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婚風雲5
安王和三個首領被押回了偏廳。
繩結比之前更緊了一圈,段橫的刀已經被收走,擱在門檻外面的地面上,刀尖朝外。赫連木的鐵管被放在了牆角,管口朝下。黎崇的衣襟上還留著一道細痕,顯然是短刃被抽走時蹭過去的。
林硯舟從殿外走到安王面前站定,手裡拿著那個玉佩問到:「你的玉佩,是哪裡來的?
安王坐在圓凳上,雙手被反剪著,繩結嵌入衣袖的褶皺里。他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皇帝床頭矮几上。先皇面朝內側臥著,玉佩就擱在矮几邊沿。殿內無人看守。」
「你確定那是先皇駕崩的同一天夜裡?」
「確定。」安王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臣是接到宮中急召才進宮的。臣到的時候先皇已經不在了。臣在殿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沒有人來安排後續事宜,臣推門進去,見先皇臥於榻上,玉佩就放在矮几邊緣。臣取走了玉佩,便離開了偏殿。」他停了一下,「至於先皇駕崩的原因、與他最後見過誰、說過什麼話,臣一概不知。」
林硯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拿走之後,試過這玉佩的用途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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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過。」安王的目光垂落在那枚玉佩上,「臣翻閱過舊籍,試圖從典籍中尋找對應的記載,也嘗試過將其暴露在不同時辰的光線下觀察玉面的變色情況,但均未發現異常。臣也曾派人去關帝廟查訪,因為臣記得先皇生前常去那裡,每次去都佩戴此物。但臣的人去了五次,前後跨度將近兩年,每次回來都是同樣的結論——關帝廟內無異常,偏殿常年落鎖,無法進入。」
「你確定是五次?」
「五次,換了不同的人。」安王說,「從關帝廟外圍到偏殿四周,臣的人都搜過。沒有暗門,沒有密室,沒有可以翻動的磚石,也沒有任何機關。關帝廟就是一座普通的舊廟。先皇去那裡做了什麼、那塊玉佩與那裡有何關聯,臣始終未能查明。」
趙衍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此刻他開口了:「父皇去關帝廟之前,有沒有安排過什麼特定的時辰或者前置行動?」
安王的回答比方才慢了一拍:「臣查過。每次都是午後出宮,走南門,抵達關帝廟的時間約在一個固定的時辰範圍內。返回時走原路,從無偏差。臣推測他去的可能是關帝廟的某一處固定位置,而非整座廟宇。那座廟規模並不大,若他真的在尋找某種特定的存在,理應不止拘泥於常規路線的範圍。」
趙衍的目光從那枚玉佩上移開:「你查了那麼久,沒有任何發現,然後就不查了。」
「線索已斷,再查下去也是空耗。」安王說,「臣只能確認此物是先皇貼身之物,生前從不離身,但具體用途,臣不知。」
偏廳里安靜了一會兒。趙靈溪站在側門旁邊的陰影里,忽然問了一句:「父皇生前每次去關帝廟都獨自一人嗎?」
安王看了她一眼:「從不帶人。連貼身內侍都不帶。內務府的記錄只記了出宮和回宮的時辰,其餘內容一概空白。」
林硯舟站在桌案旁邊,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他想起了曉蘭先前遞過的一條情報——有人注意到關帝廟舊宅後院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塊厚石板壓著,不像近期被人動過,但確實有人曾在那口井邊緣短暫停留停留的長度比路過歇腳更長。如果先皇每次去關帝廟都不帶人、走同一條路線、去同一個位置,那口枯井很可能就是那個位置的末端。
他把那塊青石板在腦中重新描了一遍,然後側過頭看了趙靈溪一眼:「等這邊的事結束,去關帝廟看一趟。」
安王坐在圓凳上,繩結勒著他手腕的粗麻邊緣在油燈光線下呈現出深褐色的暗紋。他開口說了一句:「關帝廟的老住持三年前已經圓寂了。臣的人最後幾次去的時候,廟裡只剩下一個看門的老頭,什麼都不清楚。你們要去查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林硯舟擺擺手命人把安王收監,處置結果待查明玉佩由來後再定。其餘人嘛,非我族類,立刻斬首!
外面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來了。城牆方向傳來換防的腳步聲,火把的光沿著牆脊連成一道彎折的曲線。按照時間來說,叛軍差不多快到了,北面的自己安排的軍隊也應該準備迂迴合圍叛軍了。
林硯舟挽起公主的手:「親愛的,今日你我大婚,我送你個煙花晚會給你,來,我們一同去觀看。」皇帝趙衍也是童心未泯,招呼群臣整理衣衫,一同觀看。
暮色完全沉下去之後,城牆上的火把全部點亮了。
四門大炮沿著城樓兩側一字排開,炮管在火光中泛著暗沉的鐵色,炮口壓低,對準了城外。每門炮旁邊蹲著兩個炮手,一個負責調整角度,一個負責裝彈,通條插進炮膛的聲音在夜風中短促而清晰。
三十隻木箱沿著城牆根碼放整齊,箱蓋敞開,三千枚手榴彈露出木柄,引信朝上,火繩已經全部捻好了。火銃手蹲在垛口後面排成兩列,前排放平槍管,後排握緊通條,等著前排打完一輪之後立刻遞上去補位。
城牆下方,叛軍的火把開始重新聚攏,形成一道沿著城牆根部延展的弧線,前排的刀盾手正在緩緩前壓,後排的弓手已經拉開了弓弦。火把的光把他們的輪廓照成一片模糊的暗影,鐵器碰撞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林硯舟站在城樓正中央,手邊靠著一支黑色短棒。他低頭看了一眼城外,又抬頭看了看夜空中正在變厚的雲層,然後側過頭對趙靈溪說了一句:「站在我旁邊,一會抱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