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如夫人走私帳吧？
聞言，溫嬈揚起唇角，回眸，對上了溫子陵躲閃的目光。
「阿嬈見過大哥。」溫嬈趁著溫子陵還沒開口說出什麼難聽的話時，先行了禮，「昨日大哥送來的桂花糕，阿嬈很是喜歡呢。」
溫子陵目光一滯，下意識的抬眸瞄了一眼驚訝的柳氏。
柳氏臉色頓時沉下。
溫嬈當著溫子陵的面對質，就足以說明方才做桂花糕之事是真的。
若非如此，按照溫子陵的性子，早就與溫嬈爭執辯解上了。
溫子陵攥緊了自己的手心，眉頭未曾舒展開過：「不過是怕你病出個好歹來，父親又要罰我。」
溫嬈剛上來的興致被溫子陵這盆冷水澆了個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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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了抽唇角，心中暗道一聲沒趣後，又仰頭看向柳氏：「方才我說的，夫人可願？」
柳氏被溫嬈這麼一喊，從思緒中抽離了出來，她唇角噙著一抹淡笑：「你想要多少？」
溫嬈蹙眉，小手抵著下巴，一副認真思忖的模樣。
片刻後，溫嬈勾了勾唇角，伸出了一根纖細的手指。
柳氏愣了一下：「一百兩？」
她還以為這個丫頭會獅子大開口。
只是一百兩罷，給了便給了。
柳氏正欲開口答應，卻瞧見溫嬈笑著搖了搖頭：「一百兩哪夠啊？一千兩。」
此話一出，柳氏沒忍住，猛地瞪大了一眼，下意識說出口：「你搶銀子呢？」
一旁，溫子陵也忍不了了，他快步走到溫嬈面前，伸手拽起了溫嬈盈盈一握的手腕。
溫嬈沒料到溫子陵會動手，倒吸了一口涼氣，抬眸看向溫子陵。
「溫嬈，你別太過分了，府中所有份例都是算好的，你張口便要一千兩去養你的那些....」溫子陵連著「面首」兩字都快要脫口而出了。
可瞧著溫嬈那副楚楚可憐的雙眸，溫子陵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終歸是女子，臉皮薄，這般說出口，太傷溫嬈的自尊心了。
溫嬈瞧著溫子陵恰到好處的停頓，輕笑：「那些什麼？」
她眼尾慢悠悠掃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柳氏，然後微微嘆了口氣:「我只是最近手頭緊了些，連件好的衣裳都買不起。」
溫子陵抬頭，冷聲反駁：「可笑，你分明才給謝清辭送了一件夢繡閣的衣裳。」
溫嬈沒反駁，她低頭一笑，繼續看向柳氏：「若是夫人將錢給我，我也可以給大哥做一件啊。」
「我不要。」溫子陵撇過頭，不想與溫嬈胡攪蠻纏。
柳氏看著兩人爭執的樣子，心裡更甚煩躁，只想快些結束這場鬧劇：「阿嬈，不是我不給你，實在是府中用度也沒有多餘的閒錢能勻出一千兩。」
「哦？」溫嬈悠悠抬眸，看向柳氏強壯鎮定的模樣，「可我聽聞前不久夫人剛購置了幾處田產給娘家，時不時還送些金銀首飾，就連前不久皇后賞賜的錦衣，您也差人送去了柳家。」
柳氏蹙眉，拍桌反駁：「胡說，我何時動過侯府的錢貼補娘家？」
可說這話時，柳氏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心虛。
「夫人沒有麼？」溫嬈有些自責的捂住胸口，「那許是我記錯了，既然府中用度空不出來，不如....」
溫嬈挑眉，眼中精明：「不如夫人就走自己的私帳給我吧？畢竟堂堂侯夫人也不想落得一個苛待先夫人唯一子嗣的名號吧？」
柳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指尖死死摳著桌沿，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意：「你、你簡直是目無尊卑！編排當家主母不說，竟、竟還敢口出妄言。」
她原本還想維持著端莊溫厚，可這溫嬈的話是一句比過一句，就算是聖人也遲早被溫嬈這廝的嘴巴氣的七竅流血！
柳氏捂著自己猛烈起伏的胸口，狠狠揮袖：「總之，要錢沒有，就算鬧到你父親那兒，你也要不到這一千兩。」
話罷，柳氏抬眸，目光狠厲的看著溫嬈。
可溫嬈臉上卻沒有絲毫怒意，甚至依舊維持著笑容。
柳氏看著這笑容就覺得心尖寒顫。
「行。」溫嬈也沒有為難，「我記得之前還沒退婚的時候，聘禮嫁妝都已備好，父親昨日為了圖方便，還沒將聘禮嫁妝換回。」
聞言，柳氏目光微怔：「你、你要作甚？」
溫嬈氣吐如蘭，聲音不帶半點羞澀，反倒理直氣壯得很：「自然是將我的嫁妝要回，將燕驚塵的聘禮送回咯，我的嫁妝，我還做不了主麼？」
話罷，溫嬈沒等柳氏和溫子陵反應，轉身離開了屋內。
瞧著溫嬈高傲的背影，柳氏再也忍不住，她狠狠揮袖，將桌上的杯盞早膳一掃而空。
「嘭！」
瓷杯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又劇烈的聲響，滾熱的湯汁濺了一地，沾濕了柳氏的裙擺。
她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門口方向，半句話都噎在喉嚨里吐不出：「溫嬈瘋了不成，登門要聘禮，此等行徑簡直令人不齒！若放任她這麼出去，就是丟了承安侯府的臉！」
溫子陵新下一沉，瞧著滿地的狼藉，竟是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氏眯眼，抬眸狠狠盯著溫子陵：「你是廢物麼？還不趕緊去攔著她！」
她抬起手，直指溫子陵：「若是讓溫嬈安然無恙去到了將軍府，莫說是你，整個承安侯府都要受人編排！」
柳氏臉色難看，暗戳戳補了句：「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竟還眼巴巴送什麼桂花糕去！」
母親的羞辱似利劍一般剜著溫子陵心下最不堪的地方。
沒曾想連母親都這麼覺得。
溫子陵攥緊衣袖，咽下不甘。
「母親息怒，兒子這就去。」話罷，溫子陵抬腳，朝著屋外那抹紅色的身影追過去。
溫嬈走得不急不緩，鬢邊那支攢珠銀步搖隨著腳步悠悠晃著。
方才走到垂花門，溫嬈的手腕就被一隻微涼的手拽住。
她輕蹙眉梢，沒好氣的甩開溫子陵的手：「大哥這是作甚？」
「你說呢？」溫子陵的語氣不溫不火。
溫嬈只是冷聲一笑：「難不成大哥改變主意，想要幫我湊那一千兩？」
溫子陵的份例並沒多少，大多數都拿去買書或者孝敬柳氏了。
這也是溫嬈最不理解的一點。
柳氏兩子一女，待遇最差的便是溫子陵。
可偏偏溫子陵是個孝子。
這是溫子陵的選擇，溫嬈懶得理會。
她揚唇肆意一笑：「大哥做不到的，別想了。」
溫嬈知道，溫子陵不會破壞規矩，也不會給她湊錢，所以她沒必要在這兒浪費時間。
早點要回嫁妝才是要事。
溫嬈沒理會溫子陵呆愣的模樣，而是毫不猶豫的轉身，扶著怡香的手心，慢悠上了馬車。
等溫子陵回過神時，馬車已經走遠了。
他緩緩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盯著手心，上面仿佛還殘留著方才溫嬈手腕的溫度。
溫子陵自嘲一笑。
果然，自己什麼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