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嘲諷
男人的音調不高,卻帶著一如既往的冷漠,讓全場的人不由得噤了聲。
而許初的耳中,只剩下那輕蔑的四個字,恍如隔世般的不切實際,又真切地被羞辱了。
久經商場的錢總怎會聽不出周嶼聲那句話的嘲諷,但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現在的狀況,大腦一邊飛速地旋轉一邊有些磕巴地回應著:「周總……小許……」
但周嶼聲並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錢老闆那麼喜歡助興,怎麼不自己親自跳?何必要讓這種貨色髒了我的眼?」
「周總可真愛開玩笑,我這幅樣子跳舞像什麼話。」錢總笑呵呵地回答著,他不知道自己哪裡惹了這尊大佛,如果剛才還是嘲諷的話,那現在就是赤裸裸的不悅了。
難不成是和許初有關?
錢總眯了眯眼,又掃視了一圈身旁的女人,眼角微紅,瘦弱的身體強撐在人群中央,倒是讓人心生憐惜。
「是我剛剛喝多了,一下子欠考慮了,我自罰一杯。」錢總立馬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他這人臉皮厚,一向是拿得起放得下。
「還不快點謝謝周總。」目睹一切的郭成虎在一旁提醒道,周嶼聲的話雖然難聽,卻也是替許初解了圍,他忽然想到,那天,周嶼聲好像也是在維護許初。
許初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本該在這種場合下,她應該遊刃有餘地與周嶼聲打招呼,又或者是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不管怎樣,都不應該傻愣愣地征在原地。
但此刻,她的雙腿像是灌了漿一樣沉重,手也是止不住地微微顫抖,酒杯都差點傾倒。
有片刻窒息的沉默。
老謀深算的錢總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絲的不尋常,立馬打起圓場,笑道:「周總,這小姑娘一向穩重,今天倒是看了你好幾眼了,你們是不是認識啊?」
周嶼聲神色自若,沉默片刻,最後,只是冷冷淡淡地吐出三個字:「不認識。」
許初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合攏,另一隻手掌早已被攥緊,耳邊只剩下那冰冷的三個字,帶著突然墜入深淵般的窒息感。
錢總有意引薦,過來拉起許初,摟住她的腰:「不如現在認識,小許可是知恆翻譯最優秀的翻譯,郭總的得力幹將,鼎屹集團近幾年大力開展海外項目,以後你們要是有合作,可是要多多關照小許。」
在生意場上,摟個腰摸個腿對錢總來說是常態,況且,他本就覬覦許初的美色已久,如今酒精作祟,更是大膽地在許初的腰間四處遊走。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窒息,許初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場所。
偏偏被周嶼聲撞見自己左右逢迎的模樣,許初只覺得此刻她就像是一個玩物,接受著所有人的挑選與玩弄。讓自己在他面前的最後一點自尊,都蕩然無存。
「小許,過去陪周總坐,聊會天。」郭成虎借準時機,推了一把許初。那天在公司,周嶼聲的話讓他辨不明他的意思,如今在這酒局上再次遇見,可不是要好好把握住機會。
周嶼聲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許初腰間的手掌,最終看向了她的臉,似乎是輕蔑地笑著:「剛剛我的話還不夠明顯嗎?不喜歡這類型。」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情緒,無情地碾碎了許初在他面前所有的顏面與自尊。
許初深呼吸了幾口,極力地保持著最後一絲鎮定。
但周嶼聲這簡單的一句話,還是讓眾人的目光不斷地在她身上徘徊。長相美麗的女子,在這種場合,很容易被人冠以世俗的偏見,一時之間,四周不斷地響起了各種竊竊私語。
「確實不是嶼聲喜歡的類型。」沈星闊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女人若有所思,腦海中下意識地想起了另一張臉。今天這個局,正是他帶周嶼聲來的,原以為他不會來這種人多的地方,但這小子竟然破天荒地答應了。
此刻他突然意識到周錦禮那句「小叔心情不大好」的意思,這小子還真是不給人美女一點台階下。但這個局總歸也算是他組的,總不能讓場面鬧得太難看。
「許小姐,坐這邊。」沈星闊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了自己與周嶼聲之間的位置,樂呵呵地朝許初招了招手,又小聲朝周嶼聲怨了一句,「對美女溫柔點。」
錢總內心一喜,輕輕把許初往沈星闊身前一推:「難得沈少這麼有興致,小許,今晚就好好陪陪沈少。」
許初的四肢早已失去了知覺,此刻被這麼一推更是腳下一軟,幾乎是栽倒在沙發上。酒杯中的液體在晃動中,滴落了幾滴在周嶼聲的指尖。
「抱歉。」看到他白皙手指上格外鮮艷的紅酒液,許初更加窘迫,紅著臉,壓低著聲音對他說。
但周嶼聲只是抽了幾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當然也沒有搭理許初任何。
但哪怕他不說任何一句話,周圍人都能從他不慌不亂的動作中窺到那矜貴又強大的氣場。
「許小姐,放輕鬆些。」沈星闊明顯感知到許初身上的侷促感,笑著和她碰了杯。
而坐在沈星闊另一邊的男人,雖然話少,但也朝許初露出了一個禮貌的笑容。
「許小姐是一直在望京生活嗎?」沈星闊一向話比較多,此刻更是旁若無人地和許初聊起天來。
許初心口一顫,但還是保持著鎮定的神色,猶豫片刻,最終輕輕點頭:「對。」
「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沈星闊若有所思,突然有了興致,繼續問道,「許小姐翻譯的是哪國的語言?」
「法語、德語、英語。」許初緩緩地回答著。
沈星闊的眼中瞬間流露出驚訝的神情:「竟然會這麼多國語言?怪不得錢總說你業務能力很強,果然很優秀。」
周錦禮聽到也露出了崇拜的神情,只不過礙於身邊這個冰塊臉小叔,不敢多說什麼話。
一直坐在旁邊,沒有吭聲的周嶼聲,忽然冷笑了一聲。這女人,還是老樣子,都結婚生子了,還出來勾三搭四。
「許小姐的業務能力來自哪裡?是喝酒,還是作陪?」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還帶著赤裸裸的諷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