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夢中索命的來了!
睡夢中無數次的自刎,
筆下有最淋漓的愛恨,以剜挑這浮生,
只寫你衣不染塵……
許念安是做噩夢被嚇醒的,
他身處在白霧茫茫中,分不清南北東西,
不知道這是何處,更不知道自己為何在這裡,
然後霧裡走出一個人。
白若璃。
她穿著那身素白婚服,烏黑髮絲垂落肩頭,頭上戴著當初他們"定情"時他隨手從路邊攤買來的一支木簪。
白若璃看著他,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站著,眼眶慢慢泛紅。
"安念哥哥。"她開口,聲音又輕又飄,"你騙我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瞬,是真的心疼過我?"
許念安想開口,卻發現嘴巴像被縫住了一樣張不開。
接著霧裡走出第二個人。
是一位穿著玄色鳳袍、頭戴九鳳金冠的女帝,雲疏靈,
許念安遊戲中期,需要大量資源修煉,
於是他就將目光轉向資源最多的地方,大乾王朝,可大乾王朝高手雲集,硬闖他連怎麼死都不知道,於是他就將目光投向了先皇遺孤,雲疏靈。
再然後是穿著白色宗袍小師妹溫幼棠,為了獲得技能點,他騙了她的絕世劍譜,害她面壁思過百年….
再再然後是蠱女,蚩靈汐,他騙過她的本命蠱蟲,害蚩靈汐遭到反噬,修為大跌,
再再再再然後是南海龍宮的公主,他騙過她的本源法寶……
一個接一個,從白霧裡走出來,站成了一圈,將他圍在正中間。
她們什麼話都不說,可手裡的劍、刀、鞭子、蠱蟲、至寶,全都亮著寒光。
白若璃站在C位,臉上面無表情,說:"安念哥哥,我們送你一程。"
接著所有武器一同落下。
"我操!"
許念安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後背的冷汗幾乎把裡衣浸透了。
他大口喘著氣,感到身下有些濕潤,伸手去摸了摸。
「嗯?汗?」
許念安不可置信的再次伸手去摸了摸,然後放下心來,
「原來是尿啊,我就說嘛,這種程度的恐嚇怎麼可能讓他流汗?」
他閉上眼,在腦子裡把剛才那個夢又過了一遍。
不是毫無緣由的夢。
白若璃也好,雲疏靈也罷,那些名字和臉在遊戲裡不過是一串數據,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說謊、欺騙、利用,
然後在下一條劇情線開始的時候把她們忘得一乾二淨。
但現在……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現在他站在這片土地上,呼吸著真實的空氣,感受著手指傳來真實的觸感,那些曾經被他當作數據的人,都是活生生的存在。
她們有血有肉,會哭會笑,會因為他一句話而心碎,也會因為他一個選擇而改變命運的走向。
"……操。"
許念安站起身來,靠著牆壁站了一會兒,面色凝重地做了個決定。
不管這個遊戲世界的時間線是處於什麼階段,是那些故事還沒開始,還是已經發生但尚未被他觸發,
他都不會主動去招惹那些他曾經辜負過的人了。
一個都不碰。
這條線他要是再踩進去,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
許念安簡單平復了下心情,便準備到水井洗漱一下,緩解一下心情。
一到客廳,便發現許箐禾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眼底下掛倆黑眼圈。
見他出來,許箐禾強打起精神,看了他一眼,接著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低下頭,不好意思跟他對視,
「哥哥,飯已經做完了….在鍋里。」
見許箐禾困成這幅模樣,許念安沒有多想,還以為是她每天早起做飯導致的,
作為他的妹妹,還真是辛苦呢!
他比箐禾大上個兩三歲,反倒卻是她在一直照顧他。
等他發育一會,一定要讓箐禾過上好日子,
要是再發育不好,大不了他就重回老路,再賣幾天勾子…..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兩人就面對面坐著吃飯,心懷鬼胎的兩人都沒有先開口。
許念安坐在桌邊,端著那碗稀粥,目光卻不自覺地往許箐禾臉上瞟。
少女低著頭,幾乎要把整張臉埋進碗裡。
筷子夾著一根鹹菜,在碗沿上戳了半天也沒送進嘴裡,臉紅的像是猴屁股一樣。
"箐禾。"許念安先開口了。
"嗯?!"許箐禾猛地抬頭,差點把碗打翻,"怎、怎麼了哥哥?"
"你昨晚……沒睡好?"
許念安指了指自己眼睛下面,示意她眼下那兩團明顯的烏青。
許箐禾順著他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眼下,雖然看不見自己現在的樣貌,不過她慌慌張張地重新低下頭,聲音又悶又急:
"沒、沒有!我睡得很好!睡得特別沉!一覺到天亮!"
她可不想讓哥哥知道,她昨晚興奮的一晚上都沒睡覺。
那樣也太沒出息了…..
許念安皺眉。
這丫頭說慌,也太沒有技術含量了吧,聲音都飄到天上去了,明顯心虛得不行。
可他明明記得昨晚自己睡下之後,許箐禾安分得很,連翻身都沒翻幾次。
她在床上一動不動地躺了整夜,明明睡到挺早的啊,怎麼臉上就掛了兩團黑眼圈?
總不能是夢遊出去偷雞了吧?
許念安心裡轉了幾個念頭,但沒再多問。
他低頭三兩口把粥喝完,把碗一放,起身去牆邊取那把裹好的長刀。
"我要出門了,你等會躺我床上再睡會吧。」
「回來時間不確定,我要是沒回來的話,你就睡我那張床。"
直到聽見哥哥要出門的消息,許箐禾還顯露出一絲擔憂的神情,不過當她聽到能躺哥哥床上的時候,
那小臉樂的跟開花了一樣,
"那….那哥哥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許念安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許箐禾正站在桌邊,兩隻手絞在衣角,眼神飄忽不定,臉頰紅撲撲的,嘴角抿著一抹藏都藏不住的弧度。
……這丫頭今天怎麼這麼不對勁?
他搖了搖頭,把疑問暫時拋到腦後,拉開院門走進了晨光里。
身後傳來許箐禾如釋重負的長長吐氣聲。
……
晨風微涼,田間小路上的露水打濕了褲腳。
由於是清晨的緣故,所以路上的行人稀少,
許念安走得很快,鍊氣四層的體質讓他的腳程比昨日又快了近一倍,十五里路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鎮口。
那棵老槐樹遠遠地立在晨霧裡,樹冠如蓋,枝葉間漏下細碎的金色光斑。
樹底下站著一個身影。
少女顯然已經到了有一陣了,正背靠著樹幹,腳尖一點一點地踢著地面上的小石子。
正是洛漓兒,
洛漓兒今日換了身衣裳。
昨夜那襲素白仙袍換成了一身淺青色的勁裝,袖口收緊,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長發也換了個扎法,在腦後編成一條利落的單辮,露出線條優美的頸側。
她正背靠著老槐樹,腳尖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碎石子,聽見腳步聲,抬頭望來。
「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