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今她還委屈上了?
燕驚塵額前滲出薄汗。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推開了溫嬈。
「三小姐,二小姐尚在病中,恐是又昏睡了過去,小姐還是莫要進去打擾的好。」怡香恭敬的開口。
門外,怡香抬手攔住了溫婉。
溫婉輕蹙眉梢,雙手絞緊,自責的開口:「都是我的錯,姐姐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落入水中,病了這麼長時間都沒見好.....」
怡香看著溫婉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雙唇囁嚅著:「倒也不能怪您。」
當時二小姐原本打算讓三小姐落水的,結果腳底下絆了石頭,反倒自己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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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醒來後,非說是三小姐推的,三小姐也不反駁,一口把鍋背了下來。
怡香一時都不知是說三小姐太單純,還是太愚鈍。
「怡香,姐姐醒來定要與我說。」溫婉頗是有些著急的抓住了怡香的手。
怡香嚇得身子一怔,呆愣點頭。
溫婉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屋內,這才離開。
聽到腳步聲愈來愈遠,燕驚塵緊繃著的心弦總算是鬆了下來。
少女抵在他的肩頭,雙眼微紅,聲音帶著幾分微顫:「將軍,您如今若是退了婚約,往後我在京都城還如何見人?」
【她....哭了?】
燕驚塵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
「將軍哪怕是不願再與我成婚,也尋個別的理由。」溫嬈的聲音愈發委屈。
燕驚塵垂睫,盯著懷中少女。
溫嬈的臉頰微微泛紅,唇角的口暈染開,美得好似盛開的牡丹,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溫嬈蒼白的臉上划過一滴晶瑩的淚。
「到底是我鬼迷心竅,才害的將軍武功盡失....將軍想要什麼補償,阿嬈定在所不辭。」
燕驚塵眸色微動。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溫嬈。
【溫嬈一介女流,恐是無法害我武功盡失,怕是有人借了她的手,行報復之實。】
溫嬈將他的心聲聽得真切,心下微哂。
倒也不算無可救藥。
「將軍不信我?」她微微仰首,長如羽翼的睫毛掛著點點淚水,「阿嬈對將軍一見傾心,這才會為情所困做出許多錯事,將軍若是不願原諒,也情有可原。」
溫嬈蔥白指尖輕輕攥住燕驚塵的衣襟,恰到好處地泄出幾分脆弱。
眼尾還染著方才情動時的薄紅,狼狽卻愈發楚楚動人。
燕驚塵喉結滾動,藥效未褪的燥熱與懷中溫軟交織。
這女人前一刻還在戲弄逼迫,此刻卻換了副泫然欲泣的面孔,分明是做戲。
溫嬈將燕驚塵的心聲一字不落的聽到耳中。
她不顯的勾了勾唇。
「溫嬈,此婚事我退定了。」燕驚塵猛然推開溫嬈,力道不算輕。
溫嬈不受力,癱倒在床榻之上。
她雙手抓緊被褥,輕嗔著抬眸,眼尾的緋紅更加濃艷。
【她下藥,害我武功盡失,逼我成婚。】
【如今她還委屈上了?】
燕驚塵眼底的厭惡不自覺濃了幾分。
他冷聲:「往後,你與我再無瓜葛!」
話罷,燕驚塵淡漠轉身,徑直推開屋門,離開了屋內。
溫嬈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淚在眼眶中打轉,她撐著床榻,緩緩坐起身,抬手悠悠抹去眼下的淚水。
被退婚了。
真是....
太好了!
有這婚約綁著,做什麼都束手束腳。如今沒了累贅,正好慢慢收拾那蠢貨留下的爛攤子。
...
溫嬈醒來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眾人耳中。
承安侯溫政端坐正位,神情嚴肅,手中還握著方才燕驚塵送來的退婚書。
溫政就不明白了。
自己的女兒到底是哪裡配不上燕驚塵,燕驚塵三番五次的送來退婚書。
而阿嬈又非燕驚塵不嫁。
思及此,溫政哀哀嘆了口氣。
承安侯夫人——柳氏,看著溫政愁思萬分的模樣,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溫政的肩膀。
「侯爺莫要擔憂,燕將軍不願娶便罷了,咱們若是鬧上門去,反倒讓阿嬈的名聲更……」柳氏沒好意思說下去。
這京都城早就傳言溫嬈恨嫁不成,就與他人苟合,害的燕驚塵武功盡失。
這些言論無論是真是假,對於一個未出閣的丫頭,終歸都是不好的。
溫政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會讓溫嬈的名聲再度受損。
可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他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看著自己的女兒淪為全京都城的笑柄。
兩人正說著,外頭的嬤嬤就小跑進門稟報:「侯爺,夫人,二小姐來了。」
聞言,溫政目光一沉。
柳氏是知道溫嬈的性子的,一聽說溫嬈來了,她趕緊起身,衝著溫政盈盈一拜:「侯爺,妾還有事,就先行告退。」
溫政煩悶的點頭,揮袖准允。
柳氏這才離開。
誰知她前腳剛出屋,就迎面撞上了溫嬈。
兩人目光相對,氣氛尷尬至極。
「夫人這是要去哪?」溫嬈上下打量了一番柳氏。
柳氏並非是溫嬈的生母。
溫嬈的生母很久之前就去世了,柳氏是後來才被抬到夫人的位置上。
柳氏的性子其餘人不知道,可溫嬈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眼中根本就容不下自己。
溫政膝下有兩子兩女。
只有溫嬈一人並非是柳氏所出。
如果不是溫嬈先出生,那麼現在的溫婉應當是溫政的嫡女。
也正因身份之事,柳氏對於溫嬈多少都有著幾分敵意。
五年來,溫嬈也看見了不少。
那外來者太蠢,好幾次都被柳氏推著走。
如果不是柳氏推波助瀾,溫嬈的名聲不會爛的那麼透徹。
偏那蠢貨還以為柳氏是府里對她最好的人,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一想到這兒,溫嬈無語凝噎。
「陵兒念書辛苦,我去給他做些吃食。」柳氏隨意胡謅了個藉口。
她可不想聽這位大小姐哭鬧。
可柳氏抬眸的瞬間,卻驀然僵在原地。
這溫嬈...
怎麼有些不一樣了?
溫嬈微微勾唇,破天荒的拉住了柳氏瑟縮的手。
「我正要與父親說退婚之事,夫人不在,不合禮數。」
柳氏瞧著溫嬈溫溫柔柔的模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她何時這麼知禮了?
不對。
一萬個不對!
柳氏還在思忖著,就已經被溫嬈拉入了屋內。
溫政看見柳氏又回來了,還與溫嬈一副親昵的模樣,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他也不傻。
知道柳氏心中對溫嬈是有著幾分忌憚的。
所以方才才會尋藉口離開。
「阿嬈,為父有事與你說。」溫政冷靜了片刻,抬眸看向溫嬈,將手中的退婚書遞到了溫嬈的面前。
溫嬈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女兒知道,既然燕將軍不願娶女兒,那便隨他去吧。」
聞言,溫政目瞪口呆。
溫政:?
柳氏:?
溫嬈看著他們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微微嘆了口氣。
「若無他事,女兒先退下了,若京里要是有什麼新鮮去處,還請父親允我出去散散心」溫嬈困在軀殼裡這麼多年,終於能感受到陽光的溫度。
再不出去透透氣,她就要被悶壞了。
溫政目光微頓。
看來女兒還是放不下燕驚塵。
只是長大了,學會不哭鬧了。
說是散心,其實是躲出去療傷罷了。
願意出去走走倒是好事,總比悶在心裡傷神的好。
思及此,溫政微微頷首。
溫嬈正欲開口辭去,身後就傳來一陣扶風弱柳的聲音。
「父親,母親....」
哽咽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瞧來是個麻煩。
溫嬈心中生出幾分不耐,面上卻不顯,她悠悠揉了揉腦袋,回眸。
只見溫婉雙眼薄紅,一身素麗衣裳,站在眾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