶身通體透明，裡面裝著淡粉色的液體，瓶口處有一枚極小的銀色壓嘴。日光從高窗落下來，穿過那層透明的玻璃，在瓶身內部折射出一小片細碎的光。趙靈溪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停住了，那道光從瓶身滑到她指間又滑落下去，像是一層正在流動的薄紗。
「這是香水。」林硯舟說，「抹在手腕或者頸側，氣味能留一整天。」
他把瓶子放在她手邊，又取出第二樣：一支細管口紅，外殼是深紅色的，像一節打磨過的玉石，擰開之後露出一截朱色的膏體。她沒有見過這種包裝，伸手接過去，擰開又合上，指尖在那截膏體上方停了一下，沒有碰到。
「抹在嘴唇上用的，顏色很淡，但塗上去之後嘴唇會顯得潤一些。」
趙靈溪低頭看了一眼那支細管，又合上了蓋子，握在手心裡，像是在感受那份光滑而陌生的觸感。
「這樣鬼斧神工的琉璃千年難遇啊，林硯舟，你們仙界的仙器真的太好了！」，
「這種叫玻璃瓶，在我家鄉很常見，裡面的香水才是高級貨，你用過就知道了。」
她也沒有追問這東西是怎麼來的，把那支細管香水瓶一起放在膝頭，然後側過身，目光落在掌心那兩樣東西上停了一下，又抬起來，朝殿門方向看了一眼——像是要確認一下外面那些正在灑掃的宮人不會突然進來。
林硯舟又取出一面手掌大小的圓鏡，背面是銀色的。他把鏡子遞過去的時候沒有多說什麼，只把鏡面朝著她的方向翻了一下。日光從高窗落下來，落在鏡面上又折回去，照出她完整的臉——清晰到連睫毛的影子都能數清楚。
趙靈溪的手停住了。她沒有接過去，先看著鏡面里那個清晰的輪廓看了一會兒，然後才伸手接過鏡子，翻過來看了看自己掌心裡那塊銀色的背面，又翻回去，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眉眼。銅鏡她能照出人影，但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水汽。而這面鏡子照出來的東西清晰到讓她看清了自己眼角那道極淺的紋路——她從前不知道那道紋路在那裡，因為她從來沒有這樣看清過自己。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鏡子，又看了一眼旁邊那支細管口紅和那瓶淡粉色的香水，日光落在三個器物上，折出三種不同的亮光。她的耳根有一些發熱，往旁邊偏了一下視線，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林硯舟，你真的對我太好了，你還帶了什麼給人？」
林硯舟看著她，當著小皇帝的面實在無法調戲公主，沒有回答她的話，又取出一隻圓筒狀的金屬罐，銀色罐身冰涼，落在掌心裡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揭開封口，罐口冒出白色的氣泡霧氣，嘶地一聲在空氣中散開。趙衍和趙靈溪同時愣住了——趙衍探出頭來看那個正在冒氣的金屬罐，趙靈溪把香水瓶握在手裡，目光卻死死盯著那縷正在消散的白氣，像是在確認那是什麼形態的東西。
林硯舟自己喝了一口，放下：「這是汽水。喝起來是甜的，帶著氣泡。還有另外幾種。」他分別取出一罐深褐色的，一罐清透的，又取出一袋包裝袋細長的、裡面裝著細條狀的小零食，拆開之後露出金黃酥脆的細條，外面裹著一層極細的鹽粒，在日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比宮裡的糕點硬得多，咬下去會有脆響。他咬了一口，把剩下半條遞給趙衍：「陛下可以嘗嘗，鹹的。」
趙衍看了他片刻，伸手接過那半根金黃酥脆的細條，放到嘴邊咬了一口。他嚼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適應那種與宮裡糕點完全不同的質地，然後嚼得更快了一些：「這個嘎吱嘎吱的，叫什麼？」
「薯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