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就說我快要死了
聞言,孟僚猛地瞪大了眼:「將軍萬萬不可。」
燕驚塵腳步一頓,回眸,目光冷得駭人:「為何?」
孟僚忙是開口解釋道:「承安侯剛送來了書信,讓您與溫三小姐成親,您若是現在直接找上門質問溫二小姐,那溫三小姐的臉面該置於何地?」
燕驚塵的目光微頓,旋即慢慢恢復了平靜。
是啊,溫婉不應該卷進這件事情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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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是他魯莽了。
孟僚小心翼翼的抬眸瞥了一眼燕驚塵,確認燕驚塵情緒平復之後,才敢緊接著開口:「屬下覺得,您還是先好好想想,要不要娶溫三小姐,畢竟老夫人那邊....」
孟僚沒有繼續說下去。
燕驚塵最在乎的便是他的祖母,也就是如今將軍府的老夫人。
他的父親從前跟隨先帝征戰沙場,為保先帝安危,最終戰死在沙場之上,所以陛下對燕驚塵格外照料。
哪怕如今燕驚塵武功盡失,也仍舊保留了他的官職爵位。
燕驚塵的父親死後,母親過了不久也病逝,是他的祖母陳老夫人撫養他長大。
現在陳老夫人年紀大了,最希望的便是親眼見到燕驚塵成婚生子。
燕驚塵答應和溫嬈的婚約,也有著陳老夫人的緣故,不過他有意對陳老夫人隱瞞溫嬈的為人,陳老夫人也因為年歲大了,很少打聽京都城的事情。
所以,對於溫嬈的性子,陳老夫人是一無所知的。
如今燕驚塵貿然退婚,陳老夫人還發了好大一通火氣。
燕驚塵眼中凜冽,他輕垂雙眸,沉吟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
...
承安侯府,燕驚塵遲遲沒有回信,此事也就這麼作罷。
燕驚塵武功盡失之後沒多久,邊境就遇敵軍再犯,南昌王親自出征,如今算算時日,應當用不了三月就當凱旋而歸。
到時若是燕驚塵還未曾有消息,溫政便當面要個說法。
至於溫嬈,她在書房沒有逗留多久就以累了為理由回了梨棠院。
回去後沒多久,溫嬈就睡著了。
直至天已今黑,溫嬈才從夢中醒來。
她輕輕打了個哈欠:「怡香,如今是何時辰?」
屋外,正打瞌睡的怡香聽到溫嬈的喊聲,猛地驚醒過來,她咽了咽口水,看向烏黑一片的天空:「回二小姐,應是申時三刻了。」
溫嬈半闔雙眸,低聲呢喃:「竟已經是這個時辰了。」
她輕撫著小腹,今日醒過來之後,就忙著處理各種事情,都沒好好嘗一嘗侯府的吃食。
五年來,她最想念的,莫過於是廚房的桂花糕了。
承安侯府的桂花糕是出了名的好吃,溫嬈吃過所有京都城的糕點鋪,都比不上這一口桂花糕。
據說是溫嬈母親當年親自調教的侯府廚房,這才能做出這桂花糕。
溫嬈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去讓廚房蒸一盤桂花糕送來吧。」
聞言,怡香朝著屋內輕輕行了個禮:「二小姐....不是奴婢不去,是這幾日廚房都緊著大少爺那邊。」
溫嬈輕輕蹙眉。
怡香生怕溫嬈誤會是自己不願去,緊接著解釋道:「上次春闈,大少爺為了攔著您不去尋燕將軍,受了家法,所有功課落下不少,至此之後,大少爺就日夜苦讀.....」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溫嬈半眯著的眸子緩緩睜開。
都忘了這件事了。
那時溫子陵可是修養了四個月,身子才好轉,這些源頭,全都是因那外來者一哭二鬧三上吊來著。
「那就去大少爺的院子裡請,請不來庖廚,就將大少爺請來。」溫嬈紅唇輕揚,重新倚靠回床榻上。
這更甚讓怡香犯了難。
府中誰人不知大少爺如今怨恨二小姐得不行。
她去請,能請的來麼?
許是怡香一直沒動靜,溫嬈捂著胸口,輕聲咳嗽了幾聲:「請不來,就說我快要死了。」
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怡香正欲開口讓二小姐「呸呸呸」,卻又想起來今日二小姐的可怕之處,最終還是懦懦應下。
「是,奴婢這就去。」
從前溫子陵與溫嬈的關係要好,所以院子相隔的倒也不遠。
怡香方才走到溫子陵的院內,就瞧見了偏屋內還燈火通明。
小廝瞧見怡香,愣了片刻,忙是上前擋住了怡香的去處:「你是二小姐的貼身奴婢,沒事來大少爺的院子作甚?」
小廝對怡香格外的警惕。
畢竟如果不是因為二小姐,大少爺也不至於這麼辛苦。
怡香福了福身子:「二小姐想吃桂花糕,命奴婢來請庖廚。」
小廝皺眉,卻不肯讓開道路:「大少爺每日要念書到丑時未,庖廚若是走了,大少爺一會兒找誰做夜宵去?」
怡香聞言不由得急了,正要開口爭辯,院內忽然傳來溫子陵清冷淡漠的聲音:「讓她進來。」
小廝一愣,雖不情願,卻還是側開了身子放怡香進去。
怡香小心翼翼的走到屋外,可心中又不忍打擾大少爺,只得低聲請命:「大少爺,奴婢進來了?」
屋內半晌沒有回應。
怡香只得硬著頭皮推開了屋門。
屋內,溫子陵一襲素色長衫坐在案前,手中握著書卷,側臉的輪廓比之前清瘦了不少,眼底也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近來日夜苦讀休息得不好。
聽見怡香進來的動靜,溫子陵也未曾抬眼:「二小姐要吃桂花糕?」
怡香輕輕頷首:「是,二小姐今日一日未曾用膳,她本就胃不好,若是這般下去,奴婢擔心二小姐胃痛。」
聞言,溫子陵捏著書卷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阿嬈胃痛,也是因從前日夜幫著他研讀書卷,用膳不規律,才落下的病根....
只是...
溫子陵一想起那日雪地里的冷,想起溫嬈不顧念兄妹之情的絕,他的心裡就隱隱作痛。
怡香看著溫子陵緘默的模樣,腦海中就想起溫嬈交代的事,她緊接著趕緊圓道:「大少爺,您是知道的,二小姐只要胃痛,就徹夜難眠,之前甚至痛的暈過去過....」
溫子陵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合上書卷站起身,拎起一旁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在身上,邁步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才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對怡香冷聲道:「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