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哪有讓妹妹受委屈的道理
見到溫婉,柳氏忙不迭上前握住溫婉的手:「阿婉,你這身子還未好全,怎的就出來吹風了?快回去休息。」
溫婉眼尾薄紅,輕輕反握住柳氏的手。
「阿娘,女兒無礙,女兒是....」說罷,溫婉抬眸,目光落在一旁的溫嬈身上,「女兒是聽說姐姐醒了,特意過來看看的。」
溫嬈心中一笑,對上溫婉我見猶憐的目光。
聽說她醒了,不去她的梨棠院,反倒跑來正廳尋人。
這話說出來,溫婉自己信麼?
她這個傻妹妹啊......
溫婉眉頭輕輕一蹙,卻在轉瞬間又恢復了可憐模樣。
溫婉微笑:「瞧見姐姐身子無虞,阿婉心中甚是歡喜。」
「歡喜?」溫嬈不自覺嗤笑出聲,她緩緩搖頭,「不對,阿婉要怨恨姐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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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眾人目光訝異。
溫政喉嚨一滾,忙是走到溫嬈身側:「女兒,你說什麼胡話呢?」
柳氏也傻了。
今日的溫嬈很不一樣。
從前若是阿婉說出這般話,溫嬈早就狗急跳牆,指著溫婉臭罵,甚至說些他們從未聽過的詞彙,例如「白蓮花」、「綠茶」。
這樣的情況早已持續五年之久,柳氏每次都能抓到溫嬈的把柄,橫在中間當老好人。
現在這樣,柳氏竟是一時不知說些什麼。
溫婉愣了片刻,輕笑道:「可分明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姐姐,姐姐才會落入水中,我為何要毫無緣由的怨恨姐姐?」
「是麼?」溫嬈微微一笑,眼中帶著幾分戲謔,「我怎的記得,是我自己失足落水?」
此話一出,眾人更甚傻眼。
之前哭著嚷著是溫婉推她的人是溫嬈。
現在主動承認自己失足落水的,也是溫嬈。
溫政短暫思考了半晌,毫不猶豫的抬手附上溫嬈的額頭:「女兒,你燒糊塗了啊?」
溫嬈沒想到,自己這麼誠懇的承認錯誤,父親卻說她燒傻了。
她身形微怔,抬手推開了溫政的手,微微一笑:「女兒清醒著呢,多謝父親關心,下次不必了。」
溫政怯怯收回手。
柳氏和溫婉對視了一眼,直至溫嬈再次確認自己清醒,兩人才回過神。
柳氏抬眸,瞧著溫嬈也不想瘋了的模樣,這才緩緩開口:「既是誤會,那此事就這麼揭過吧。」
溫政附和點頭:「是啊,你們兩個女兒都平安無事,我這做父親的就定心了。」
「父親這是偏心。」溫嬈輕壓唇角,雙手抱住溫政的手臂,撒嬌似的晃了晃,「我身為姐姐,哪有讓妹妹受委屈的道理?」
聞言,溫婉不自覺攥緊衣裙,猛地抬頭。
姐姐在.....維護我?
她臉色煞白,卻還是強撐著扯出一抹笑來:「姐姐是先夫人唯一的女兒,更是承安侯府的嫡女,父親自然要多疼愛姐姐一些。」
「你我同為父親的女兒,父親自然當一視同仁。」溫嬈輕蹙眉梢,鬆開溫政的手,「妹妹這麼說,莫不是要和姐姐生分了?」
「我....」溫婉眼中驚懼,忙是擺手欲要解釋,可話卻噎在喉嚨間,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溫嬈一笑:「姐姐知道,妹妹性子良善,受了委屈也願退讓,可你這般,姐姐良心過意不去。」
溫婉緊攥著衣裙的手鬆了些,只是眼神錯愕,站如針扎。
溫政清了清嗓子,眸中疑慮的瞥向溫嬈:「那依阿嬈看,為父要如何補償阿婉,才作不得偏心?」
溫嬈目光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溫婉,她唇角噙著一抹淡笑,眼神卻越發玩味:「自然是,將燕將軍的婚約還給妹妹。」
溫婉驀的瞪大了眼。
溫嬈緩步走至溫婉的身邊,握住了溫婉的手:「那日照料燕將軍的,分明是妹妹你啊。」
溫婉喉嚨微滾,抬眸對上溫嬈凌冽的目光。
她廢了這麼大勁,才將和燕驚塵的婚約讓給了溫嬈。
如今倒好,溫嬈說不要就不要。
溫政卻擺手:「這怎麼行?你前腳剛被燕驚塵那廝退婚,如今就讓燕驚塵娶了你的妹妹,傳揚出去,外面的人該怎麼說道你?」
溫嬈抬手揮過,衣袖上的薄紗撫過溫婉的唇角,她轉身,正對溫政:「所以女兒才道父親偏心。」
溫嬈微頓,低頭,忍不住嗤笑一聲:「再說,女兒如今的名聲不也沒好聽到哪裡去嗎?」
溫政被噎住。
此話也沒錯。
以溫嬈如今的名聲,想要再難聽點也不太可能了。
看著眾人沉默的樣子,溫嬈輕輕抬了抬發梢,打了個哈欠:「就這麼定了,女兒還沒睡夠,先行退下了。」
話罷,溫嬈敷衍的朝著溫政和柳氏欠身,抬腳離開了正廳。
瞧著溫嬈離開的背影,正廳里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溫政揮袖:「我這就派人遍訪天下名醫,好好治治阿嬈的腦子。」
柳氏尷尬一笑,附和點頭。
而溫婉卻愣在原地,雙唇微張。
是...是姐姐回來了。
是真的姐姐回來了。
思及此,溫婉眼眶溫熱,歡喜笑出了聲,朝著正廳外追了出去。
溫政回到正位上端坐,輕抿了一口茶水,看著溫婉高興的背影,自顧自的點頭:「瞧見沒,聽見能嫁給燕將軍,阿婉笑的多麼開懷?」
柳氏:....
她看著女兒離開的背影,沉吟片刻,總是覺得有哪不對勁,卻怎的也說不上來。
...
溫嬈離開正廳還沒走幾步,就遇到了方才柳氏口中的「陵兒」——溫子陵。
柳氏膝下有二子,而眼前這位溫子陵,是承安侯府的長子,溫嬈的大哥。
少年身型修長挺拔,手中還握著翻閱一半的書卷,發間墨綠的絲帶隨風飄揚。
溫子陵眉清目秀,氣質溫潤如玉,卻又不失侯府長子的穩重之氣。
說實在的,溫嬈不太喜歡溫子陵的性子。
凡事都講究規矩制度之人,最甚無聊。
「溫嬈。」溫子陵抬了抬手中的書卷,目光落在溫嬈稍帶病色的臉上,「病還未好全,便塗抹如此厚重的脂粉,還在府中四處亂跑,我看你是病的太輕了,不記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