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兩女對峙


  許念安心底一陣發虛,頭皮徹底發麻。

  開玩笑,單獨對上黑化偏執的溫幼棠,他尚且九死一生。

  若是帶著凌若曦這位同樣霸道偏執的萬象樓少主,再去直面怒火滔天的溫幼棠……

  今天大概率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你躲什麼?」

  凌若曦橙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透著幾分審視的玩味:

  「不過一個宗門師妹而已,需要你怕成這樣?你們之間,莫非藏著別的私情?」

  話音未落,她指尖捏著一枚剔透小金球輕輕一轉。

  空間之力驟然鎖死周遭,許念安身形瞬間被強行拉扯挪移,重心一失,踉蹌著摔落在她身前。

  又是這不講道理的瞬移術!

  

  許念安心底暗罵不止。

  凌若曦這女人,有錢有權、手段狠絕、心思深沉,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黑心霸王。

  他甚至忍不住悔不當初,

  早知道會落得如今這般糾纏不清的下場,當年他壓根就不該幫她穩固權位,

  更該趁她心軟示弱之時,榨乾所有好處再瀟灑脫身,絕不拖泥帶水!

  可縱使心中萬般懊悔憋屈,如今修為盡廢,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半點都不敢表露,只能放軟姿態苦苦周旋。

  「凌若曦,我真的不方便見她。」

  「哦?」凌若曦眉梢一挑,瞬間捕捉到關鍵,「難不成,廢掉你道基,讓你淪落至此的人,就是她?」

  「……不是。」許念安無奈搖頭。

  「那你究竟在怕什麼?」

  凌若曦耐心耗盡,語氣瞬間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我沒耐心陪你磨蹭。我讓你去,你便必須去,沒有商量的餘地。」

  話音落下,她衣袖一揮,裹挾著許念安的身形,瞬間破空消失在雅室之中。

  與此同時,萬象閣頂層貴賓靜室。

  整座房間寒意肆虐,凜冽的冰霜順著樑柱,地面瘋狂蔓延,空氣都被凍得凝滯發白。

  窗邊主位上,端坐著一位絕世白衣女仙。

  白髮如雪,青眸澄澈卻覆滿寒霜,正是千里追襲而來的無情宗聖女,

  溫幼棠。

  樓下一眾分樓高層躬身立在一旁,個個心神緊繃、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誰都清楚,這位溫聖女出身北境頂級世家,底蘊滔天,是他們萬萬招惹不起的存在。

  一位白髮老者硬著頭皮上前,聲音顫抖:

  「聖女息怒,許公子與我家少閣主已然趕來,即刻便到,還望聖女稍候片刻。」

  溫幼棠眸光淡漠掃過眾人,輕輕頷首。

  她早已憑藉修士感應,鎖定了許念安不斷靠近的氣息,這才壓下心頭滔天怒意,沒有為難這些底層之人。

  可眼底深處,積壓多日的委屈、憤怒與偏執,早已化作無邊黑暗,瘋狂滋生蔓延。

  當年是他親手教她修行、護她周全。

  是他一次次給她希望,讓她沉溺依賴。

  可最後,卻一次次不告而別、狠心拋棄!

  「既然你執意要逃……」

  溫幼棠纖長的指尖微微收緊,青絲隨周身寒氣輕輕浮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偏執的輕笑。

  「那我便打斷你的退路,廢了你所有傲氣。

  「打至重傷,鎖你修為,將你終生囚在我身側。

  「師兄,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

  另一邊,趕路途中。

  許念安心思飛轉,刻意放緩腳步,磨磨蹭蹭拖延時間。

  他狀似隨意地開口試探:「對了,顧長風呢?你方才讓人接引他,如今何在?」

  他明知顧長風身份無礙,絕不會出事,此刻不過是想藉機拖延、尋找生機。

  修為盡失的這些日子,他從未坐以待斃。

  當年剿滅魔道餘孽時,他曾繳獲一門禁忌血遁秘術。

  需以自身精血、殘存靈力為祭,配合一對雙生煞器,便可跨越萬里空間,置換肉身位置,死裡逃生。

  代價極大,傷及本源,可比起今日葬身兩大偏執女仙之手,已是最好的退路。

  出發之前,他早已將其中一枚煞器隱秘安置在千里之外的山谷之中。

  只要給他片刻喘息之機,催動儲物袋內的簡易聚靈法陣,引靈石之力激活秘術,他便能瞬間遁走脫身!

  可他越是刻意拖沓、暗中掐訣,身後的凌若曦便越是洞悉一切。

  「磨磨蹭蹭,偷偷摸摸搗鼓什么小動作?」

  凌若曦驟然止步回頭,眸光狡黠又銳利,抬手隔空一收。

  許念安腰間的儲物袋瞬間脫手而出,落入她掌中。

  「若不是看你偷偷算計、慌慌張張的模樣,還算有些可愛,我早就沒收你物件了。」

  「安分趕路。」

  許念安瞬間語塞,滿心憋屈,偏偏敢怒不敢言。

  在凌若曦這種掌控一切的頂級聰明人面前,任何小伎倆,都無所遁形。

  不多時,前方雅致貴賓閣樓已然近在眼前。

  刺骨寒意撲面而來,隔著老遠便能感知室內翻湧的冰冷戾氣。

  許念安心頭一沉,不用多想也知道,溫幼棠此刻已然怒到極致。

  「凌若曦,我真的……要不我迴避吧。」

  「現在知道怕了?」凌若曦挑眉,步步逼進,「看來你瞞著我的事情,當真不少。」

  她抬手攥住許念安的手腕,力道牢牢鎖死,不給半分掙脫機會。

  「別怕,我不會讓你死。」

  「你欠我的所有隱瞞、所有逃避,我會親自一點一點,讓你全部坦白清楚。」

  話音落,她徑直拽著許念安,抬步踏入閣樓之中。

  一室寒霜,瞬間凝滯。

  溫幼棠抬眸,視線第一時間死死鎖定進門的少年,眼底翻湧起劇烈震顫,心底積壓的思念、委屈、憤怒瞬間炸開。

  可下一瞬,她的目光落在許念安身側的女子身上。

  鎏金華服,金髮橙瞳,容貌絕世、氣質矜貴,氣場凜冽不輸分毫的頂級天驕。

  兩大絕色女仙四目相對,空氣瞬間燃起無聲的硝煙。

  溫幼棠心頭驟然一緊,酸澀與嫉妒瘋狂翻湧。

  原來如此。

  原來師兄一路逃離、執意不肯留在她身邊,是因為身邊早已另有佳人相伴?

  她自認容貌天賦冠絕北境,可眼前這女子,竟然絲毫不輸自己。

  屬於她的師兄,屬於她的執念,何時變成了旁人的所有物?

  心念至此,溫幼棠眼底的溫柔徹底褪去,只剩冰冷的占有欲。

  「蘇少閣主。」

  溫幼棠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清冷帶刺,刻意喚出舊稱,字字帶著疏離,

  「貴府勢力遠在諸天之外的東玄域,何必跨界插手我無情宗私事?

  我與我師兄的恩怨,輪不到外人置喙。」

  「外人?」

  凌若曦聞言,淡淡輕笑,氣場從容碾壓,半點不退不讓。

  「聖女說笑了。」

  「世人皆知,我與許念安早有口頭婚約,昔日並肩締約,早已定下相守之約。

  來日我二人便會正式結契為伴。」

  「這般說來,是聖女執意糾纏有主之人,真正的外人,是你才對。」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旁邊一眾萬象閣高層瞬間神色大變,識趣地躬身告退,火速撤離戰場,生怕被兩大天驕的紛爭波及。

  「婚約?!」

  溫幼棠渾身一顫,青眸瞬間泛紅,持劍的玉手驟然繃緊,長劍錚然出鞘半寸。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住一臉慌亂的許念安,眼底布滿難以置信的破碎與憤怒。

  原來他不是被逼逃走,不是怕連累她。

  是心甘情願,為了旁人棄她而去?

  從頭到尾,只是她一人自作多情、死守舊念?

  酸澀的淚水在眼眶瘋狂打轉,被她硬生生強忍壓下。

  她傲骨天生,絕不肯在情敵面前落得半分狼狽。

  「許念安!」

  她聲音發顫,帶著極致的委屈與質問:

  「你當初不辭而別、千里逃離,就是為了她?!」

  「不是!絕對不是!」

  許念安被這劍拔弩張的陣勢嚇得頭皮炸裂,連忙慌忙解釋:

  「幼棠,你別聽她胡言亂語,什麼婚約都是她隨口編造的!

  我離開無情宗,是我自身有迫不得已的要事,我修為破碎、前路難測,留在你身邊只會拖累你,與旁人無關!」

  他心裡欲哭無淚。

  這麼多年過去,這小師妹骨子裡的執拗和委屈,還是半點沒變。

  可他這番急於撇清、維護旁人的話語,徹底激怒了另一側的人。

  「許念安!你敢不認?!」

  凌若曦眸色驟冷,怒意橫生。

  溫幼棠見狀,眼底瞬間重燃執拗的執念,持劍上前一步,寒氣滔天:

  「既然你與她毫無關係,那今日,我必須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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